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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虐文虐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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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着书架往前走,手指拂过一本本书脊。
那些书脊摸上去有温度,有的冰凉,有的温热,有的甚至烫手。像是每一本书里都封存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我随手又抽出一本。
封面是淡粉色的,画着一个穿婚纱的女人,站在教堂门口,背后是一片模糊的光。她的脸上挂着泪珠,嘴角却在上扬。书名印在她洁白的头纱上:《替身新娘:总裁的私有月光》。
我翻开扉页,上面印着一段话——
“她为他挡下那一刀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他终于可以记住我了。她不知道,他确实记住了她一辈子。但也仅仅是一辈子而已。他后来娶的妻子,长得和她一模一样。他给女儿取的名字,用的是她名字里的一个字。他临死前喊的,是她的名字。他这一生,爱过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影子,一个是她的替身。而她,什么都不是。”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书,放回原位。
旁边的书架上,是一本封面漆黑的册子,书名用银色的字体写着——《白月光使用指南》。
我拿下来翻开,里面没有故事,只有一行行像是产品说明书一样的文字:
“本品为女频文标准配置,适用于各类霸总、仙尊、摄政王等男主。使用方法:将其设置为男主的初恋/救命恩人/童年玩伴,使其在男主心中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最佳使用时机:在男主最落魄/最孤独/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出场。注意事项:本品需在适当时机予以销毁(即死亡),方可最大化其对男主的情绪价值。销毁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挡刀、挡枪、坠崖、跳海、献祭、替罪等。温馨提示:本品销毁后,男主将获得‘深情’buff加成,后续感情线将更加顺畅。”
我合上这本书,手指有些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我把它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书架越来越密,书越来越多。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这些书的分类标签。
“白月光之刃”区。我抽出一本,封面上画着一把滴血的匕首,女主角跪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把刀,男主角站在她面前,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书名叫《替身新娘:总裁的私有月光》——不,等等,这本不一样。这本的女主角叫沈晚棠。
我翻开,快速扫了一眼梗概。
沈晚棠,二十三岁,音乐学院毕业,钢琴弹得很好。她嫁给了一个叫厉景琛的男人。厉景琛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叫林微月。林微月出国了,厉景琛娶了沈晚棠,因为她和林微月有三分像。
沈晚棠不知道自己是替身。她以为厉景琛是真的爱她。她每天给他弹钢琴,给他做饭,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等他回家。她以为这就是幸福。
直到林微月回国的那天。
厉景琛去机场接林微月,沈晚棠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回来。她等到凌晨两点,等来的是一个电话。厉景琛在电话那头说:“微月不舒服,我今晚不回去了。”
第二天,他回来收拾行李,说要搬去和林微月住。
沈晚棠问他:“那我呢?”
厉景琛看了她一眼,说:“你继续住这里。房子留给你。”
沈晚棠说:“我不要房子。我要你。”
厉景琛皱了皱眉,说:“你别闹。你知道我爱的一直是她。”
沈晚棠没有说话。她走进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她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厉景琛。
厉景琛愣住了。他抱起她冲去医院,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写在最后一页的附录里:
“厉景琛在林微月的陪伴下,用了三年走出阴影。他将沈晚棠的钢琴捐给了音乐学院,设立了一个以她命名的奖学金。每年清明,他会去她墓前放一束白色的雏菊。然后回到家里,林微月在等他吃饭。他们后来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儿的名字里,有一个‘棠’字。”
我合上书,放回原位。
“误会循环”区。
我抽出一本,封面是浅蓝色的,画着一个女人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对面站着一个男人,撑着伞,伞偏向另一个女人。书名是《替身前妻她不哭了》。
翻开梗概:
女主角叫林晚棠,男主角叫傅沉舟。他们结婚三年,傅沉舟一直对她很冷淡。林晚棠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拼命努力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她学做饭,学插花,学怎么做一个完美的太太。
直到有一天,她在傅沉舟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背面写着一行字:“等我回来,娶你。”
那个女人叫白若溪,是傅沉舟的初恋,出国五年了。
林晚棠拿着照片去问傅沉舟。傅沉舟沉默了很久,说:“你和她确实有点像。”
林晚棠问:“你娶我,是因为我像她吗?”
