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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篇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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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23日星期二
你好,
“操他奶奶三角篓子的,大后天就要科学考试了!”
杜瑜秋一边扯着嗓子抱怨,一边无精打采地拿脑门轻轻撞着桌子,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转头看他:“你觉得你能考多少?”
“嗯……”他认真思考了几秒,“70%吧。”
“这么高?”我有些惊讶,“我感觉我最多也就拿个60%。”
杜瑜秋叹了口气,扭过头看我:“兄弟,你还是太低估你自己了。”
我没有接话。
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在低估,我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的上限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很多时候,我甚至连这60%都觉得拿得勉强。
上课铃响了,这节是地理课。
最近的课程一直在围绕着各种古古怪怪的化石打转——什么三叶虫、菊石、恐龙化石……我对这些早已作古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老师在讲台上照本宣科,我就在下面神游;老师布置题目,我就打开课本无脑地复制粘贴。
旁边的杜瑜秋也没比我好到哪去,早就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无聊之际,我从电脑包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纯蓝色的小橡胶人。这小东西长得奇形怪状、丑萌丑萌的,是昨天去超市买东西时附赠的无用小赠品。
我顺手把它扔到了杜瑜秋的课本上。
杜瑜秋瞬间清醒:“我靠,这啥玩意儿?长得挺别致啊。”
“不知道,超市送的盲盒。”
他伸手拿起来,左看右看,又放在指尖狠狠捏了两下:“质量好像还挺硬……我可以废了它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
此时杜瑜秋已经轻车熟路地从笔袋里摸出了一把美工刀,眼神里泛着不怀好意的光。
“哦,可以啊,”我耸耸肩,“你随意。”
“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说完,拿着美工刀朝小橡胶人的脑袋轻轻戳了几下。然而那橡胶延展性极好,刀尖扎进去又弹了出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卧槽?”杜瑜秋瞪大眼睛,“这玩意儿质量这么好?”
他不信邪,按住橡胶人又狠狠戳了好几刀,结果那蓝色小人依旧完好无损,甚至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不是吧,这么顽强?”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从自己的笔袋里抽出一把剪刀:“让我来。”
我抓住橡胶人的一只细长的小手,找准关节,“咔嚓”一声——手臂应声断裂,掉在桌上。
我若有所思地点评道:“果然还是细的地方好剪。”
“卧槽!”杜瑜秋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快!给我玩玩!”
我把剪刀递给他。他接过去,对准橡胶人的脑袋就是一剪子!半个脑袋当场被削了下来,蓝色的橡胶碎片瞬间撒了一桌子。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个原本完整的小玩具,就被我们俩合力剪成了一桌子惨不忍忍睹的“尸块”。
正当我们在“肢解”现场玩得不亦乐乎时,地理老师不知何时已经慢悠悠地巡视到了我们身侧。
“Lucian and Felix.”
“What are these?”
她微微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夹起桌上一块残缺不全的蓝色“尸块”,眉头紧锁。
我和杜瑜秋瞬间收敛了笑意,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Umm……”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师解释我们俩刚才的“变态行为”。
老师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们一眼,叹了口气:“If it's rubbish, throw it in the bin.”
“Okay.”
我赶紧像收拾犯罪现场一样,把桌上的碎片一块块抓进手里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
午饭时间。
我们七个人照例围坐在老地方。刘宇桐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拿出盒饼干,拍在桌子正中间:
“你们谁要吃?先说好,我不太敢吃。”
杜瑜秋挑了挑眉,眼神充满怀疑:“你自己做的?今天上烹饪课了?”
“嗯,”刘宇桐点点头,补充道,“准确来说,是我和林易一起做的。”
我斜了旁边的林易一眼,这小子正低着头,嘴角拼命往上扬,整个人憋笑憋得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你笑什么?”我问。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林易摆摆手,清了清嗓子,“你们谁先尝一块?”
杜瑜秋眯起眼睛,警惕地后退了一小步:“你俩这副鬼表情,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毒药。”
刘宇桐轻咳了一声:“你都没吃,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我来!”
马甄妮非常豪爽,直接伸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一瞬间,剩下的六双眼睛齐刷刷地死死钉在她脸上。
“怎么样?”刘宇桐努力压抑着期待的笑意。
马甄妮面无表情地慢慢咀嚼了几口,随后极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真他妈好吃。”
“真的假的?”我和杜瑜秋对视了一眼,有些半信半疑。
但看着马甄妮那诚恳的眼神,剩下几个人最终还是沦陷了。大家纷纷伸出手,一人抓了一块放进嘴里。
然而,刚咬下第一口——
杜瑜秋的五官瞬间痛苦地皱缩成了一团爆米花:“卧槽!马甄妮你管这叫好吃?!”
