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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七夕特别篇 七月初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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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六的夜。
江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沿着岸边一点点漫上来。远处的江面漆黑而辽阔,偶尔有渔火浮动,像是夜色里摇曳的星星。
窗台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束白色桔梗,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蚊帐被风扇的风吹得飘起来,时不时落在床上人的身上。
季迟亦侧身躺着,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看向怀中的何安。
何安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累极了。
他低下头,在何安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又凑到何安耳边,放轻声音哄道:“小安哥,醒醒。快十二点了,马上就要到七夕了。”
何安这两天正好轮休,难得不用去上夜班,本来打算趁着休息好好睡上几觉,奈何白天被季迟亦压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索取了许久,此刻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抬手便狠狠抓住了季迟亦的头发。
季迟亦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小安哥,你轻点。我的头发最近已经掉了不少了。”
何安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抓着他的头发来回晃了晃,连带着季迟亦的脑袋也跟着左右摇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你g死/在/床/shang。”
“那也得先起来。”季迟亦任由他抓着,听着他这句带着点鼻音的抱怨,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顺势握住何安的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再不走,就赶不上打七夕水了。”
何安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你就知道折腾我。”
“嗯,我知道。”季迟亦顺势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亲了一下,“所以小安哥快起来,别让小鱼儿等急了。”
话音刚落,船外便传来小鱼儿清亮的喊声:“小安哥个!迟亦哥哥!你们起来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何安连忙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没好气地瞪了季迟亦一眼。
“都怪你。”
季迟亦挑了挑眉,神色无辜:“怪我。”
何安懒得再和他计较,匆匆穿好衣服,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小鱼儿已经站在船边等着他们了。她仍旧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传统服饰,衣摆随着江风轻轻摆动。她个子比同龄孩子矮了许多,远远看去,小小的一团,手里还抱着一个饮料瓶。
见两人下来,小鱼儿立刻快步迎上来。
何安先一步牵住她的手。小鱼儿连忙把另一只手里的饮料罐套在手臂上,空出手来牵住季迟亦。三个人的手就这样握在了一起。
小鱼儿仰起脸,冲他们甜甜一笑:“我们走吧!”
“好。”何安摸了摸她的头,“今晚可不能乱跑,要一直跟紧我们。”
“知道啦!”小鱼儿用力点头。
三人沿着江边往村里的古井走去。走了没多远,小鱼儿忽然兴奋起来,抓着两人的手臂一边走一边蹦跳。
“小安哥哥,迟亦哥哥,你们快点!”
她借着两人的力道轻轻跃起,鞋尖离开地面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嘻嘻,好开心!”
季迟亦和何安同时加快脚步,一人牵着她一只手,将她稳稳护在中间。
手里拎着的几只旧塑料瓶因为碰撞而砰砰响,走到岔路口时,何安朝左边的小路看了一眼。那条路没有路灯,只有两旁的树影被月光拉得模糊不清,偶尔还有虫鸣从草丛里传出来。
他微微皱眉,说道:“走大路吧。今天小鱼儿也在,那边太黑了,不安全。”
季迟亦点点头:“好,走大路。”
大路上的人不算多,零零散散的,都是往村里水井方向赶去。有人提着水桶,有人拿着瓶子,孩子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闹声随着晚风飘得很远。
小鱼儿仰头看着漫天星星,忽然问道:“我外婆说,七夕的井水除了能清热解暑,还能治病。那我妈妈的病,是不是很快就能好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认真,也带着孩子特有的期待。
何安脚步一顿。
季迟亦也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阿婆所说的话未必是真的。老人只是想给小鱼儿留一个盼头,让她相信,只要每年坚持来打水,妈妈总有一天会好起来。
可这样的愿望,他们谁也不忍心戳破。
过了许久,何安才轻声说道:“肯定会的。苏姨现在的状态不是比以前好很多了吗?”
