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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这就是你说的围棋社?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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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学校游泳馆的更衣室远不如外面的场馆奢华。一排排老式铁皮储物柜沿着墙壁排列,柜门上满是磕碰留下的凹痕,每次开合,都会发出哐哐的闷响。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沐浴露和湿泳衣的潮气。天花板上的老旧排气扇一刻不停地嗡嗡转着,却怎么也吹不散瓷砖上凝结的水雾。
何安和林广耀守在更衣室入口的小桌子后。桌上摊着手牌登记本、一捆橡皮筋和一个装失物的纸盒,墙边还挂着一串沉甸甸的备用钥匙。
今天是何安在游泳馆勤工俭学的第一天。林广耀特意说要带他几天,好让他尽快熟悉流程。
来游泳的人大多是本校学生,也有不少校外的人过来锻炼。两人负责发放储物柜手牌,登记学号或身份证号,等人离开时再将手牌收回。
更衣室的地面永远是湿漉漉的,泳池里的水被一双双脚带进更衣室,踩上去滑溜溜。人少的时候,他便和林广耀拎起长柄拖把,把过道上的一滩滩积水拖干净,以免有人不小心滑倒。
林广耀拖着地,,偏头看了何安一眼,笑着问:“怎么样,还习惯吗?”
“嗯,差不多都摸清楚了。”何安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轻松,“感觉比我以前在KTV上班轻松多了。”
他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长,难得休息日,还得麻烦你陪着我。”
“没事。”林广耀摆摆手,“我正好也想趁这个机会,规划一下之后社团成员的训练计划和时间。”
话音刚落,柜子后方突然传来一道高声呼喊。
“同学!这个柜子打不开!”
“来了来了!”
何安立刻应了一声,拿起墙边那串钥匙,叮铃哐啷地跑了过去。
隔间里传来淋浴的水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笑和打闹。何安替人打开柜门后,又顺手捡起地上掉落的泳帽和耳塞,一一放进失物盒。
林广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感叹道:“今天怎么这么闷,好热啊。”
他看向何安,眼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意。
“等兼职结束,我们也下水比一比?”
何安失笑:“学长,那我可提前认输了。”
“诶,这可不一定。”林广耀挑了挑眉,“没比过,怎么知道?”
两人正说着,又有人朝这边喊:“同学,我钥匙丢了,能帮忙开一下门吗?”
林广耀朝那边扬声道:“先过来登记处,对一下学号或者身份证。”
等最后一批游泳的人离开,偌大的更衣室终于安静下来。一排排铁皮柜沉默地立在墙边,空气潮湿,只有排气扇仍发出微弱的嗡鸣。
两人收拾好手牌,又拖干净最后一片积水。何安坐到长凳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林广耀则转身去冲淋,换好泳裤后披着毛巾出来。
“何安,快点啊。”他站在门口催道,“我先下水了。”
“好,学长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等何安换好衣服走到泳池边时,林广耀已经游了好几圈。
学校游泳馆的灯光很亮,池底也装着灯。淡蓝色的水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映得林广耀的皮肤格外白。
他快要抵达池壁时,收住划水的手臂,借着前进的惯性向前翻滚。脚掌抵住池壁,身体顺势折叠,又猛地弹射出去。
动作流畅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何安沿着池边走了一段,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动作标准得简直像专业运动员。
没多久,林广耀便游到了他身边。他浮出水面,摘下护目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撑着池沿坐了上来。
“何安,你来了。”他喘匀气后笑道,“快热身,咱们比一比。”
何安连忙摆手:“要比赛我可不游了。”
林广耀被他逗笑了:“又不是正式比赛,你怕什么?”
“我简直是乱游,可不敢跟你比。”
何安边说边走到池边,随意抬起一条腿搭在池沿上。他把膝盖绷得笔直,身体僵硬地往前俯,只草草碰了碰脚尖。
“等等。”林广耀皱了皱眉,“你这姿势不对。”
他走到何安身旁,语气认真起来:“膝盖别锁死,稍微屈一点。胯往前送,不是弯腰拱背去够脚尖。你拉伸的是大腿后侧,不是腰。”
“哦,好。”何安应了一声,试着调整姿势。
可他腰背仍旧不自觉地塌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僵硬。
林广耀犹豫了一下,抬手示意:“我帮你调整一下?”
