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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做恋人,免谈,做朋友,更是免谈 哎,小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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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方恪玉接到谌山参的来电,还以为是药吃多了出现的幻觉,他没接,任电话铃不停地响,直到第三遍电话铃结束。
方恪玉已经不需要绳索把自己绑起来,躯体化使他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吃什么吐什么,剥去外皮能直接做医学生的大体老师。
他摁铃,叫来保姆给自己喂流食,方母亲自端来了一碗粥,让他用吸管一点点喝。
方母抹着眼泪,儿子这次发病着实吓到了他,鱼要死之前还知道跳缸,方恪玉毫无征兆的直接就要把自己溺死在浴缸里。
都以为他是受了情伤,长辈勒令方家老二调查方恪玉身边的蜘蛛精和狐朋狗友,自然没有结果,什么都查不出来,黑历史太多了。
吃了饭食,有了劲,方恪玉想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失败了,他连去拿手机都做不到,他像愚公移山,一点点的搬走压在精神上的石头。
半夜,方恪玉拿到了手机,未接来电清清楚楚的写着——谌山参同学(3),年轻的管家来看他的情况,他指着屏幕问上面的名字是不是谌山参,年轻的管家笑着说是。
谌山参在滴水湾,他们同享一片月夜。
这么晚了,总不能在赏月,应该在休息,他伤的那么重,每天肯定睡的很早,方恪玉对谌山参第一次有了点善解人意。
方恪玉看了一眼浴缸,他又想泡进去了,救命。他狠狠的用拳头用巴掌打自己,甚至想用刀把手剁掉,这样就不会忍不住。
他真的爱上谌山参了,发了狂一样的想爱想拥有。
“喂。”
电话的另一头睡眼惺忪,声音很轻,方恪玉想落泪。
“......”
“喂?”
“我是方恪玉。”
方恪玉的想自己声音肯定很难听。
“我知道,来电显示有。”
“你,还好吗?”
当然是不好,睡觉被吵醒了当然是很不好,方恪玉攥紧了听筒。
“我还不错。”
“我可以来,看看你吗?”
“是谁?”那边听筒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是兰遗爱,“这么晚了。”
谌山参小声地回兰遗爱:“是方恪玉。”
一阵窸窸窣窣地掀被子声,兰遗爱不耐地说:“给我。”
“大哥。”
“叫你给我。”
“喂,我,兰遗爱。”方恪玉听见兰遗爱隐忍着怒气的声音,“找山参什么事。?”
“Liam(兰遗爱),我问问,山参的身体。”
“现在几点?”
“十二点半。”
“我以为你不认识阿拉伯数字。”
“......”
方恪玉想发火,舌头却梗着,他才恢复没多久,论口舌之争完全不是对手。
“说事。”
“我想明天来看看山参。”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半夜把他吵醒,他明天要补觉。”
“那就后天。”
“后天也好,大后天也好,都不行,山参不见客。”
方恪玉揉眼睛,像要把那红血丝揉出来,他想说他不是客,他是谌山参的男朋友!
“我想同山参说话。”
“他睡了,再见。”
一通电话下来,他与谌山参只说了四句,他还有无数的话想说,谌山参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方恪玉不停地往浴缸的方向看,方家老二昨天才警告过他,再做出这种事,直接就找个国外的疗养院关起来,关到好为止。
那不是疗养院,那是地狱。
方家大姐敲门进来,正看见他要发病似的,她冷眼旁观,看这个小弟能作到什么地步,作为长姐,她精明强干,允许弟弟无能或者低能,但绝不允许无病呻吟,方恪玉第一次生病就是她亲手关进去的。
方恪玉只怕她,如果说二哥的警告是口头的,那么大姐从来不警告,一言定生死。
“你在跟谁打电话。”
“同学。”
“什么同学十二点半接你电话?”
“谌山参。”
“前段时间被绑架的兰家养子?”
“说了什么,会让你激动成这样。”
“聊了两句他的身体。”
“你这样跟他有关?”
“不是他,是我自己心里长了...”
“长乜?”