“嗯!”小鱼儿用力点头,“钟叔叔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她一定会慢慢好起来。”季迟亦接过话,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们每年七夕都陪你来打井水。”
小鱼儿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认真计算着什么。
“加上今年,我已经给妈妈打了三年的井水了。”她小声说道,“如果三年还不行,那我就打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还有二十年....”
何安牵着她的手,不知不觉收紧了一些。
小鱼儿没有察觉,仍旧望着远处的灯火。
“等我长大了,”她忽然说道,“我就可以自己来打井水了。到时候不用麻烦小安哥哥和迟亦哥哥了。”
季迟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那可不行。”
小鱼儿疑惑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等你长大了,我们也还是要陪你来。”季迟亦说,“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一直来。”
小鱼儿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他们都清楚,这样的未来未必能够真正实现。可在这一刻,没有人愿意打破孩子心底那一点小小的期许。
走到古井旁时,榕树上早已被村民挂起了几盏照明灯。昏黄的灯光落下来,将古井周围照得朦胧而温暖。
井边已经有不少人在打水。木桶碰到井壁,发出沉闷的声响,竹瓢舀起井水时,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孩子们在旁边追逐打闹,大人们则笑着提醒他们别靠井边太近。
三人轮流将塑料瓶灌满。
小鱼儿第一个忍不住,双手捧起一小口井水送到嘴边。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甜!”她惊喜地说道,“感觉比以前的井水甜好多。”
何安也笑了:“大概是因为今年的七夕特别好。”
“真的吗?”小鱼儿认真地问。
“真的。”何安点点头,“只要是你打来的水,就会比别人的甜。”
小鱼儿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何安又接了一捧水,递到季迟亦嘴边:“你也喝一口。七夕水,清热解暑。”
季迟亦微微弯下腰,先抬手挡住小鱼儿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握住何安的手腕,将他掌心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何安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便被他握住了。下一秒,季迟亦微微低头,伸出温热的舌尖,舔了舔何安湿润的掌心。
“嗯,确实很甜。”
何安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连忙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旁边还有小朋友呢,别胡闹!”
小鱼儿被挡住眼睛,什么也没看见,只听到两人的声音,疑惑地问:“你们是在做坏事吗?”
季迟亦这才放开手,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都被你猜到了?”
“季迟亦!”何安气得瞪他,抬脚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你再乱来,下次就死定了!”
说完,他牵起小鱼儿的手,转身就走,故意把剩下几只装满水的瓶子都留给季迟亦。
“你们等等我!”季迟亦提着水瓶快步追上去。
小鱼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身边脸颊泛红的何安,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江风比来时更凉。井水装在透明的塑料瓶里,在月光下泛着清亮的光。天空中的星河铺展得很密,牛郎星与织女星隔着银河遥遥相望。
古井附近仍有零星行人,草丛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虫鸣。晚风拂过树梢,偶尔有萤火虫从草丛里飞起,微弱的光芒一闪即逝。
整座江畔小镇都沉浸在温柔静谧的七夕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亮透,季迟亦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起身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低声对何安说:“小安哥,我回去一趟,晚上再过来。”
何安睡意未醒,只含糊地应了一声,翻过身继续睡了。
季迟亦又朝他脸上亲了一口后,才不舍的离开。
何安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里还残留着些许记忆。想起季迟亦临走前说的话,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桌面的小型闹钟。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嘟囔了一句,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身翻开床边的箱子,从最底下找出一条前几天在城区买的三角内裤。
款式很简单,颜色却是淡淡的粉色。
何安把内裤拿在手里,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季迟亦看到它时的眼神,身体瞬间泛起一阵燥热。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红着脸又把内裤重新塞回了最底下。
吃过午饭后,他去了附近街市的蛋糕店,买了一个不大的心形蛋糕,又转身到杂货店买了几只气球。
回到船上,他便开始忙碌起来。
他先将客厅收拾干净,又把气球挂在窗边和门口,随后从柜子里翻出过年时买的彩灯,一圈圈挂到房间里。桌上摆好了提前准备的饭菜,蛋糕放在正中间,旁边还特意点了几支买蛋糕送的蜡烛。
忙完之后,何安拍了拍手,站在门口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成果。
虽然布置得并不精致,甚至还有几处歪歪扭扭,可每一件东西都是他亲手准备的。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迟亦从江堤那边下来,远远地,他便看见何安的渔船格外明亮,彩灯映在江面上,随着水波一晃一晃,显得温暖又醒目。
季迟亦踏上船的那一刻,何安立刻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将手里的三角梅花瓣往空中一扬。
鲜红的花瓣纷纷飘落,有的落在地板上,有的落在两人的肩头,还有一片正好落在季迟亦的发间。
何安笑着看他,认真说道:“迟亦,七夕节快乐。”
季迟亦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小安哥,七夕节快乐。”
两人抱了很久,谁也没有先松开手。
直到何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季迟亦才低头看向桌面。满桌饭菜旁还摆着一个小蛋糕,旁边摇曳着零星的烛光。
“小安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语气里满是惊讶,“你居然偷偷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何安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我厉害吧?”
