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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月上柳梢头 一般不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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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经一处环城路时突然蹦出来一个高大的影子,司机立马叫了一声“有熊!”,方向盘猛地一偏,兰存馥眼神冰冷,立马将谌山参揽在怀里。
“熊”手舞足蹈的往车前奔,大灯一照,车上人才看清“熊”原来是一个魁梧健硕的人,穿着一身黑,脸也蒙着。
几道远光灯同时在前后方闪烁,由远及近,司机惊慌的大喊,很有可能是难民和飞车党。
康助叫司机闯过去,抖抖嗦嗦的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摇人,一辆摩托车轰鸣着一个起跳,轮胎狠狠的砸在车前盖上,油门一个轰鸣,直接碾过车顶后“嘭”地一声稳稳地砸在地上。
恶魔们在为这一精彩的表演欢呼。
司机的手在抖,根本不敢踩油门,前方道路多弯,旁边大部分是沼泽和树林,一不小心就会冲进去。
兰存馥摁着谌山参的头,冷静的吩咐司机直接最大马力开。
司机要命,外面的人不要命,一个飞车党在赶上汽车后,对着司机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兰存馥吼道:“不准停!”
飞车党见速度不减反增,对着司机做了一个割喉的表情,司机害怕的对兰存馥说他不想死,这个速度开下去必死无疑,能不能停车听听对方的诉求,他们可能只是要钱。
康助不停地咽口水,额头上全是冷汗。
“砰”一声巨响,左后窗被打破,司机害怕的打了个滑,康助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兰存馥抱着谌山参迅速躲到另一边后从座位底下的暗格里拖出一个皮箱,里面放了军刀和一把小左轮。
机车和轿跑合起来的十几道灯光胶着乱闪,喊杀声和铁器敲击声不绝于耳,随着火光短促一闪,一辆与轿跑并驾齐驱的机车应枪声而到底,人像软泥一样倒在地上,同伴的轮子碾过他的脑袋,红的混着白的拖出一条长线。
飞车党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挥舞着凶器滋哇乱叫,像吃了兴奋剂。
轿跑被打砸的像一辆报废车,司机恐慌惊惧,不停地叫着上帝,他的一只眼睛被玻璃碎片划伤,阻碍了行车视线,不知开到了哪条岔路,前屏的实时导航显示距离机场越来越远。
康助把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一圈,他泪流满面,不敢挂电话,警局正在通过信号锁定他们的位置。
谌山参和兰存馥的电话也响个不停。
小左轮只有六发子弹,对方少说也有十个人。
右后轮突然爆胎,司机说对方肯定是扔了路障钉子,轿跑歪七扭八的在路上滑行,导致兰存馥接下来开出来的两枪全落了空,车外又是一阵欢呼声,像数吨重的卡车在车内众人的神经上来回碾。
前方路段越来越黑,没人烟,路变陡了,他们在爬坡,导航显示他们在一处远离市区的山谷里。
司机哭着说他受不了了,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加上爆掉的轮胎,好几次差点冲出道路,康助问兰存馥现在该怎么办。
兰存馥抹掉脸上的血,死死盯着中控台的导航仪,先指挥司机立马将速度提至最高,先甩开对方一个弯道,然后再吩咐康助关掉所有的光源,包括手机。
司机说速度太快了,他看不清,突然兰存馥立马喊道:“方向盘左打死!”。
兰存馥抱着谌山参被甩到右边,四人的内脏都要被甩出来了,兰存馥咽下恶心感,吩咐司机将速度降低到安全线,再继续往前开。
后面的机车再度追赶上来,远光灯的数量变少了,可能是视障也可能是山路崎岖,两边的速度虽然都在降,但是直线距离在逐步缩短。
被赶上只是时间问题。
鬼佬在叫他们停车,一根铁棒从后方飞来,穿过车玻璃砸在谌山参的肩膀后又弹到前车厢的方向盘,谌山参和司机先后惨叫一声,铁棒砸在司机的指骨上,他已经崩溃了,破罐破摔的捂着自己的手指。
兰存馥骂了句脏话,问:“山参怎么样?”
几秒后才等到回复:“骨头裂开了。”
康助死命地稳住方向盘。
轿跑像一个蹒跚行进的醉酒流浪汉,七弯八拐的冲向黑暗的死亡终点线,兰存馥使劲拍了一把司机的肩膀:“不想死就冷静一点,加速,往林子里开,除了司机所有人都抱好头!”