“没什么。”
方恪玉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心里长了虫,大姐会直接叫人剖开他的心去捉。
精神病人精神起来,也是会审时度势的。
生熬了一个晚上,方家老二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看望老人,方恪玉将自己的收拾的又干净又精神找到他说想去看看谌山参,因谌山参现在住在兰存馥的私宅,没得到允许,他连电梯都刷不开。
方家老二怀疑方恪玉这次好的也太快了,只说再过几天他会问问兰存馥的意思。
方恪玉等不了了,趁老人家在享天伦之乐,偷偷驾车去往滴水湾。
滴水湾物业众多,兰存馥又对自己的私宅三缄其口,除了几个亲密的朋友和家人,没人知道屋宅的具体位置,他随意停了个露天车位后给谌山参打去电话,这次很快就接了。
“喂。”谌山参的声音还是很疲惫。
“在睡觉?”
“是。”
“睡不醒了?”
“不是。”谌山参打了个呵欠,“打了消炎针会有点嗜睡。”
方恪玉想自己这通电话打的又不合时宜。
“我在滴水湾。”
“是吗,你来我小叔家了?”
“我在外面的车位,我不知道兰三哥住在哪。”
“你和方二叔在一起吗,我问问我小叔。”
“不用问了。”方恪玉叫住他,“我没和我二哥在一起,我是,”他颓丧一笑,“我是偷跑出来的。”
“外面很晒,我告诉你地址,你上来吧。”
方恪玉用力抠着方向盘皮套:“不上来了。”
“哦,好的。”
“我想见见你。”
方恪玉看见谌山参发来的视讯,忽而生出了巨大的怯意,他赶忙拉下镜子看自己的胡子有没有刮干净,整个人状态好不好,又使劲搓了两把眼睛后才接受通话。
房间里很黑,只有一盏夜灯,谌山参半靠在床头,浑身打满了绷带,脸上贴了创可贴,方恪玉听见谌山参在拜托护士将手机夹好一点,手机镜头不再晃动,护士告辞出去后带上了门。
谌山参对着镜头轻轻笑了一下。
方恪玉边跟他说话边用手指贴着屏幕中的脸,滚烫的阳光透过车顶玻璃往下泻,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往外出冷气,他的头皮有点烫,身上却冰凉。
谌山参还是温柔和顺的谌山参,轻言细语间就能平息方恪玉内心的焦躁。
方恪玉说想看看谌山参那只残缺的手掌,谌山参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他看。
“谁切的。”
“太黑了,没看清。”
方恪玉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支电子手表,已经没电了。
“山参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拿走了这支表...”方恪玉说不下去,再说他要流眼泪,如果他没拿走,谌山参就不会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还失去了一部分身体。
谌山参的说辞和兰遗珍一样,最后的最后,他说希望能结束这段“授课”关系,二人重新回归到好友,方恪玉哑着嗓子问为什么,在谌山参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指甲撕的乱七八糟。
“首先,总是在睡眠时间接电话,我会有一点辛苦。”毕竟植物真的很需要足够的睡眠,在没有方恪玉夜间来电的打扰下,这段时间的良好睡眠让他很幸福。
“其次,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做回朋友,你要求我很多,要求自己很少,当然,我知道每个人对男朋友有自己的标准,你只是在带我感受,我实在是不想再体验下去了。就在那天晚上你和侍应生发生XING行为之后,我体会到了痛苦的情绪,痛苦让我的内脏很不舒服。”
“最后,我对恋人关系之间所要求的忠诚,有了一点别的不同的看法,这跟你所讲的是相悖的。我在认真考虑之后,觉得还是不要再继续课题了比较好。”
“对了,等我恢复行动能力后,我们去一趟房管所,把赠让步骤走完。”
谌山参说的很慢,边说边把手放在肋骨间,眉头皱着,说完长句后还要歇上几秒,像是喘不上气。无情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将方恪玉来回的凌迟,他变成了千万片,天使将他放在烤盘上,煎的两面金黄,沾了沾烂泥作酱又喂给他吃,捏着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还用戏谑地眼神笑话他自作自受。
方恪玉积极自救:“我想给你各种不同的体会,差劲的和好的,我们已经试过了差劲的,现在再试试好的,你不会失望的,Mr.方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谌山参的脸五颜六色,一双眸子却清凌凌的,眼珠不错的看着他,方恪玉叫他看的快犯病了,还闻到了发动机的闷油味。
任他说的天花乱坠,谌山参也不为所动,坚持要回到朋友的状态,方恪玉没办法了,他用纸巾擦掉指甲上的血珠,问道:“如果我不同意呢,你说上课就上课,说结束就结束?”