“厉害。”
季迟亦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鼻尖蹭了蹭他的嘴角,温热暧昧的气息尽数扑在何安脸上。
“厉害得我都不想吃饭了,只想先/吃/你。”
他连忙推开对方:“先吃饭!这是我辛辛苦苦做的,不许胡闹。”
季迟亦笑着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先拆礼物。”
何安接过袋子,却没有马上打开:“你又给我买了什么?”
“手机。”季迟亦从身后环抱住他,声音贴着他的耳侧响起,“以后联系你方便一些。每次找你,我都要绕好几个地方。马上要开学了,有电话会方便很多。”
何安看着手里的袋子,轻声说道:“我本来打算过几天领了工资就买的。”
“我送你也是一样。”季迟亦说偏过头,说话时灼热的气息尽数洒在何安敏感的脖颈上,惹得何安一阵战栗,“小安哥,我已经忍不住要吃宵夜了。”
何安结结巴巴地说:“先、先吃饭。”
“好,先吃饭。”
然而,蛋糕最终还是没能完整地留到饭后。
不知什么时候,蛋糕上已经被挖开了几道口子,甜腻的奶油被人用指尖胡乱地抹开。客厅的角落里,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两人的脸上和唇角都沾着白色的奶油,混着彼此的津液。
何安被吻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偏头想要避开这令人窒息的掠夺,却被对方的大手牢牢扣住后脑勺,不仅没能逃脱,反而被搂得更紧,两具滚烫的身体紧紧贴合,仿佛想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激烈的纠缠,温热的呼吸互相交错。何安胸腔起伏急促,每一次肌肤相触,都带着浓烈到快要爆炸的张力。
“呜唔...等、等一下。”
何安好不容易微微挣扎开被吻得红肿的嘴唇,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着推了推季迟亦的肩膀,“去、去房间。”
他反客为主,牵起季迟亦的手,两人往二层走去,还没来得及开门,季迟亦又急不可耐地把何安按/在门板上,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好不容易摸到门把手,推开门的瞬间,季迟亦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房间里挂满了各色彩灯,柔和的灯光交错在墙壁和床边。地板中央用彩灯摆着一个并不算规整的爱心,里面放着何安准备好的礼物。周围还撒着玫红色的三角梅花瓣。
“小安哥...”季迟亦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居然准备了这么多惊喜。”
何安牵起他的手,认真看着他:“比起你送我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季迟亦回握住他的手,目光深深落在他脸上。
“你就是我生命里最宝贵的礼物。”
何安的眼眶微微发红。
季迟亦将他的手放到唇边,郑重地说道:“我爱你。”
江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彩灯轻轻摇晃,光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何安低下头,努力眨了眨眼睛,还是没能掩住眼底的湿意。
“谢谢你的出现。”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却笑得很认真,“我也爱你。”
季迟亦将他拥入怀中。
窗外,七夕的星光铺满江面。窗内,彩灯在两人的身影间流转。那些没有说完的话、没有送出的心意,都在这个温柔的夜晚,被彼此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