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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师妹的烦恼 ...


  •   望竹峰贤花池处。

      水池清澈,郁郁莲叶漂浮层叠。清风拂过,水面波纹微起。莲叶随之轻轻摇曳,绿意一片。不燥、清新、雅静。

      莲花于莲叶旁尽情伸展着,花瓣已经一一散开。淡粉相染,最终傲立池面,绘出了另一幅美景。莲花相互非靠近而是各有距离,每一朵都呈现着独属于自己的特色,不争艳。可当人目光所寻时,又定会朵朵停留,不知觉已沉浸在这池面之中。

      池中央处,理石桥面。桥底与水面相隔不远,隐约可见被水打湿还未消去的痕迹。年代久远,理石颜色发沉,不似白净。不会被莲叶莲花相压,呈现一种平衡之势。

      桥处供行,莲花供赏,莲叶供享。

      沿桥而尽,有一处不起眼的小亭。整体颜色偏向淡朴,亭子本身建筑材料说不上豪华,甚至还比不上那桥面材料,只是勉强做到让人歇息和遮雨作用。

      不过,在亭柱周围,却又一抹青绿色而覆盖其面。仔细瞧去,发现是由一片片所切割的新竹竹片规矩叠层而成,初踏进去,便是竹香先迎。

      砰!

      砰!

      砰!

      三道物品放桌之声,颇具扰耳。是从亭内中传来,亭门半开着,不止乱了亭内安静,又给此处贤花池带来几分嘈杂。

      “李师妹,这是我从宗门藏库中所取,个个并非俗物,绝对配得上李师妹。”

      一道身形偏宽,身穿金色绸缎而成的男修服饰。腰处未配佩剑,倒是多了些引人注目的白玉珠链,还有由手艺极巧工匠所打造的金丝缕片围绕腰身。阳光掠过,迎来点点碎光。最后都为显其身份的黑金玉牌做了陪衬,只见牌面用深红色工整的写着妙然二字。

      手指慢慢抚过刚刚放置在桌面上的淡银色箱物,触感偏冷却润滑,仅仅把玩箱面手感便已与凡间俗物有所不同。

      这自夸的话语刚落,仿佛要展示自己所非谎言。动作颇快,扣动着箱扣,一一打开箱盖,呈现着箱中之物。

      一箱内便是专为弟子巩固修为的碧青色灵丹。颗颗晶莹,内含气韵,不止是珍贵,竟然还铺满箱内。

      另一箱,是专为护体的灵符,符上题字者修为不浅。如若使用,就可逆境而走,获一线生机。虽未铺满,却也是有着约十几张。

      最后一箱,如若妙然峰弟子在,定是心中暗骂这妙然峰首座之子败家。里面放置着的,竟是妙然峰其中一个镇峰法器,云江图。可纳人入图,独创使用者最为擅长的领域,若与使用者修为相差不大,进则败亦或死。

      他这动作结束后,倒是故作雅礼,坐在他这一侧的亭内椅处。只是目光处闪过几分厌烦,椅面粗糙,每一次来,他都要忍受这破椅子一段时间。

      [实属不明白这烂地方,李师妹待在此处作何?所谓望竹峰怕是离废除不远,不如迟早择木而居。]

      当然,身为首座之子,他自是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神情不能出现。那厌烦神色消失的极快,脸上带着些和善礼貌的笑意,看向李师妹,语气带着些温和。只是他声音本就偏粗犷,倒是多了一点怪里怪气之感。

      “李师妹不知此次可否满意?比上一次可是又丰富了不少,可不能再退回了。”

      “我听闻望竹峰峰内司望心,修为浅薄,这灵丹可给他用,也可给你其他师兄使用。而灵符则是给你大师兄的,好供他习性更好发挥。不过这云江图,是独属于李师妹的。不用担心家父怪责,我会与我父亲进行商量,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去,是一位女修临亭边而坐。只要稍稍目光不在他身上,便能通过亭处所开窗口,把贤花池美景尽收眼中。可欣赏着每一处细节,说是最佳观景位也不为过。

      她的头发乍看并不张扬,从背后望去,是安静垂落的长发,长度恰到披肩之下,线条完整而克制。当直面她的容颜,会发现她的正面,并非一整片毫无变化的黑,贴近脸侧的发丝被细致地分出层次,长短并不齐整,却彼此呼应。