见何安没有立刻拒绝,他才上前半步,一手虚扶在何安后腰附近,另一只手轻轻示意他的髋部位置。
“放松点。”他低声说,“腰背挺直,胯往前送。对,就是这个感觉。”
何安大概掌握了要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长,我好像懂了,我自己来就行。”
“好。”林广耀立刻收回手,“你别硬撑,拉伤了反而麻烦。”
他退开时,目光无意间掠过何安脊背,忽然看见一处尚未消退的红痕。
林广耀动作微顿,神情不由得怔了一瞬。
何安察觉到身后忽然安静下来,侧过头问:“学长,怎么了?”
林广耀很快移开视线,语气恢复自然:“没什么。你继续,注意别拉过头。”
话音刚落,一道压着怒意的冷喝从门口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何安浑身一僵,连忙直起身朝门口看去。看清来人,他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季迟亦正快步朝他们走来,额头贴着一块显眼的纱布贴,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季迟亦的目光落在何安身上。何安只穿着泳裤,头发还带着水汽,站在明亮的池边。他的脸色顿时又冷了几分。
“这就是你说的围棋社?”
何安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他额头上的伤,顾不上解释,抬手便想碰一碰:“你额头怎么受伤了?”
季迟亦却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重。
“为什么不回信息?”他盯着何安,声音发紧,“电话也不接。”
“手机放柜子里了,我在兼职。”何安皱起眉,挣了挣手腕,“你先放开,很痛。”
一旁的林广耀见气氛不对,上前半步解释:“同学,你别误会,我刚才只是在教何安热身。”
季迟亦却像没听见一样,猛地将何安拽进怀里,手指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随后,他冷冷地瞥了林广耀一眼。
“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还在这里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他语气里压着冷意,像是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何安,你能耐了。”
“你先放手....唔!”
何安的反驳还没说完,季迟亦便猛地低下头,狠狠地覆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和不安。季迟亦一边狠狠吻着何安,一边冷冷地扫了一眼林广耀,像是在无声宣告着什么。
林广耀尴尬地站在一旁,不敢贸然上前,只能默默后退几步,拿起旁边的拖把,装作若无其事地拖起地上被自己带出的水渍。
季迟亦的舌头不知道在何安的嘴里肆虐了多久,直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何安双腿发软,只能靠在季迟亦坚ying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尾红得滴血。还没等他缓过神,季迟亦便弯下腰,一把将他扛到了肩上。
“放我下来!季迟亦,你疯了吗?!”
何安拼命地捶打着他的后背,双腿乱蹬,挣扎的喊叫声在空旷的游泳馆里回荡。
三个小时前。
会议刚结束,季迟亦便匆匆驱车往城区赶去。
回到和何安共同居住的家后,他在屋里转了几圈,始终没有找到人。手里还拿着从浴室里取出的东西,他沉着脸又拨通了何安的电话。
依旧无人接听。
“何安....”
季迟亦低声念着他的名字,手指一点点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电话自动挂断后,他没有继续犹豫,转身再次驱车前往何安的学校。
周六夜晚的大学校园格外安静,没有此起彼伏的上课铃,也没有白天那样拥挤的人潮。
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线铺在主干道上。路上行人稀稀落落,有人结伴外出,有人抱着书本走向图书馆,也有人三三两两坐在草坪上低声聊天。
季迟亦沿着林荫道慢慢往何安所在的专业楼走去。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窃窃私语声从身后飘过。他却毫不在意,衬衫长袖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额头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专业楼没人。
他又问了路过的学生围棋社的位置,热心的同学给他指了方向。可等他赶到围棋社活动室时,房门却紧紧锁着。
季迟亦站在门口,脸色越来越沉。
他转身沿着主路往图书馆方向走,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每一个角落,连草坪和树影间都没有放过。
温寻刚从图书馆出来,迎面便撞见了季迟亦。
看着眼前气质不凡的男人,她忍不住主动搭话:“帅哥,你是外校的吧?找谁啊?今天图书馆不对外开放哦。”
季迟亦停下脚步,淡淡地看向她:“你是?”