方恪玉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继续道:“我做到了谌山参,我爱你,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可以不要分开吗?”
谌山参坐起身,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突然道:“撒谎。”
“没有。”
“眼睛乱看,神色躲避,还笑的像哭,说明这不是你的内心所想。”
方恪玉一个用力,食指指甲在方向盘上撅折了。
“一定要分手?”
“我想用结束课题这个说法来说比较准确。”
“谌山参。”方恪玉实在是不想把话说到这一步,“我们的通话记录一页纸打不完,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之间不仅有房产还有Xing,如果。”方恪玉开始抠指甲,抠的很深,“如果只是因为一点不愉快,就闹到要分手,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我有很多亲密照片,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在上课,你,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擅自结束这段关系,你就要将亲密照片散播出去?”谌山参不理解,一股无名火往头顶冲,剧烈的呼吸导致他咳嗽了几声,震的肋骨断裂处生疼,“我们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那就要多谢你的全屋智能,扫地机器人是自带影像记录的。”
方恪玉心痛到说不了话,他看着惊愕地谌山参,觉得自己好像有把一切事情都搞砸的天赋,他希望谌山参不要怪他,要怪就怪那条该死的得了病的神经。
“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就是威胁你。”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想跟我分手,要么我死,要么你死。”
挂了电话,谌山参把自己缩到了被子里,他受到了不亚于核爆的冲击,他不知道是方恪玉在继续给他上课还是真的在威胁他,根本分辨不出,方恪玉刚才的表情很可怕,眼里像蓄着火,要把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
谌山参仅仅是在迷茫了一个晚上后,他主动联系方恪玉,声音冷的像两人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方恪玉听他说:“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事态变成这样,我想了一个晚上,并不认为我在这件事中有错,我依旧坚持我的决定,至于照片,尽管发吧。我做了,就承担的起后果。”
方恪玉听完后往嘴里塞了一把药,看的门外的帮佣是目瞪口呆。
等谌山参能行动自如的时候,兰遗爱回了伦敦,兰存馥给谌山参请了半个学年的假,请了老师来家中辅导,谌山参也几乎没有再出过滴水湾,这段时间,方恪玉也很安静,零星的几条信息都是在白天的时候发来,只是问谌山参的伤好不好,没有其他的废话。
兰遗爱离开的第二天,方恪玉约他餐厅一叙,还是那家玻璃顶餐厅,位置还是在玻璃穹顶下,今天下着暴雨,乌云压顶,穹顶上又是水又是生,看着就让人心情烦躁。
偌大的餐厅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谌山参没拆绷带,手也吊着,行走间动作十分缓慢。
一看见谌山参的身影,方恪玉立马跑了过来,三个月没见,两人相顾无言,都有些拘谨,方恪玉扶着谌山参走到座位边,绅士做派的拉开座位,为谌山参铺餐巾。谌山参冷眼旁观,这些曾经都是他做的,现在方恪玉来做,他郁闷的想不通对方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餐食很快上了,两大份牛排,方恪玉将谌山参面前的端走,将肉切成小块后放还在他面前:“太瘦了,山参,多吃一点,我都能看见你衣服里戳起来的骨头。”
谌山参食不知味,方恪玉半天不进入正题,一直在扮演温柔扮演心疼。
见谌山参不吃,方恪玉也放下了叉子,说,好吧,谈吧。
谌山参说:“我不知道我们想谈的是不是一件事。”