这饼干倒也算不上极度难吃,但问题是它几乎没有任何味道,而且口感又硬又干,嚼起来像是在啃一块晒干了三年的硬水泥。
看到我们集体中招,林易和刘宇桐终于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杜瑜秋一边疯狂吐舌头找水喝,一边怒不可遏地指着马甄妮:“还有你!马甄妮!你刚才不是还拍着胸脯说好吃吗?!”
马甄妮此刻也功成身退,笑得停不下来:“我不这么说,怎么能让你们一起品尝这份来自地狱的美味呢?”
“你丫的……”杜瑜秋悲愤交加,“马甄妮,你这心肠也太黑了!”
*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是法语。
我跟刘宇涵是一个法语班的。
说来有些奇妙,法语是我所有科目里成绩最好的一门,前两次考试我都拿到了100%的满分。
也许是因为在学习一门完全陌生的语言时,我可以暂时把现实里的烦恼全部关在门外;又或许,只是因为那些严谨的语法规则和发音,能给我一种完全受我掌控的确定感。
“左朔,今天要考试,你复习了没?”刘宇涵转过头问我。
“我丢?今天有考试?!”
刘宇涵一脸看勇士的表情,点了点头:“你真不知道啊?”
“不是,老师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课上说过一次,不过那时候你好像刚好去厕所了。”
卧槽。
完了完了完了。
我压根就没翻过书!
前两次可都是100%的满分,要是在我最擅长的法语课上考砸了,那简直要把脸都丢光了!
我慌忙拉开书包链,猛地翻开法语书,试图在发卷子前的最后几分钟里临时抱佛脚。
可越是着急,脑子就越像是一团浆糊。
我的手指止不住地剧烈抖动,书页被我翻得“哗啦哗啦”乱响,发出刺耳的声音。
冷静……左朔,你给我冷静一点……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对自己下达命令,可那些原本熟悉的法语单词此刻却像活过来了一样,在纸面上乱晃、扭曲,根本进不到脑子里。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我死死咬紧牙关,右手狠狠地掐住自己的左臂,用尽全身力气往肉里抠,直到剧烈的刺痛感猛烈地冲刷着神经才缓缓松开。
几道鲜红的指甲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慢慢浮现、充血,可大脑依然像是一台过热卡死的大型机器,乱成一团。
就在这种近乎窒息的慌乱与绝望中——
“左朔,我可以感受到你现在很紧张。”
那道熟悉而温存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耳畔轻轻响起。
是赤黔!
我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赤黔!”
我一时激动,脱口而出。
身边的刘宇涵瞬间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赤黔?赤黔是什么东西?”
“啊……没事没事!我背单词呢!”我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把脸埋进书里。
就在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时,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深处悄然响起:
“没事的左朔,我们其实是可以直接用意念交流的。也就是说,你不需要开口说出来,我也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需要在心里默默说出你想说的话就可以了。”
卧槽,这都行?!这么神奇?我在心里忍不住惊呼。
“Everyone, put your books away, we are starting the test.”
讲台上,法语老师拍了拍手,开始神色肃穆地沿着走道发放试卷。
卷子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隐隐加速。
“左朔,”赤黔的声音如同一缕轻柔的风,缓缓抚平了我心中的焦躁,“别怕,我们神会全世界的语言。我的法语还行,这次考试,就让我来帮你吧。”
“真的吗?”
“嗯。”他在我意识深处轻轻应了一声,带着让人安心的笑意。
“那……太谢谢你了,赤黔!”
试卷落在了桌上,黑色的打印字体冷冰冰地排列着。
考试开始。
第一大题是听力。
教室顶部的广播里开始播放起法语对话,带有磁性的法语人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第一题选啥?” 我在心里急切地问。
“C。” 赤黔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地回应。
“第二题呢?”
“A。”
“第三题?”
“左朔,” 赤黔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的宠溺,“你能不能先让我把这十道题全部听完,然后再一口气告诉你好不好?不过你自己也要认真听,到时候我们俩一起来对答案。”
“哦……好咧!”
我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起十二分精神,极其认真地听完了剩下的八道听力题。
广播里的录音播放完毕,教室里只剩下唰唰的写字声。
“好了左朔,我们来对一下答案吧。” 赤黔的声音及时响起。
“没问题!”
“我听到的是 D、A、B、C、A、D、B、C,你呢?”
我看着自己在草稿纸上记下的选项,眼睛瞬间亮了:“我也全记的是这个!卧槽,稳了稳了!这次绝对没悬念了!”
“挺厉害的嘛,左朔。” 赤黔夸奖道。
“你也是啊赤黔!真没想到你们做神明的居然还这么全能,连法语听力都难不倒你。” 我在心里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那当然。” 赤黔轻笑了两声,语气依旧温柔得像是一缕微风,“那我们接着做下一道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