“我是水产养殖技术专业的。”温寻指了指自己,热情地说,“你要找人吗?我可以帮你。我消息可灵通了。”
季迟亦听见她和何安是同专业,立刻问道:“你认识何安吗?”
“何安?”温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认识啊,他是我们游泳社的成员。”
话音刚落,季迟亦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温寻显然没察觉到他的变化,还自顾自地说道:“他今天好像在学校游泳馆勤工俭学,现在应该还在那边。我带你过去吧。”
“游泳社?”季迟亦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对啊。”温寻点头,“游泳馆就在前面,我,,”
她话还没说完,季迟亦便已经转身,大步朝游泳馆的方向走去。
“欸,帅哥!”温寻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我还没要到你的联系方式呢。”
季迟亦刚走到游泳馆门口,便看见了何安。
何安站在池边,身上只穿着泳裤,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两人似乎正在说着什么,紧接着,那男人竟然伸手碰上了何安的腰。
季迟亦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彻底失控。
他厉声喝止,随后不顾何安的反抗,直接将人扛在肩上,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放我下来!季迟亦,你发什么疯!”
“闭嘴。”
“你先把我放下来!”
季迟亦置若罔闻。
进入更衣室后,他将何安放下,猛地把人抵在墙上。冰凉的瓷砖贴上后背,何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不是怕水吗?”季迟亦眼底压着浓重的怒意,低声逼问,“为了那个男人,你还报了游泳社,是不是?”
何安忍着怒火解释:“我没有怕水,我只是怕黑。”
季迟亦一怔。
他忽然想起,过去每一次何安睡觉时,总会开着台灯,或者在床头亮一盏小夜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何安的习惯,却从没想过,真正的原因竟然是怕黑。
可那点迟疑很快又被嫉妒压了下去。
“你喜欢这种小白脸?”
何安被他气得发抖,咬牙骂道:“我ta/妈是直的!我不喜欢其他男人!”
“呵。”季迟亦冷笑一声,“直的?你撅着pi/gu给我g/a/n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直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淋浴间里骤然响起。
何安的手掌震得发麻,指尖微微颤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季迟亦,眼眶迅速泛红,酸涩的泪意涌了上来。
“你真他妈混蛋....”
季迟亦被扇的偏过头,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轻微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他缓缓将目光重新落回何安脸上。可当他看清何安眼底从未对自己流露过的失望与痛苦时,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何安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我只有你了。我还能喜欢谁?”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季迟亦心里。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只剩花洒漏水的嘀嗒声。昏暗的灯光被隔间门挡去大半,水汽在两人之间缓慢弥漫,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季迟亦望着何安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塌了下去。
“对不起,小安哥。”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疲惫和隐约的慌乱,“你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怕你会离开我。”
说完,他低下头,将额头重重抵在何安肩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别讨厌我。”
何安垂下眼,看着怀里明显疲惫的季迟亦,终究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指腹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梳过。
他叹了口气:“额头怎么回事?”
季迟亦慢慢抬起头看他,眼睛因为疲惫有些发红。
“我说要和你结婚。”他抿了抿唇,“我爸打的。”
何安被这句话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直直地望着他。那句话看似轻巧,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尖上。
季迟亦看着他的反应,唇角勉强弯起,露出一个带着讨好意味的笑。
“可以给我一个亲亲安慰吗?”
话音刚落,何安便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稍稍用力将人拽向自己。
季迟亦还没反应过来,何安已经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很轻,带着一点仍未消散的委屈,也带着无法彻底割舍的心软。
季迟亦先是一怔,随即抬手扶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