司机打开车前灯,拐进了树林,林中多榉木和橡木,乱枝横生,树干粗细相间,轿跑只能靠辗压细短的树木通行,简直举步维艰。
车头突然撞上一棵大树,车前盖冒白烟,四个安全气囊全部弹出,重击的拳头一般打在四人身上,康助的眼镜打重,镜框隔山打牛打裂了鼻梁骨,鼻血流的到处都是。
不用兰存馥说,其他三人赶忙逃下车往坡上跑,身后的引擎声毒蛇似的追着他们,钱夹和手机根本没空管。
越往坡上走地势虽然陡峭但却很开阔,依旧对对他们很不利,兰存馥只能叫谌山参跟着康助和司机,他来引开飞车党,四人分头走,增加成功率。
谌山参拖着无法动弹的左手臂,跟在康助身后踉踉跄跄。
兰存馥还站在原地,他悲伤的看着谌山参,嘴上却在对他笑,还对他摆手。
谌山参的内心涌出巨大的难言的悲伤,比肩上的骨裂痛,比从小到大经受过的任何一种身体上的疼痛都要痛很多,他意识到,他和兰存馥即将天人永隔了!护着他的小叔,他的亲人,身体和灵魂会变成灵元永远的消散,他死咬嘴唇才能不让自己喊出声哭出声。
坡下出现吼声和强光。
兰存馥脱掉外套远远的丢开,抓着峭壁上的树干快速往上爬,猴子一样很是灵活,但□□怎能扛得过机械,一根飞舞的铁棒打中了兰存馥的小腿,如果不是恰好抓住一根突出的石块,即使不被飞车党抓住,也会被底下的乱石杂物硌伤。
“小叔。”谌山参频频回头,无声地喊着,希望兰存馥能听见。
司机跑不动了,他的一只眼睛瞎着,左手的指骨在车上时被铁棒砸裂,用气声叫对方一定撑住。
“康助,你和他的手机在身上吗?”
谌山参问,康助摸口袋,里面空空的,手机不知去哪了,司机的手机连着导航仪,一直放在中控台上,自然也没带。
“没有。”
“给。”谌山参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密码是我生日,071123。”
“好。”
“康助,我去找小叔了。”谌山参停了脚步,快步转身往后方跑,“你们继续往前,努力活下来。”
”乜嘢!你个死崽!谌山参!山参!“康助不敢高声语,用气声喊他,眼泪混着血水往脖子里流。
康助深知能活一个是一个,架着司机往前跑,叫他一定要保持清醒,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等。
谌山参跑的肺压疯狂报警,他摸到了骨头错位的地方,使劲往回一掰,痛的他差点把肩膀连皮带肉扯下来。前方的追逐战还在继续,飞车党们弃了车改用步行,谌山参只能看见乱甩的手电筒光束,完全找不到兰存馥在哪。
忽而他听见兰存馥痛苦的声音响起,他循着声源飞奔过去,距离很远,跑得他几乎要断气,即使那些植物小心的避让,尖锐的茅草和石头还是不可避免,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谌山参全身上下又痒又痛。
跟在谌山参身后的还有几根手电筒,他从树上扒扯下藤条,手掰不断便用牙齿咬,隐藏在暗处后将自己的手掌缠好。灰熊一样的几个人出现在树丛中,手里拎着手电筒,叽里咕噜地大声说着外语,月光下除了能看清一点白色的皮肤外什么都看不清。
谌山参蹲在他们的必经之地,是一条羊肠道,道路的一边是谌山参隐匿的灌木丛,另一边是兰存馥刚刚爬上来的小峭壁,灌木和树枝尽力将他包裹在其中。待几人接近后,谌山参攒足一口气,用力向最近的一人踢去,几人猝不及防,有三人直接滚下峭壁,还剩一个块头最大的,他看了一眼掉下去的同伴,啐了一口就来抓谌山参。
两人缠斗在一起,谌山参毕竟是孩子,即使平时有练习格斗,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是花架子,很快便落在下风,两人的拳头对在一起,如果不是有藤条手甲的保护,骨头一定会错位。
对方抱着谌山参的头往地上磕,地面不算硬,石头割伤了谌山参的头皮,谌山参扣起一把泥土往对方脸上撒,抓起一根尖锐的长条石往对方的眼睛里戳,对方没料到一个孩子下手这么黑,捂着被戳中的眼睛,撞过来的力道像一列奔驰的火车。
