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晚宴（二）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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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停在美瑞坷酒店的旋转门前，有十几位记者手举着话筒，后面跟着一个大炮似的摄像机，将轿车的一侧包围。
见惯场面的伊芙琳从副驾侧过身子，对着江潮微笑道：“这个场面以后会经常发生，江先生要适应一下。”
“不打紧。”
江潮睨了眼栾廷玉，见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西装，然后优雅地打开车门。
见状，他也跟着整理下仪容仪表，匆匆地说了句：“有我哥在，没事的。”
两人一齐站在旋转门前，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栾庭玉睨了江潮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将他胸口那枚有点歪的胸针扶正，他叮嘱道：“这是梵克蒂亚尚未发布的缘定三生系列的胸针，你要保管好。”
江潮看了眼栾庭玉那停留在胸针上纤白的手指，“你怎么不带？”
“今天是你的主场，我怎么好抢你的风头。”
栾庭玉朝媒体们点了点头，拉着江潮的手转过身去，一道进了旋转门。
“我的主场？”江潮说，“你们打算就这样草率的公开我？”
“听说过新品预热吗？”栾庭玉亦步亦趋，双手随意地垂放在两侧，两只一冷一热的手时不时地擦过，“就像今天你佩戴的这枚胸针一样，这是在向大众做一次提前的预埋曝光，这将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引起轩然大波的讨论，等后续召开新品发布会时，再正式地将完整系列推入大众视野。而这样做的好处是自带流量话题、摸清市场的口碑、以及提前锁定意向客户。”
“而你的出现，将会让梵克蒂亚的股市产生波动。”栾庭玉说，“无论最后谁来掌控梵克蒂亚，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让他更上一层楼，而不是毁了它。”
“看来，梵克蒂亚对你来说很重要。”江潮双手插兜，跟着栾庭玉进了电梯，“我不懂做生意，也不会设计珠宝，但我会尽力不辜负你的期望的。”
“我对你没有期望。”
栾庭玉按下十九层的电梯按键，“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
话落，电梯内一片寂静，两人相继无言。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伊芙琳早早地站在了会客处，将两只黑色签字笔递给了栾庭玉和江潮。
签到表上清一色的英文签名，江潮在方正的格子里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属于自己的中文名字。
让栾庭玉意外的是，他的成绩不算好，字却写得格外漂亮。
“接下来伊芙琳会教你怎么拍卖。”他将签字笔递了回去，临走前不放心地说了句，“不用顾忌钱，想拍就拍，有什么拿捏不准的事让伊芙琳给我打电话。”
“放心。”江潮浓眉一挑，神色淡然，“我一定会好好的将梵克蒂亚的善心传播到位的。”
栾庭玉瞥了他一眼，见他眼里似笑未笑，不明白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嘴里说出那么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他也没有过多纠缠，带着Mia上了二楼的观景台，视线锁定那位穿着玫粉色西装的男士Wilson，笑着走了过去。
Wilson是新锐一线杂志《SoulVista》的创办人，杂志以流量明星专访为主，深耕年轻市场，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与他的合作，是为了梵克蒂亚的转型。
“你好，Wilson，我是梵克蒂亚的副总裁Aron。”他朝对方伸出了右手，“很高兴见到您。”
“你好，Aron。”Wilson右手举着香槟杯，左手握了上来，“久仰大名。”
“里面说？”栾庭玉指着后面的包厢问道。
Wilson看了眼，笑道：“当然，请。”
包厢是用香槟色的窗帘隔开的，这样依旧能听见楼下拍卖师的声音，又能有一个密闭空间专心谈事。
这是栾庭玉最终敲定这家酒店做本次慈善晚宴会场的原因。
眼前的Wilson是地道的美国人，他头发是金色的，用发胶梳成三七分的模样，那双瞳孔是典型的蓝灰色，耳朵上带着一枚粉色的宝石耳钉，栾庭玉一秒便知道那是出自自家粉红佳人系列的耳钉。
“这枚耳钉很适配您。”他说。
“你真是好眼力。”Wilson抬手摸了摸耳钉，轻抿一口香槟，“这枚耳钉是魅力新时尚的主编Lucas送我的见面礼，它很符合我今天的着装。”
