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过去领养自己》假期碎片

6、读书 省城长

　　省城长途汽车站的喧嚣，像一锅滚开的水，泼洒在沈清越和沈小雨面前。

　　沈小雨紧紧攥着沈清越的衣角，小脸苍白，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四处张望。高音喇叭里播放着班次信息，扛着麻袋的民工挤来挤去，小贩吆喝着“茶叶蛋、煮玉米”……这一切对她来说，陌生得让人心慌。

　　沈清越握紧她汗湿的小手，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她身上带着从2023年穿回来的一千多块钱——在1998年，这是一笔能让普通家庭过上一两年的巨款。但现在，她们首先要找个落脚点。

　　“饿了吗？”沈清越低头问。

　　小雨摇摇头，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沈清越没说什么，牵着她走到一个相对干净的摊位前：“两个茶叶蛋，两个馒头。”

　　热乎乎的吃食下肚，小雨的脸色好了些。沈清越一边吃，一边快速思考：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住处。宾馆太贵且惹眼，租房子需要身份证明，而她这个“黑户”最缺的就是这个。

　　突然，她目光落在车站公告栏上一张手写广告上：“省大附近单间出租，月租80，面议。”

　　大学周边——人员流动大，管理相对宽松，更重要的是信息灵通，适合她们这样需要隐蔽身份的人。

　　“走吧。”沈清越拎起简单的行李，牵着小雨走向公交站。

　　103路公交车摇摇晃晃驶向城西。沈清越护着小雨站在拥挤的车厢里，目光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熟悉的陌生城市。1998年的省城，最高的建筑不过七八层，街上跑的多是自行车和公交车，偶尔驶过的桑塔纳轿车显得格外醒目。

　　省城大学周边的城中村比沈清越记忆中还要破旧。低矮的自建房挤挤挨挨，电线在空中杂乱交织。但这里充满生活气息：小吃摊冒着热气，理发店放着响亮的流行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说笑着走过。

　　按照广告上的地址，她们找到一栋五层自建楼。房东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穿着印花衬衫，打量她们的目光带着审视。

　　“租房子？”房东上下打量着沈清越过于整洁的衣着和小雨怯生生的样子，“几个人住？”

　　“我和外甥女。”沈清越语气平静，“先租一个月。”

　　房东皱眉：“最短三个月起租，押一付三。有身份证吗？”

　　沈清越从钱包里抽出四张百元钞票——这相当于当时普通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

　　“大姐，我们是来投亲的，证件在路上丢了，正在补办。”她声音压低，带着恰到好处的难为情，“您看，孩子马上就要开学，总不能露宿街头。租金我一次性付清，您行个方便？”

　　钞票的厚度显然打动了房东。她犹豫片刻，接过钱蘸着唾沫数了数，脸色缓和许多：“也不是不能通融……但要是查户口的来了，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房子在顶楼，是个不足十五平米的单间，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旧桌子和一把椅子。厕所和厨房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但对漂泊无依的两人来说，这已足够。

　　送走房东，沈清越关上门，长舒一口气。小雨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狭小但独立的空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角落。

　　“暂时先住这里。”沈清越打开窗户通风，“等安顿下来，再找更好的地方。”

　　接下来是采购。沈清越深知在陌生环境保持低调的重要性，她换上从行李箱翻出的一件半旧衬衫，带着小雨去了附近的农贸市场。

　　购买过程堪称精打细算。沈清越熟练地对比价格，和小贩讨价还价，最终用最少的钱置办齐全了生活必需品：两张草席、一床薄被、锅碗瓢盆、粮油米面……

　　回程时，她特意绕道文具店，给小雨买了个新书包和文具。

　　“小姨，这个太贵了……”小雨看着印着卡通图案的铅笔盒，小声说。

　　“读书的事，不能省。”沈清越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晚上，沈清越用新买的煤油炉做了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饭后，她打来热水，给小雨洗头洗澡。

　　“以后我们每周洗两次头，每天都要洗脸洗脚，记住了吗？”沈清越一边轻柔地梳理小雨枯黄的头发，一边说。

　　小雨乖乖点头，感受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发丝。在舅妈家，她半个月才能洗一次澡，用的还是全家人洗剩的水。

　　这一夜，小雨在沈清越身边睡得很沉。而沈清越却久久无法入眠，她望着窗外陌生的星空，思考着下一步计划：身份问题必须解决，小雨要上学，还要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第二天清晨，沈清越早早起床，用昨晚剩的面条做了简单的汤面。饭后，她取出那对珍珠耳钉，小心地为小雨戴上一只。

　　“这是妈妈留下的。”她轻声说，“以后想妈妈的时候，就摸摸它。”

　　小雨珍重地摸着耳垂上的珍珠，用力点头。

　　早市上，沈清越一边采购新鲜蔬菜，一边留意着各种招工信息。她注意到大学公告栏上贴着家教招聘广告，心中一动——这是最适合她现状的工作。

　　“在看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清越转身，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气质文雅。

　　“想找份家教工作。”沈清越实话实说。

　　女人打量着她：“你是大学生？”

　　“我读过书，英语和数学都还可以。”沈清越含糊地带过学历问题，“主要是需要工作时间灵活，方便照顾外甥女。”

　　女人若有所思：“我女儿今年初三，物理化学比较弱。如果你能辅导，一周三次，一次两小时，五块钱。”

　　五块钱——在1998年，这报酬相当优厚。沈清越压下心动，谨慎地问：“能了解一下您女儿的具体情况吗？”

　　这番专业的态度反而赢得了女人的好感。交谈中，沈清越得知对方是省大中文系教授赵静，女儿正为中考发愁。

　　“那就先试一次课吧。”赵教授留下地址，“明天晚上七点，方便吗？”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沈清越知道，这不仅是份工作，更是她们融入这个城市的契机。

　　回家的路上，她买了几本中考辅导书。整个下午，她都在翻阅这些早已生疏的知识，而小雨则安静地在旁边预习新课本。

　　傍晚，沈清越带着小雨去了附近的公共浴室。这是小雨第一次在这么大的澡堂洗澡，她紧张地抓着毛巾，亦步亦趋地跟着沈清越。

　　“抬头，闭上眼睛。”沈清越调试好水温，轻柔地帮小雨冲洗头发。

　　氤氲的水汽中，小雨突然小声问：“小姨，我们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沈清越动作一顿，随即肯定地回答：“会。而且会住进更好的房子，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这一刻的承诺，如同种子般埋进小雨心里。

　　第二天晚上，沈清越准时出现在赵教授家。她扎实的知识储备和清晰的讲解，很快赢得了赵教授母女的好感。试课结束，赵教授爽快地敲定了长期辅导。

　　更重要的是，交谈中沈清越得知，赵教授的丈夫在教育局工作。这无疑是个重要的人脉。

　　回家路上，沈清越用第一笔收入买了半斤猪肉。晚餐时，红烧肉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小雨吃得满嘴是油，眼睛亮晶晶的。

　　“慢点吃。”沈清越给她夹了块肉，“下周我带你去办转学手续。”

　　小雨抬头，眼中既有期待又有不安：“会好吗？”

　　“会好的。”沈清越语气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有小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