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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二兄,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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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帝王回京。
五天的春蒐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如今终于回到京城,郗惜微闭着眼,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马车刚到城门口就猛地一顿,然后车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撩开。
日光猛地灌进来,郗惜眯着眼看过去,只见车门前站着一个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鬓发有些乱,站在车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郗惜一愣,跟着欢喜道:“二兄!”
郗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从头到脚地扫过去,片刻吐出一口气,抬脚上车:“都先出去。”
杜若二人瞧了郗言一眼,然后看了眼郗惜,跟着掀帘下车,去了后头的马车。
等人一走,郗言伸手,一把将郗惜拉进了怀里。
那一下力道很重,郗惜整个人撞在他的胸口,鼻尖微微有些发疼。她试着挣了挣,却完全挣扎不开。
男人抱得她极紧,像是要把她嵌进骨子里一般。
郗惜实在被他箍得喘不上气,小声开口:“二兄,松一点,我......我都不能呼吸了。”
郗言闻言微微松了一点,但没有放开。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就不该让你出门。”
郗惜忍不住:“二兄,你讲讲理!这也不能怪我。我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郗言眸色沉沉:“我知道。可你知道消息传来的时候,二兄吓成什么样子了吗?”
郗惜吐了吐舌头,声音小了下去:“我也吓坏了。”
郗言顿了一下,哼声道:“你也知道害怕?”
郗惜郑重地点了点头:“那么多黑衣人,一个个杀人不眨眼,我当然害怕。”
郗言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就只觉得不能呼吸,他将人再次往怀里按了按,声音沉沉的:“知道害怕,以后就不要总想着往外跑了,这段时间在家好好待着。”
郗惜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抬头看他:“二兄,你不能因噎废食。而且,我跟真真约好了,明天去一趟大慈恩寺。拜拜佛,去去晦气。”
郗言皱了皱眉:“刚回来就去吗?”
郗惜点头:“就是刚回来才要去晦气。二兄不放心的话,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
郗言沉默着看着她,没有说话。
郗惜又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哄着:“二兄,求求你了。我们一起去嘛。”
郗言又沉默了片刻,好半响才开口:“好,我陪着你去。”
郗惜立马欢呼道:“我就知道二兄待我最好了。”
“行了,就会哄我。”说完,郗言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又发现她下颌都尖了一些,忍不住道:“这才几天,怎么瞧着人都瘦了。”
郗惜苦不堪言:“这几日天天吃粥。别说我,兔子也得瘦了。二兄,我想吃水盆羊肉、葫芦鸡、切鲙......”
话没说完,郗言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现在在喝药,这些都不能吃。”
郗惜瞬间天都塌了:“二兄,你说对我好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郗言低笑一声,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是对你好,才不能总是惯着你。”
郗惜捂着额头哼了一声,又抱着他央求半响,可是这一次郗言坚决得很。半响,郗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冷不丁道:“对了,二兄,这次若不是冠军侯,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虽然女人表现得极为随意,但是目中却带着十足的忐忑期待和小心翼翼。
她期待什么?
郗言没有问,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救命之恩,必然要重重酬谢。”说完,他过头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想怎么谢他?”
郗惜心下微颤,继续小心翼翼道:“如今他,应该什么都不缺吧。”
郗言点了点头,面容平静:“确实。”
郗惜咬着唇继续道:“不过,我觉得......他应该缺一个媳妇儿。”
郗言袖中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收紧了一瞬,不过面上却当作没听懂她的意思,点头道:“那二兄寻人给他介绍一门亲事?”
郗惜一愣,呆了好半天才接上:“二兄准备将谁介绍给他?”
郗言看向她:“京中贵女无数。我请师娘出面为他做媒,应该稳妥。”
二兄的师娘是当年荀老太师的遗孀,是京城顶有分量的一位了。她若出面,定然是上好的人家。
可是,郗惜忍不住道:“二兄,咱们家里就有现成的人选,你为什么还要往外面寻?”
郗言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下去。
郗惜指了指自己:“二兄,你看我。难道我不合适吗?”