      靠近颧骨的几缕微微收短,顺着轮廓自然垂落,既不遮挡视线,也不刻意暴露五官。只是在转头、低眸时,轻轻勾出轮廓的起伏。更长的发丝从下颌处延展下来,与后方的长发无声衔接,过渡柔和得几乎察觉不到剪裁的痕迹。

      白皙颈部戴着绳丝为金色,慢慢下垂到锁骨位置的阴阳鱼玉状配饰。黑鱼色深如墨,白鱼浅色近无,相互咬着尾巴却又不显得突兀。配饰不大,可塞进衣物,也可放于外中,丝毫不影响她平常行动。

      剑修服不同其他女修,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特色。整体以素粉为底,边缘处缀着极淡的青纹,如水墨晕开袖口与衣领处绣着极细的莲纹,线迹柔滑,隐隐泛光。腰封处点缀一枚白玉扣,雕成折剑形,整身装束雅而不弱,美而不俗。

      李梦瑶的一双眼睛长得非常干净,瞳黑眼白互相克制没有一丝杂质,却又不带任何压迫感,给人一种柔和美感。

      视线在那三个淡银色箱子微微停留不到一瞬,没有惊诧,亦无厌恶。最终停留在陆盏那张有些发福的脸庞,非常礼貌地直视着对方双眼。

      嘴角边处微微上扬,略带浅浅笑意,本为礼貌,却有着她难以遮掩的甜美感。嘴唇微张,语调发轻,声音脆甜,悦耳,清亮,还有着她对于陆盏的边界感。

      “谢过陆公子好意,话语依旧如之前一般,还望陆公子全部带回。如若实在盈余,可发放贵峰其余弟子所用,我想他们会比我师兄们更为需要。如无它事,也可请把云江图放回,它并非随意赠予他人之物。”

      “李师妹说笑了,他们怎么会需要这些?况且我可是有听说,你的司师兄进修极其缓慢,这灵丹给他也是物尽其用。你师兄知道后,想必也会非常心喜。”

      陆盏并没有放弃,而是话语微转。看似关心司望心,实则擅自预判着司望心收到后肯定会喜悦。从而希望李梦瑶至少收下一箱,也是他多次前来的一次小小进步。

      李梦瑶没有马上答话,不如同之前继续坐着,而是站起。不急不缓走到那亭桌附近,纤细如雪手指一个一个地把那打开的箱盖关上。控制着力道,没有任何声响,做完后才再次看向了陆盏。

      “司师兄的事情,不劳陆公子费心,司师兄有着自己的打算和考量,并非是我能为他做决定。我接受了,这本就是不尊重他的意愿。箱盖已合上,陆公子的心意我已多次告知我的想法,不可且拒礼,不必经常来我这里,可以请回了。”

      “这.....”

      陆盏一时语塞,显然没有想到李梦瑶会这么说。视线在那已经关上的三个箱子停留片刻,神情更是僵住。

      以往也有回绝,可没有像这次让他这般难堪。毕竟他可是冒着被自己父亲责罚的风险把云江图都拿过来了,结果云江图不要,那灵符不要,甚至他以为最有戏的灵丹也被回绝了。

      [尊重?那能是什么东西,等因修为所碍从而糟了噩耗,怕是明白修为的重要性了吧。]

      他缓了缓神,后槽牙虽咬的生疼。但并未发作什么,如今破坏了形象,恐是对以后的追求和来往更是有阻碍。他生扯着一个和善的笑意,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李梦瑶神色一变。

      不似刚刚与他交流的生疏与边界,而是目光里添了几分喜悦。原本带有对客礼貌的笑意,更是融化成一副毫无任何冷淡相对的笑容。

      视线不再停留他身上,轻巧般扭过身去彻底背对了他。脚步带着些轻快,跑到亭窗边,目光流转在贤花池各个角落,发现确实是他,笑意更甚。随即对陆盏还保持着礼貌,但语气已经带上几分敷衍,“陆公子自便,我还有事,先离去了。”

      丝毫没等陆盏的回应,李梦瑶就三步化两步般的往亭门处走去。纤手轻轻推开半开的木门,没有马上施展法术前去,先是停留在原地。看着此处的莲花池景,缓化着刚刚与陆盏交流的冷淡神情,稍微抚平了一下方才站起时衣服所带的不显眼褶皱。

      随后才是施展了独属于庭轩宗入门赶路功法——腾云术。

      后背发丝轻飘,面前她为防止遮眼从而妨碍战斗特地修剪的发型,丝毫不影响她飞行的视野。

      长短发融合完美的衔接处不断相互碰撞且起着波澜。

      ......