傅沉舟没有回答。
不回答,就是回答了。
林晚棠没有哭。她把照片放回原处,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傅沉舟问她去哪里,她说:“去一个不像她的地方。”
傅沉舟没有拦她。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外面在下雨。她没有伞,就那么走进了雨里。
后来她查出了癌症晚期。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在医院里走完了最后一程。
她死的那天,傅沉舟正在和白若溪订婚。
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据说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又过了几年,傅沉舟和白若溪结婚了。婚后第二年,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傅沉舟给孩子取名叫“念念”。
有人问他,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
他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没有人知道,他念念不忘的,到底是哪一个。
我合上书,手指停在封面上那个淋雨的女人身上。
她已经湿透了。但她没有回头。
“圣母献祭”区。
这一区的书明显更旧,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很多人翻过。
我抽出一本,封面是暗红色的,画着一个女人跪在高台上,双手被铁链锁住,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的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书名是《献身:师尊的白月光徒弟》。
梗概是这样的:
女主角叫云晚棠,是一个修仙门派的小弟子。她的师尊叫凌霄真人,是整个修真界最强的剑修。云晚棠从小就崇拜他,把他当成神明一样仰望。
凌霄真人有一个白月光,是他的师妹,叫素心。素心在一场大战中陨落了,凌霄真人一直没能放下。直到他遇到了云晚棠——她和素心长得有五分像。
他把云晚棠收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导她修炼,对她格外温柔。云晚棠以为师尊偏爱自己,心中欢喜,修炼也更加刻苦。
后来魔族入侵,凌霄真人与魔尊大战,中了魔毒。解毒的唯一方法,是用一个修为高深的处子的心头血做药引。凌霄真人不愿伤害无辜,准备以身殉道。
云晚棠知道了这件事。
她跪在凌霄真人面前,说:“师尊,用我的血吧。”
凌霄真人拒绝了。他说:“我不能让你为我牺牲。”
云晚棠笑了。她说:“能为师尊而死,是徒儿的福气。”
那天晚上,她独自走进禁地,用自己的本命剑刺穿了心脏,取出了心头血。
凌霄真人得救了。
云晚棠死了。
凌霄真人醒来后,得知了这件事。他抱着云晚棠的尸体,流下了眼泪。
然后呢?
然后,他用云晚棠的心头血炼成了一枚丹药,服下后功力大增,一举击败了魔尊。
他成了修真界的英雄。
后来,他又收了一个新徒弟。那个新徒弟,长得和云晚棠很像,也和素心很像。
他把对两个人的思念,都寄托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我合上书,发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人用娟秀的字迹写了一行小字:
“若有来生,不做白月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书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我经过了“系统抹杀”区,那里的书封面都是冰冷的金属色,女主角们被系统判定“不够爱男主”,遭受电击、抹杀、重置。
我经过了“替身文学”区,那里的书摞得最高,每一本的女主角都长着相似的脸,她们的名字里大多带着一个“棠”字,或者是“薇”,或者是“柔”。
我经过了“追妻火葬场”区,那里的书封面都是火焰的颜色,梗概里写着男主角在女主角死后如何痛不欲生、如何悔不当初、如何用余生去怀念她。
但翻到最后一页,男主角总是会“走出来”,总会“开始新的人生”,总会“找到一个和她很像的人”。
我走得越来越快。
书页在我指尖翻飞的声音,像是一声声叹息。
终于,我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面前的这面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它们的腰封上,印着同一句话。
那句话是:
“她失去的是生命,而他失去的是爱情。”
我伸手抽出最中间的那一本。
封面是纯白色的,只有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站在一片光芒里,正在往前走,没有回头。
书名印在封底,只有四个字:
《公平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