方恪玉疯狂又深情地看着谌山参,他切开自己的心,将那一团软红捧给谌山参看,说爱,说喜欢,说依恋,最后说不分手,他们明明相爱,上帝也没办法拆开他们。
谌山参说两人之间只是授课的关系,并不是真正的恋人,他劝方恪玉不要入戏太深,方恪玉像反驳,谌山参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先听我说,即使我们是真正的恋人关系,也是非常不健康的。你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发生关系,你总是在半夜把我叫出来收拾你的残局,你强行将自己的意愿刻在我身上,你越过我去侮辱我的朋友。这段感情的后半段,我并不开心,反而觉得很痛苦,你却很开心,我们之间悲欢并不相通。”
方恪玉无法反驳,如果他说那只是想让谌山参体会不同的感情,那就是承认两人之间只是假装的情侣,如果他认错,这样恶劣的行径是个人都不会留在他身边,他曾对谌山参做服从性测试,谌山参一项项通过,他一步步沦陷。
谌山参看方恪玉递过来的手机,是一张他们在1905落地窗前亲吻的照片,夕阳的余晖给有情人镀上一层粉橙色的柔光,谌山参抬头看方恪玉,戒备、他掏出手机将那张照片拍了下来。
方恪玉问谌山参干什么。
谌山参看着他,眼神憎恶:“正如你所说,没人知道我们是传道受业解惑的假情侣,如果你要用这张照片来威胁我,那我就不让他成为威胁。”
方恪玉在桌子底下狠狠抠自己的指甲:“哦,你要怎么做。”
“你想把照片发给谁,我小叔,还是那些小报记者,我亲自来。”
“这对于我们两家来说都是丑闻,你只是兰家的养子,触动到根本利益,你救过他们的情谊可不够抵消。”
“我孑然一身来,不介意孑然一身走,我准备好了,你呢。”
谌山参见他不说话,点开了兰存馥的头像,打开了相册,手机被方恪玉骤然抢走摁了锁屏,谌山参也有这样韧的一面,方恪玉混乱的想了很多,让谌山参走无可走是他曾经的目标,可谌山参真的即将走上这条路他实在无法忍受,他很心疼。
“我的本意不是威胁你,只是不想分开,我以后是可以做到很好很好的,我在治疗,在吃药,我爱你,并不想失去你。”
“你在吃什么药。”
“精神类药物。”
“什么时候生的病。”
“小时候,后来好了,爱上你之后又变严重了,我想让你待在我的巢里,眼里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我.....”方恪玉说了实话,谌山参看起来并不相信,他有点恍惚地觉得自己陷入了什么真假虚实的沼泽地,他口袋里有个小药瓶,他想把瓶子丢给谌山参让他自己看,他想暴躁的掀了整张桌子,他想带谌山参回1905让他像之前一样对自己。
“既然有病,就好好治病。”
“药没有用。”
“什么有用。”
“你有用。”
谌山参的心有点发寒,他将前后的事情串联起来,发现自己招惹到了一个忽好忽坏的神经病。还在很久远之前,他身边长了一棵病树,树跟人一样,病在根病在内里,直到方圆三里的草木都被感染了病症,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生长的还不错的参天大树居然已经空了、腐坏了,方恪玉就像那棵病树。
“我没用,我不是药。”
“这两个月我过的也很不好,吃不下,睡不着,一直都在想你,有两次差点把自己溺死在浴缸里,我很多次梦见你血淋淋地,抓着我的领子说我对你不好,我说我会改,你就丢下我走的远远的。我不敢来找你,怕发病会伤害到你......但再不见你,虫子就要把我吃完了,大姐会把我永远关起来。”
方恪玉絮叨地说了很多,一棵生了病的树在向外散发腐臭气。
“所以说,你把我当纸,所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驯化我。”谌山参慢条斯理嚼着一块肉,怎么都咽不下去,人类的残忍和步步为营让他恼怒愤恨却又无能为力,拳头还可以还回去,这种伤害又该怎么还,他真的以为这种让人遍体鳞伤的“爱”是爱,如果不是□□上的拒绝和痛苦引导他往别的方向思考,他真的就成为了方恪玉的一把手中沙。
方恪玉点头,他的头垂着,把自己放在绞刑架上,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恶劣的逻辑都没有了,征服欲变成了希望对方谅解的悔恨。他就着果汁咽下几颗药,判决书就在谌山参手里。
没有惩罚,没有责怪,谌山参的诉求变了,做恋人,免谈,做朋友,更是免谈。
方恪玉痛苦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