      温云轻轻打理着腿处刚刚在师傅那里不小心沾上的细小土沙。虽土色淡如白,但以最好的状态见人也是对他人的尊重。

      “啊,终于算是到了。”

      打理干净后,温云双手十指交叉,掌心向上拉伸,伸展着因赶路而疲倦的身体。声线偏懒,尽显舒坦感。

      腰牌也随着主人的大幅度动作,而微微晃动。贤花池处阳光正当时,光线扫过腰牌,玉身轻亮,无反射刺眼,倒是更加凸显出了腰牌晶莹剔透、温润之感。若不是咸鱼二字压了几分姿色,腰牌也不失一件艺术品。

      他并未直接前往小师妹平日经常所在的亭处,恐未先通知,而打扰到师妹。

      那原创法术施展后,雾凝为身后。仅仅是停留在贤花池边缘处,微微眺望。那座小亭也是映入眼帘,倒是不远,恰在桥处尽头。

      视线一转,温云身侧旁,便是理石桥面的桥口。这才有了他刚刚打理犯懒一面,只要踏桥而走,赏莲慢游,就能直达亭处,无任何障碍。

      “好了,不知小师妹在贤花池处呆的如何呢?”

      当双手放下时,温云神情闲带着轻松感,却颇为关心的自语了一句。嘴角处带着几分笑意,身形微转,刚准备迈开脚步,往桥口处走去,开始他那悠闲之行。

      “大师兄!”

      一道脆甜声,打破了贤花池边缘的空寂之感,宛如灰色纸面染上了一笔鲜艳暖色调般。

      刚要行动时的温云听到这声后,身形直接顿在了原地。原本的轻松神情又是添上了几道无奈之感,轻微叹息一声。似是怨自己行动缓慢又让师妹接自己,又似是见到熟悉之人的下意识放松。

      轻微抬头,想试图看看上空小师妹在何处时,以好迎接,眼帘处却已经闪过了淡雅粉色。

      一道比他矮了几分的身影,已经停在距离他面前不到一两米的地方。额前发丝微乱,身后那披肩长发也有几缕到了衣前,足以看出头发主人之赶。

      刚想开口关心不必如此之急时,却是先被李梦瑶抢了话头。

      李梦瑶先是用手仔细把身前几缕头发轻拨身后,没有马上管额前发丝。脸上笑意不减刚才,神情中有了几分调侃之色。

      “大师兄来我这里,莫不是又为躲避叶师兄的追赶?”

      听到这话,温云表情算是直接僵住了,紧接着把手握拳,放在嘴前,故作严肃的轻咳了一声。神情早不似刚刚轻松,肉眼可见的仓惶感,目光轻飘向别处,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欸,小师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师兄?什么叫躲避叶师兄的追赶,我何曾做过这等缺德事。那都是为了帮叶师弟,都是为取材望竹峰之景给叶师弟呢。”

      只是那副表情加因鬼扯的太离谱,语调都有些忍不住地轻颤,任谁都不会信这套说辞的。

      李梦瑶轻弯着腰,用手遮掩住嘴巴,没忍住地噗嗤发出一道笑声,连目光深处都带上了笑意。似乎没想到大师兄会说的如此这般,而后故意学着温云严肃说着。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失了礼数,误会了大师兄。大师兄多次来贤花池,想必景已取尽,不必再为叶师兄而来。改日我也会去询问一下叶师兄,取材之景何时给我看看,我也想了解一下大师兄是如何描述贤花池的。”

      “可不行!”

      温云听到这话,终究是绷不住了,有些惊慌失措的说了一声。一想到二师弟听到这番胡话,再见时,怕不是真的会给他安排一个取材之景的任务。

      “好啦,不会说的,那大师兄如此之急。想必不是因叶师兄之事吧,是怎么了吗?”