谌山参咳出来一点带腥味的液体,光下一看,是粉色的血沫。
搏命这事最忌中途力竭,彼竭我盈,对方因为受伤严重的眼睛明显动作变慢了,谌山参瞅准机会飞身而起,抓着他的头发和衣领骑上脖颈,腿加上手,死死绞了两下没绞动,反被对方甩出去。
树林里无故起风,树叶像被指挥着似的往敌手的脸上扑,谌山参当胸一踢,对方痛苦的叫了一声,终于滚下了小峭壁,一声闷响后又是两声痛苦的嚎叫,不知哪个倒霉鬼做了垫背。
坡顶上砰砰两声枪响,谌山参赶到时兰存馥正和一个高大的男人缠斗在一起,兰存馥被掼倒地上,男人两只手臂绷的笔直,状似掐着兰存馥的脖子。
谌山参一声“小叔”喊的锥心泣血。
眼泪糊住了眼,谌山参跑过去,抱住男人往旁边一滚,滚到了一具柔软的尸体上,尸体上一处开放性伤口猛然遭受压迫,喷了谌山参一脸血,他顾不得擦。
男人的手劲比刚才的人还要大,拎起谌山参的脖子往地上一砸,谌山参只觉全身的骨头都要错位,在强悍面前,飞落的树叶已经无法再帮到他,反而让他不慎被对方的拳风打中。
谌山参的太阳穴被击中,眼眶开始充血红肿,兰存馥躺到在地,只有胸腔还有一点起伏,应是受了重伤。男人将他踹到,谌山参握住了一个硬物,手心刺痛的同时眼里闪过一道寒芒,是把匕首。
必须一击即中,不然被男人得到,被开膛破肚的就是兰存馥,谌山参抱着必死的决心,将匕首藏在手心,朝着男人冲去,匕首刺破了薄薄的T恤,对准了心脏的位置,夺进皮肉,肾上腺素催促着谌山参,他猛的左转半圈,右转半圈,生生搅烂了对方的心肌。
男人感受不到痛了,他一脚踢开谌山参,拔出匕首用力一甩,锋芒擦过脖间动脉,钉在树上。
谌山参不敢动了,甚至不敢呼吸,也不敢去碰脖子上的伤口。
男人一步步朝他走来,心脏虽然稀烂,但是还在顽强的工作,撑着他走了一步两步,血喷溅的到处都是,他倒在谌山参面前,砸出一声巨响。
谌山参沉默的哭泣,他想去看看小叔,却一点都动不了,那把刀好像割破了他的颈部,他正在用灵元探查身体,是否割破了颈动脉。灵元慢慢的从指尖渗出,一点点的从伤口挤进去,血珠争先恐后的从细线中往外涌。身体内部的灵元也终于到达,比纸还薄的血管被削到了一点血管壁,血压可不会管这么多,谌山参心急如焚。身体内部和指尖流出的灵元内外同时修补着那一点点缺口,他不能分心,不能说话,兰存馥胸膛的起伏度小了很多。
“小叔...小叔...”
谌山参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绝望和恐惧。
血管壁将将修补好,谌山参连滚带爬的来到兰存馥身边,兰存馥的脸色雪白,身上都是血污,谌山参叫小叔,没有回应,谌山参又去摸他身上的伤口,在下腹部位置找到了一个整齐的切口,正在汩汩的留学,翻看了后背没有发现贯穿,应是匕首或者短刀刺的。
谌山参从死去的男人身上扒下衣服扯成布条,紧紧的圈裹住兰存馥的腹部伤口处。
此地不宜久留,同伴不止这些人,兰存馥的身上也没有手机,谌山参小心的背上兰存馥,起身时被压的差点倒在地上,又不敢过于用力,怕崩坏脖子上刚修补好的伤口。
“小叔,你别睡。”
死亡的恐惧渐渐褪去,谌山参闻到了血腥和汗水味,兰存馥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还是活的。
“小叔,醒过来。”
失血过多的人一旦休克,就离死不远。
谌山参拐下一条小路,扒着树,拉着茅草,扯着藤条,他一路上不停地跟兰存馥说话,终于听见兰存馥闷哼了一声,他开心的泪流满面。
“小叔,你很棒,千万别睡,救援很快就要到了。”
月上柳梢头,猫头鹰和乌鸦叫个不停,谌山参在双手废掉之前看到了一处小洞,就像霍比特人的小屋,谌山参赶忙过去,卸下兰存馥,又脱下自己的衣服,垫在对方脑下。
腹部的伤口太大,凝血很慢,兰存馥痛苦的哼着,呼吸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