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后我拒绝臣服》颜疏桐

14、结果出炉，全员预判翻车 复查结

　　复查结果在系统里更新之后的第三天，沈逾白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全员预判翻车"这句话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那天上午他去学院图书馆还了一本从公共阅览区借出来的基础医学册子，回来的路上经过联邦医疗中心侧门。侧门外围着一小群人，有几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年轻Omega站在台阶上，正在翻看着终端屏幕上的什么东西，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那个B-7号的复查数据出来了，腺体发育才B级，信息素浓度也在正常范围下限"。另一个接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啊？我以为匹配给陆少将的至少也得是A级以上的Omega吧。B级？那不就是普通水平吗？系统匹配竟然还能出这种偏差。"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别的方面有过人之处呗。"第一人笑了一声，那种笑声里没有任何善意，"不过话说回来，B级的话，绑定后的资源倾斜会受限制吧？联邦系统对B级Omega的公共资源配置标准和A级差一大截呢。"
　　沈逾白从他们身后经过的时候，那些谈话没有停下，因为没有人认出他就是那个"B-7号"。他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拉到锁骨位置遮住了腺体，低头走着，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学生路人没有区别。他走过那群人之后在拐角处停了一瞬，偏头看到了侧门上方的电子公告屏，上面正滚动着近期复查结果的汇总通报，第三行写着"B-7号·沈逾白·腺体发育等级B·信息素阈值正常·匹配综合评定合格"。他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走了，拐过弯之后才放慢了脚步。
　　那个B级评定在整个联邦系统里已经传开了。第三天下午他再次遇到季临，那次是在联邦医疗中心附近的公共花园。沈逾白那天没有出门，但当他下午下楼去取周管家替他代收的一份图书馆预约文件时，在门厅遇到了一个他之前在那场社交拜访中见过一面的Beta女管家——正是那天陪同季临来主宅的那位。她和周管家正站在门厅侧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沈逾白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弯出了一个幅度极其精准的社交微笑。
　　"沈少爷，好久不见。我替季家来送一份回函，上次拜访聊得很愉快。"她的语气和她的笑容一样标准。
　　沈逾白冲她点了点头，接过了周管家递来的文件信封。他正要转身上楼的时候，那位女管家忽然开口补了一句："对了，沈少爷，季临少爷托我转达一句问候。他说复查结果的事他听说了，想跟您说'不用太放在心上，B级也有B级的活法'。"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善意的调子，但那几个措辞的排列顺序——"B级""不用太放在心上""B级的活法"——每一个都在精准地指向同一个信息：她知道了。她的主人知道了。整个圈子都知道了，那个匹配给陆烬辞的Omega，真实天赋等级只有B，普普通通，不值得高看一眼。
　　沈逾白看着她，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替我谢谢季临少爷，有心了。"然后他转身上了楼。他的脊背和步伐都维持着平稳，和平时完全一致的节奏，经过楼梯转角时也没有任何放缓或加速。走到二楼走廊尽头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把门关上之后他没有靠在门板上停住，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把那封图书馆预约文件拆开看了看，确认是需要签回执的常规借阅续期申请，然后拿起笔签了字，放回信封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靠着椅背坐着，把刚才门厅里那段对话在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陆烬辞在复查那天的数据已经成功压下去了，在外界档案中他就是一个普通的B级Omega，于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从"那个绑定顶级Alpha的Omega"变成了"那个B级Omega"，语气也从之前的打探和评估转为了某种带着安全感的轻视。B级意味着他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意味着他不会占用太多公共资源，意味着他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个阶层中的核心成员。
　　"不用太放在心上，B级也有B级的活法。"沈逾白把季临托人转述的那句话放在舌尖上无声地过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浅。那些人以为他在为"B级"这个评级难过，以为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窗前怀疑自己"配不上"，以为他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崩溃和失落。他们没有一个人猜到，那个"B级"本身就是一场被精心操作过的伪装，而他此刻坐在房间里，正安静地把那个伪装继续穿在身上。陆烬辞给他的这层保护色，现在正在发挥它的全部作用——所有人都觉得他平庸了，也就没有人会再往深里试探他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窗口把窗帘拉开了一半。草坪上阳光正好，修剪工人正在打理灌木，东侧矮树丛的位置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出比阴影下更清晰的轮廓。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打开了终端，翻到了联邦贵族学院图书馆的核心资料库接入指南页面，开始阅读第三条"专用终端登录凭证要求"。
　　傍晚陆烬辞回来得比平时晚。沈逾白在走廊里遇到了他正从书房方向走向楼梯，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碰上了。陆烬辞今天穿的是军装常服，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一颗，肩章上的银色徽记在暖金色的走廊灯光里微微反着光。他看到沈逾白的时候脚步自然地放慢了一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扫到了他手里那份签好字的图书馆回执，又收回来。
　　"今天有拜访？"陆烬辞问，声音不大。
　　"季家那位管家来送了一封回函，顺便替季临转达了问候。"沈逾白把回执信封换到另一只手里拿着，语气和平时一样平，"说复查结果的事听到了，让我不用太放在心上。"
　　陆烬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睑微微压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有什么细微的力在那一瞬间作用到了他的视觉焦点上。"季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持平，听不出情绪偏向，"他托人专门来转达这些话。"
　　"嗯。"
　　陆烬辞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站在原地多停了一拍。他的目光落在沈逾白脸上，像在寻找某种痕迹——焦躁的、失落的、被伤害的，但他看了两秒之后什么都没找到，沈逾白的面色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水。"周三医疗中心那边，"陆烬辞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有些过程我没提前跟你说。数据进了系统之后已经不可逆了。"
　　"我知道。"沈逾白的回答和刚才一样平，"你跟我提过审核窗口。"
　　陆烬辞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看了沈逾白大约两秒，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再转回来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极轻地晃动，像水面下被一条鱼翻了一下脊背又沉下去了。他开口说了一句和之前的话题毫不相关的话："那个季临，你以后不用接他的任何转达。"说完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军靴叩击地面的节奏和他平时一模一样，但沈逾白注意到他在楼梯转角处停了一下，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Alpha没有腺体，他按在那里只是为了确认某种身体的惯性姿态，像有人摸了一下某个旧伤口的位置。然后他继续走了，没有再回头。
　　沈逾白站在原地，把手里的回执信封换回原来的那只手拿着，然后继续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回到房间之后他把回执放进了抽屉里，坐下来打开了终端。在输入框里打字之前他先往窗外看了一眼，天空的颜色正在从浅蓝向晚橘过渡，几朵云被染成了很浅的粉金色。他看了一会儿，把那个画面记在了今天的信息地图旁边，然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他今晚要查的内容，继续铺他那张没人看得见的地图。那张地图上所有被标注为"伪装"的坐标今天又多了一个确认点：他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那个平庸的、B级的、不值得在意的Omega。而这个伪装正在为他打开一扇扇真正的门——没有人会来拦一个B级Omega借一本基础册子，没有人会来追问一个B级Omega为什么在图书馆三楼走廊里走了一趟。他在那些轻视和嘲讽的眼神中间穿行，脊背挺直，步伐均匀，像一个正在安静生长的、不值得被多看一眼的普通的存在。
　　但他知道那些轻视的眼神底下藏着什么——藏着一条通往D型阻断剂合成路径的通道，而那条通道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地为他打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