“Lucas是我多年好友。”栾庭玉说，“而你戴的这枚耳钉来自粉红佳人系列，是我们今年的夏季时装秀款，是你让它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多谢。”
Wilson对这番话很是受用，他主动提起了栾庭玉感兴趣的话题，“你找我，是为了我们杂志的闭年刊吧。”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您。”栾庭玉举起酒杯，和Wilson轻轻碰了杯。
他的白化病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疾病上的不便，还有社交上的便利，时尚圈没有哪位编辑会错过结识这位时尚宠儿的机会，更何况他的审美在时尚界是独一份的。
“我们公司即将推出一个新系列，叫缘定三生。”栾庭玉将文件摊开，推到了Wilson的面前，“而你们这次的期刊封面人物正是娱乐圈里的模范夫妻，这与我们的缘定三生太适配了，简直是一拍即合！”
“让我详细看看你们的缘定三生。”Wilson放下香槟杯，身体后倾，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栾庭玉见状起身出了包厢，给予对方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
他双手搭在观景台的栏杆上，视角投放在一楼的拍卖台上，现在正在拍卖的是一枚翡翠耳钉，至少有食指大小。
这种小枚的翡翠耳钉向来拍不出什么高价。
他从口袋拿出电话，看了看伊芙琳发来的江潮的拍卖信息。
十分钟前，他以三百七十万美元拍下清乾隆珐琅彩茶壶一件。
二十分钟前，以五百万美元拍下清雍正粉青釉暗刻龙纹如意耳瓶一件。
才上了五个品，就以如此高的金额拍下了两件中国藏品。
栾庭玉不禁唇角勾起，很大胆嘛。
他投下视线，拍卖台的对面，那人身量颀长，一条左腿微微往前伸，右手漫不经心地举起号码牌。
一会儿的功夫，又将那枚翡翠耳钉给拍了下来。
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栾庭玉发了个ok的手势表情给伊芙琳，转身进了包厢，“怎么样，Wilson，可有合作意向。”
“哦，Aron，坦白说我很喜欢我们的缘定三生。”Wilson站起身，“不过……”
说着他有点犹豫，伸手和栾庭玉来了个亲密的贴脸吻，“十分钟前，我的助理给我发来了和Lunora的合同，我们的合作想必是……”
他的表情很是惋惜，但栾庭玉不意外，他笑着坐了下来，“这就是我亲自见你的原因。”
“洛诺拉是我们梵克蒂亚的竞争公司，他们会去争取《SoulVista》的闭年刊我并不意外。”栾庭玉说，“Wilson可否告知我，我们缘定三生失败的原因。”
“坦白说，缘定三生我真的很喜欢。”Wilson不舍地将文件推了回去，“但它与我们的受众群体太不适配了，据我所知，梵克蒂亚的销售人群多为三十岁到五十岁，甚至五十岁以上的妇女人群，他们可以花重金买下贵公司高昂的珠宝，但是不一定会来看我《SoulVista》的杂志。而我们杂志瞄准的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他们买不起高昂的珠宝，却同样有对美的追求，洛诺拉从去年就开始转行，推出了不少年轻化的珠宝，甚至价格也在定在了姑娘们的消费范围，他们有一定的受众，和我们《SoulVista》非常契合。”
说到这，他不再说下去了，拿起香槟抿了一口。
“《SoulVista》也想转型，不是么？”栾庭玉又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去年冬季推出的雪绒花，以雪花的形状为灵感，同样深受年轻一代的喜爱。”
他将文件递了过去，“之所以没有向您展示这个系列，是因为这次您的期刊人物多为三十岁的成功女性，与缘定三生非常适配。而洛诺拉将珠宝定为中端，虽然打开了更多的消费市场，却对贵公司想要冲刺正统五大刊的高端定为战略相悖，请您再考虑考虑。”
“Aron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合同已经签订。”Wilson一脸为难，“你找我的时候，实在太晚了。”
他说：“其实我真的非常喜欢你们缘定三生的系列，但最近我听闻你们栾董事长从中国接回了他的儿子，并有意要培养他成为梵克蒂亚的接班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SoulVista》并不想冒险，即便洛诺拉的调性比我们并不是最匹配，但这是最为保险的。”
“而且……”他迟疑了几秒，道，“洛诺拉的创始人是你的舅舅，我想无论是梵克蒂亚还是洛诺拉，对你们家族而言都是双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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