《我的邻居真的很烦》一念三途

28、“以后都要开心”是诅咒 我的世

　　我的世界，好像下起了一场不会停大雨，把我淋的浑身湿透 ，避无可避，它一下就是五年。
　　置顶了五年的聊天框，没收到过一次回信。
　　手机屏幕光线幽幽映在我脸上，对话框定格在我的自言自语中，他的最后一句回复是【那肯定，姥姥姥爷怎么可能走的过你的大长腿呢】，
　　除此之外，对面没有一句回复。
　　我看着这句话，看着看着眼睛模糊起来了，
　　一滴水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手机上的字，我用手指擦，越擦越多，越来越模糊。
　　前几年，我尚且可以勉强稳住情绪，把落空的期待悄悄压下去，可时间越久，我开始怨仝胤生了。
　　我怨仝胤生不告而别，
　　怨他消失之后音信全无，像人间蒸发一般，不留半点踪迹。
　　后来我也发过消息给他，断断续续发送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一如既往的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那些文字藏着我忐忑的试探、细碎的日常、藏不住的想念，统统沉入死寂，得不到半分回应。
　　我想着要是他就看见了呢？
　　可是，我想的终究是我想的。
　　我怨他，轻而易举就让我困在漫长的等待里，反复承受落空的难过。
　　思念和埋怨像两股藤蔓，死死缠绕在一起，拉扯着我的神经。
　　很多时候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更想念仝胤生，还是更加痛恨他毫无交代的离开。
　　我无数次在心里自问，是不是我对他来说，真的就是万千世界的一个过客而已，我并不值得他记得，和再街上擦肩而过的人没有两样。
　　如果心里当真有我，怎么可以做到五年，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白天在工作室忙碌的时候，我尚且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握着画笔，盯着画布，把自己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混乱的思绪暂时安分下来。
　　可一旦停下手里的事情，所有压抑的情绪就会尽数反扑，陷入自我怀疑，
　　是不是我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我在乎的人为什么接二连三的离开我，我就那么留不住人吗？
　　是不是我的性格太淡了，觉得我无趣，受不了我的任性，所以躲起来不见我。
　　熟悉的梦境反复折磨着我，梦里景象来回更迭，
　　有时是父亲转身走远，从天台一跃而下，有时仝胤生站在前方，我奋力追赶，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影转瞬消散。
　　我永远抓不住他们。
　　惊醒之后，心口持续发闷，睁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多年前的那种无助的委屈，身体的无力，骨头的酸痛，空间的扭曲感，整个人陷入混沌。
　　原来那么早就有征兆了啊，只是我没在意。
　　果然，上天从来没有眷顾我。
　　我开始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致，热爱的绘画，在偶尔拿起画笔，也只觉得疲惫。
　　很多时候林昭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话，我看着他嘴唇开合，声音传到我耳朵里，只能听见嗡嗡声。
　　这天傍晚，林昭拎着一袋猫粮来到工作室。
　　橘子迈着步子凑上去蹭他的裤腿，往常总会搭上几句话，但是我今天安静坐在窗边，望着街道来往的行人，一言不发，很累，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林昭把猫粮倒进食盆，打量我许久，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劲。
　　放轻脚步走到我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最近状态很差，是不是？累了？”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还好，有点累。”
　　“别糊弄我。”林昭声音放轻，
　　“这一个多月我看得清清楚楚，你都不怎么说话，饭也吃得少，好几次我喊你，你半天反应不过来。上次我们约好出门采风，你临时忘掉，坐在画室发呆一下午。”
　　“到底在想什么？要是心里不舒服，就请假歇一歇，工作室我和斯乘明能搞定的”
　　我沉默良久，轻轻摇头，
　　不想说，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怎么说。
　　刚好斯乘明处理完合作文件走进工作室，看见气氛沉闷，放缓了脚步。
　　“最近的合作虽然有点紧张，但不用逼自己那么狠，”
　　斯乘明语气温和，
　　“创作最重要的是状态，硬撑着只会越来越煎熬，该歇就歇着，”
　　林昭顺势接话：“对啊，你又不是一个人，缺了你我们还在，只要你不跑路就行”
　　我勉强对他笑笑，敷衍地应了几声，心里乱糟糟的。
　　两个人轮番来开导我，我清楚他们是真心担心，可心底的郁结，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消散。
　　他们对视了一眼，就转身出去了
　　偌大的画室只剩下我和橘子，它蜷在脚边打盹，窗外天色慢慢沉下去，黄昏的霞光一点点褪去，城市灯光亮起。
　　我重新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个置顶对话框。
　　五年时光呼啸而过，身边很多人和事都变了，唯独这个聊天框，我始终舍不得取消置顶。
　　委屈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我趴在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压抑许久的情绪还是没压抑住。
　　我很想他，可同样无法释怀，他毫无交代的消失。
　　明明我们之间没有争吵，没有矛盾，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两样，他却选择彻底切断所有联系，留我一个人反复揣测、自我拉扯。
　　怨恨和想念不断交替，有时候我暗暗下定决心，不要再惦记这个人，可下一秒，一点细微相似的场景，就能轻易击碎所有筑起的防线。
　　越是想忘掉一个人，就越是代表你在意他，就越是忘不了，反而让你刻骨铭心。
　　原来命运向来擅长捉弄人。有人拼尽全力求生却留不住性命。
　　让想活的人死，让有情人天人两相隔。
　　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跳出我妈的名字。
　　我抬手擦干净脸颊的泪痕，调整呼吸，接通电话。
　　“橙橙，忙完了吗？”听筒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刚忙完，怎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我给你打了好几次语音，一直没有接通，有点儿担心。”
　　我妈顿了顿，
　　“我这段时间出差处理项目，实在抽不开身，没办法立刻赶回去陪你，等过段时间，我就过来陪你啊，”
　　我心里一怔，没想到我妈那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你最近情绪是不是不太稳定？我前几次打视频看你状态不太好，别忘了，情况摆在那里，不能不在意”
　　她的声音带着焦虑，却又无能为力，“我人在外地，没法立刻守在你身边，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别去上班了，好好调整调整”
　　我清楚她的恐惧，她害怕我重蹈覆辙。
　　“妈，我没事，就是最近工作有点累，歇一段时间就好了，别担心。”我低声解释。
　　“不用哄我”
　　她语气郑重，“我太了解你了，你什么事都自己扛。你答应我，要是是在不稳定的话，一定要主动约医生聊聊。”
　　我咬着下唇，没有立刻应答。
　　“别不说话，情绪生病了，和身体感冒一样，需要干预，不能不当会事儿，知道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我这边工作短期内无法收尾，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去你那儿，在我回去之前，你好好照顾自己。万一感觉撑不住，第一时间去医院”
　　我听着听筒里她担忧的话语，鼻尖再次发酸。
　　“我知道了。”
　　我轻声回应，
　　“我答应你，如果状态持续变差，我会去看心理医生。”
　　“不许忽悠我，是认真放在心上。”
　　我妈再三叮嘱，“不要一个人硬扛，别让我担心。”
　　又闲聊了几句，我们结束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安静。橘子察觉到我的低落，起身蹭了蹭我的手背。
　　我看着面前的画布，窗外晚风穿过玻璃窗，吹起画纸边角。
　　我静静站在画布前，长久地失神。
　　曾经那个祝我以后每天开心的人，却是让我最难过的人。
　　仝胤生，你怎么能这样呢，走的那么悄无声息，却让我一直惦记着你，还让我那么难过。
　　你真的是太可恶了
　　看来你的那句“以后都要开心”是诅咒，
　　好了，现在我很难过，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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