      李梦瑶见大师兄被自己捉弄成功,也是收敛了心思。这才开始打理起额前发丝,同时语气微缓,神情难掩关心之感。

      “确实是出了些事情。”

      温云见到话头被李梦瑶带回正题,也不似刚刚不正经,而是表情真的带上了严肃之感。只是他这副表情刚换上,话语还未讲,李梦瑶又很少见温云这般神情,没忍住地语气担忧猜测着。

      “大师兄,是不是司师兄身体状态又差了一些?还是龙师兄的封印之法有了泄露倾向?”

      有关司望心探乡归来之事,李梦瑶早有所耳闻,并在第一时间前去探望,也是被司望心的身体状态变化而轻微吓到。本是想询问着司师兄是否需要自己帮忙采取一些草药或煮制些养身补血的食物。可却同大师兄一般,被司师兄反过担心的话语而劝返。

      她脑海里记得非常清楚那一幕,司师兄脸色惨白,气息紊乱,身体轻微颤抖着。但是在她问出口那一刻,依旧带着往日那副善意态度,恐她进一步担心,强撑着平日温柔语调。

      “小师妹不必为我如此,师兄无事的。如若有事,我肯定会同你们所说,你平日也多有操劳,应当多加休养。不必为无事之事而增添劳累,相信师兄的判断。”

      至此,她也只能遵循司师兄的意愿,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的身上,只是心中忧虑却是一天多过一天。直到日后同大师兄与叶师兄达成共识,才略有下降。

      如今见到大师兄这番神情,下意识地就跟司望心之事相关联了。

      “不是,小师妹莫要瞎想,司师弟未曾病情加重,龙师弟也在日月潭处静待没有封印泄露之险。”

      见到小师妹因为自己的神情严肃展开不好联想,在小师妹话落那一瞬间,有些心疼地语速极快打消着李梦瑶各种担忧。

      听罢,李梦瑶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神情担忧之色也慢慢消散。多少埋带有怨的目光瞧了温云一眼,似乎在说着,既然不是这两件事,大师兄何必如此神情?

      温云显然也注意到了,稍微欠身,神情带着些几分歉意。语气温和同时又多了点自责的说着,“此事怪我,让小师妹又多加费心了,是师兄错了。”

      李梦瑶见此,往前走了几步,显然是不想看大师兄如此胡闹。双手扶持,让温云身形再次站直,紧接着退了两步。

      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松弛且带着几分打趣,“大师兄怎么能这么说,是我未曾听完先妄下了结。而且大师兄动作和话语如此熟练,是从叶师兄那里练习的吗?”

      温云只感觉心口被补一箭,面色白了几分,[这哪儿是打趣啊,这是把真相当调侃说啊。]

      李梦瑶不等温云再次胡扯把话题又一次抛远,神情好奇地询问着,“那大师兄究竟是何事让你如此?”

      温云也是不再浪费时间纠结刚刚所谓话题,对着李梦瑶认真说出了这次来历目的,“是这样的,我想让望竹峰参与这次的空桑峰选拔赛,也经过师傅同意,跟我说起只要其他弟子同意,便可参加。而我这次来,便是询问师妹意见的。”

      李梦瑶听到空桑峰选拔赛,神情愣了一下,轻微皱眉,思索了几秒后,才想起这是他们望竹峰从未参加过的赛事。她自然是无异议,却也是有些不解,她本就不是喜藏事之人,目光有着几分困惑,语气温和关心地直接询问起了温云。

      “大师兄想让望竹峰参加空桑峰选拔赛,我没有任何反对的想法。只是,司师兄与龙师兄该当如何呢?”