郗言抿紧了唇,干脆利落道:“不合适。”
郗惜一愣:“哪里不合适?”
郗言吸了一口气:“他是个武将,日后定要回到西北。边关苦寒,沙尘蔽日。到时候你怎么办?你如何能受得住那些?”
郗惜抿着唇:“那么多人都能受得住,我为什么受不住?”
郗言抬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可他的声音却始终温和:“因为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妹妹,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那里受苦。”
郗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不怕受苦。二兄,只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是再苦也不觉得苦。”
“二兄,我不是小孩子了。”
“有些事情,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也有了自己的决定。”她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清清楚楚道,“二兄,我想嫁给他。”
郗言只觉心中有什么一直绷着的弦一下子断了,双耳跟着一阵嗡鸣,所有的人声喧闹都像隔了一层。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大兄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兄说让他想想。”说完这句话,她的语气软了些,小心翼翼地哄道,“二兄,你能不能再帮我劝劝大兄?我真的觉得霍铮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我。”
郗言扯了扯唇角:“惜惜,二兄也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郗惜对上他的视线,一呆:“二兄,我......”
不过转瞬,那个似乎有些哀伤的眼神就倏然消散了,快到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郗言重新开口道:“惜惜,冠军侯武功高强,他救你,也并非是真的连命都不要,或许是所有的危险都在他的掌控和预测范围之内。”
“惜惜,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次救命之恩,就搭上自己。”
“这个恩情,我们郗府有千百种方式来报答。但是,都不会选择最糟糕的一个。”
郗惜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可是我好像有些喜欢他了,怎么办?二兄,回来的一路我会忍不住偷看他,忍不住想他。二兄,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情。”
话音落下,郗言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开口:“我知道了。”
郗惜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二兄最疼我了。”
郗言垂眸看着她,什么话都没再说。
郗惜咬了咬唇,再次道:“二兄,目前大兄还不太同意。你能帮我去劝劝他吗?”
郗言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好。”
说完,他直接掀帘跳下了马车,吓得车夫连忙勒住缰绳:“二爷?”
郗言头都没回:“好好驾车。”说完,他径直朝着前面郗洵的马车方向走去。
郗洵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本古籍,却半天没翻一页。
郗言上来的时候,他并不意外,缓缓翻过一页,幽幽道:“刚从惜惜车上下来?”
郗言点了点头,坐在一侧没有说话。
郗洵瞧了他一眼,慢慢放下手中古籍:“惜惜让你来当说客?”
郗言应了一声:“你觉得怎么样?”
郗洵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霍铮不合适。”
话里的语气,似乎没有半分犹豫。
郗言猛地抬头看过去。
郗洵没有说话,这么些年,他为一己私欲挡了惜惜无数桃花。纵然知道二人身份,可是那一步却始终不敢迈出。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惜惜从来只是将他当作兄长。
是他,先起了龌龊的心思。
可这份心思却不敢叫她知晓半分。因为他只想以兄长的身份,护她一生。
但是如今眼睁睁看着她对别的男人起了心思,心头的妒意却如野草一般疯了似的涨。
凭什么是他?
霍铮如何配得?
他疯了似的想告诉惜惜一切,可是最终却只是沉默下去。
什么都不能说。
他不能勉强惜惜。
不能让她伤心,让她为难。
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幸福快乐,而不是自私地满足自己的欲望。
可是要他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惜惜嫁给旁人,他还是做不到。
给他一些时间。
他会放手的。
只是如今,不行。
郗洵对上郗言的目光,平静道:“刚则易折。我不认为冠军侯能护住惜惜一生。”
郗言喉咙滚了下:“大兄意思是?”
“我不同意。”
郗言继续道:“可我瞧着惜惜像是动了真情。”
郗洵重新拿过那本古籍,目光落下去,语气幽然:“我从不怀疑真心,可真心易变。她这个年纪,考虑的事情浅。我们当兄长的却不能不顾虑周全。”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陛下有意纳冠军侯的妹妹为妃。”
郗言猛然一惊。
郗洵张了张口,无声地说出几个字:“烈火烹油,什么时候能够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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