      “司师弟的事情,我也和你叶师兄有过商议,意见一致,想先留他静养身体,不必非为此而强撑。至于龙师弟,我是准备接下来去见一下他,询问他的想法,如若他想去,我便会尊重他的意见。毕竟他也是望竹峰一份子,到时我会多加照看,师傅也为此事而特地说过。”

      温云听完没有任何隐瞒,把接下来的计划和对司望心的安排都告知了李梦瑶。毕竟,这两个问题他来时也有想过,如今也是把来时的思路和李梦瑶交代一下。

      李梦瑶神情没有任何意外,大师兄所说,与她询问时所猜想的话语基本一致。只是轻轻叹一口气,有些故作怪罪地对着温云说着,“大师兄又如此说话?不是大师兄一人多加照看龙师兄,而是我与叶师兄和你一同多加照看。不必一人背负的,龙师兄也是我的师兄,是叶师兄的师弟。”

      话落后,再次补充着有关司望心的想法,语气充满关心之意,“司师兄一事,我也赞同你与叶师兄的意见,应以静养为主,如今我不曾多见。大师兄如若见过龙师兄后再去询问司师兄时,可借此细细观察,看看相比一开始如何?病情如若未曾变化,并非好事,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过去数月,便告知师傅一声吧。”

      “自然,我也有此想法。”听后,温云果断应答着,李梦瑶的想法也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听到师傅二字,心中也是幽叹一声,[司师弟此事出事实属不巧,师傅半年前刚重新闭关。而几个月前司师弟探家乡归来后,便成了那副样子,时间上刚好错过。]

      其实司望心刚出事时,一一探望过后的他们三人,就一致决定要把此事告知师傅。

      可当叶兴澜与司望心商议此事时,司望心反应颇大,连忙摇头且语气中带着些恳求,“叶师兄,此事千万不可告知师傅,我本就是望竹峰修为最后,我入望竹峰也是托师傅之福。如今师傅闭关,如若因为我的事情而导致师傅错过了什么,我会愧疚一辈子的。叶师兄可与大师兄和小师妹说,给我一些时间,我肯定会恢复如初的,我知道你们关心我,可我又何曾不心挂师傅呢,拜托了。”

      当叶兴澜一脸忧愁之色回到温云与李梦瑶身边,复述司望心的话语时,语气多是愁绪,却也带着尊重之感。而当温云与李梦瑶听后,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由温云拍板难得语气严肃说着,“如此以来,先相信司师弟,先不与师傅所谈。”

      而李梦瑶听后也是点头同意补充着,“我赞同大师兄想法,司师兄心性明理。我初次拜访时,也与我所说,若实在有问题会与我们所说。何时应拖,何时不该拖,司师兄也会比我们清楚的。毕竟真出什么事情,只会引起师傅更大的困扰,也是与司师兄所说相反。”

      最终由叶兴澜跟温云和李梦瑶总结出了最后结论,“既然大师兄与小师妹都如此说,我也恰好有此意愿,那便等数月。不过,数月后,司师弟若是没有好转,便直接绕过司师弟,同师傅所说。即便会被司师弟抱怨,也一定要说。”

      而这件事就以着最后结论而暂时告一段落,且司望心病重一事,也只有他们三人所知。其余峰派人对司望心的印象也只是天赋浅薄,修为极慢的普通人。

      想到这里,温云不由地想到刚刚的经历,如若师傅知晓司望心的情况。怕是嘴上说出有三个要求,最后提出一个,未口头上说出的第四个要求来杀个回马枪,如同现在第三个要求一样,让他继续摸鱼去。

      她见心中不解且担忧之事,都被大师兄安排妥当后。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轻缓,唇角处不自觉地松开,神情也是柔软几分。语调温和,似是在询问一个不打紧地问题一般。

      “大师兄心里都有数,那我也无任何担心之事了。只是,多少有点好奇,大师兄怎么突然要带我们参加空桑峰选拔赛呢?不太像大师兄性格。”

      “啊,这个啊,这不是那什么嘛?我想着我们望竹峰也许久未在大家面前露面了,正好空桑峰选拔赛在即,便想着参与这个了。”

      听到这个问题,温云则是表现出一种惬意感。又是手掌抚在那个最喜爱的咸鱼腰牌上,漫不经心把玩的同时,语气极其放松般地回着这个问题。神情,动作,语句,都堪称完美。

      而在温云看来完美的神情,动作,语句。都被她所见,所听,亦被她所查。

      当他话语结束的那一刻,她目光深处原有的放松之色,也犹如接收到什么信号一般,逐渐淡化,并最后消散了。

      “温师兄。”

      李梦瑶神情舒缓笑意依旧,语气也是刚刚那副温和般。而这一开口,称呼却是发生了变化。

      话落,他手指摩挲的地方乍然停下,指尖处还能察觉到腰牌本身温凉。多次熟悉的触感,已不是放松,是冰水入火海,惊起一雾团。

      “我……”

      唇角微张,刚吐出一字,却硬生生地卡在了这里。原本把玩腰牌已经不知不觉中从掌心处滑落下垂到原本位置,同时目光挣扎神色闪过。

      他怎会不知?小师妹她不仅看穿了,还在索要真相。可他又能怎么说?那些人对于师妹的侮辱恶意是最深的。

      有关师傅的恶意,他成功瞒过了师傅,却没想到在师妹这里翻了车。

      唇边肌肤有些轻颤,心中添了几分苦涩。

      [就说个师妹与师傅相关都被摘掉的版本吧。]

      有了主意,他身体不由松缓下来,刚准备继续话语时。

      “一字不落。”

      脆甜声再次响起。

      身体瞬间紧绷,颈部稍稍小范围扭动。视线不再如同方才那般直视,瞳孔微微发散。映入眼帘中的已经不是小师妹的带着些笑意的脸庞,而是那桥处尽头,距离这里有些遥远的小亭处。

      只是视觉感受上,他又好像在看着李梦瑶,依旧在尽量保持着足够的礼貌。似乎这样,能隐瞒住他心中的慌乱。

      李梦瑶眉眼间的压迫感淡淡散去,并未消失。嘴角处上扬几分,礼貌且体谅着语气温和,“那便麻烦大师兄了。”

      [其实不听才是最大的不麻烦],温云心中复杂地吐槽一句。

      这时,他才察觉到,刚刚故作轻松时把玩的咸鱼腰牌,不知何时已从手心中脱落而下。在腰间处轻轻晃动着,行楷书写的咸鱼刻印在光线中忽隐忽现。

      先是轻吁了一口气,不仅没吐出心中不快。反而发现口舌处有些发干,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多了几分沙哑。

      第一段,他脑中先是酝酿了措辞,说出刘洛他们如何说望竹峰弟子与其恶意称呼。过程中,宛如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咸鱼腰牌再次落在他的手心处,却是没有惬意,仅仅手掌颤抖般的紧握。

      李梦瑶笑意初次消失。

      第二段,先是话语停顿几下,心中只感觉生疼,后悔方才对刘洛他们下手还是轻了。把他们对师傅所言,声音僵硬且带着卡顿般地说了出来,不自然到恰如婴儿初学话语般。

      李梦瑶没有说话,目光却是停顿在温云那双已经彻底涣散,不知看向何处的眼睛。而他已经不知道,小师妹一直在看着他。

      第三...温云目光重新聚焦了,紧接着先是身体一颤,才发觉原来小师妹一直在看着他。可他已经有些顾不上了,只是目光中带着些许期望地看着李梦瑶。

      他想露出一个往日的笑容,谁知脸颊处已发僵的厉害。莫说笑意了,嘴角没下倾已是给他留了几分情面。

      李梦瑶神情中没有恼怒,也没有安慰,亦没有退让。目光看着这个让她心口发软发痛的大师兄,轻轻地左右摇了摇头,示意,继续。

      ......

      他说了吗?

      说实话,他并不清楚,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脑中的这段记忆仿佛是蒸发成气体一般,抓不着,也看不见。

      或许,唯一能证明这段记忆存在过的。可能只有现在无法控制不断轻微颤抖的躯体,以及手中乏力再也无法握紧的咸鱼腰牌。

      下意识地试图用手捏住,想证明他并没有说。可这该死的手指却像是打了滑一般,那枚咸鱼腰牌,终究又落回原处。那处温凉感,彻底消失了,也消散了,恰如他刚来时的惬意心情一般。

      紧接着,就感觉有一只同样在试着保持平静,却还是止不住手指轻微颤动,触感先是温凉却带着几分暖意的酥软玉手,小心碰在那被他暗骂过打滑的手上。

      这次,不似他刚刚抓握咸鱼腰牌处那般主动用力,反而是泄去力气后被她紧紧握住。

      “大师兄,方才我想起。覆盖亭柱的新竹竹片,有一处好像有些松动了,你同我一起去看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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