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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需求变更 老王发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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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发现他工牌绳又松了,是这周第三次。
他没当回事,低头重新系。可系到第三遍,他手停了——不是绳的问题,是系绳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咖啡馆玻璃门外,他举着奶茶冲我笑的那天。那天之后,他总在半夜惊醒,太阳穴空落落的,像有人隔着很远,捏着他后颈的一根线,轻轻拽一下。
他没敢跟我说这个。
但他开始查东西了。
周一早上,老王把监控回放调出来——嘴上说是"核对上周交付物的工时",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在找那天的影子。他盯着屏幕里王总走出走廊转角时、地上那道慢了半拍才跟上的影子,看了很久。
"林冬哥,"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王总那影子……是不是不太对。"
"灯光问题。"我说。
"哦。"他应了一声,没再问。可他眼神里那点将信将疑,藏不住。
他不死心。中午吃饭的功夫,我瞥见他在手机上搜"旧神议会"四个字。搜出来全是游戏公会和玄学贴吧,他翻了十几页,最后停在一个阅读量个位数、标题叫《被名录选中之人会梦见什么》的帖子前,盯了半天,然后猛地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像怕屏幕里伸出只手。
晚上他路过茶水间镜子,忽然停下来,侧头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看了好几秒。
"林冬哥,"他端着杯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半开玩笑,"你说……人要是被什么东西'记在册'了,影子会不会也跟不太上自己?"
我差点把保温杯里的水呛出来。
"少看些乱七八糟的。"我说。
他笑了笑,回工位去了。可那笑有点虚——他不是真在开玩笑,他是在用玩笑,试着从嘴里撬出一句实话。
老王不傻。一个被甲方用"深"字评过面相、又被我收编进公司当设计、领了第一笔工资、第一次被客户夸到脸红的人——他早不是当初那个只求不被清理的深渊残党了。他现在有了"在册"之后才有的东西:开始怕失去。
而旧神议会,偏偏挑他这根软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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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王总又发消息。
这次不是"谈点别的"。是一张截图,像素压得很低,像是从某种非人渠道转过来的。截图里一行字:
「清理执行单 #0712 — 目标:林冬关联体(编号:在册-老王)。理由:以残党牵制邪神,清退残党以逼其回归席位。执行窗口:72 小时。」
我盯着"72 小时"那几个字,保温杯在手里转了半圈。
这不是冲我来的。是冲老王来的。
上一回咖啡馆,议会点名"在册",我还能拿 OA 流程当盾牌,把它挡在嘴皮子外面。这回不一样——他们学乖了,不跟我谈,直接抄我的人。这一下,把我从"第一次想护着点什么"的萌芽,硬生生拽成了必须动手的姿势。
王总补了句:"议会说,名录不等人。他们不等你'想清楚'了。"
我把截图关了。
"告诉议会,"我回他,"清理单要走 OA 的,他们连个工单号都没有,我公司不认。"
王总回了个"……"。
但议会显然不打算讲道理。嘴皮子那套,我用来挡自己够用;要挡老王,得动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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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老王加班改第 N 版 PPT。办公室灯关了一半,他哼着歌,完全不知道 72 小时倒计时已经挂在他自己头上。
然后,异常来了。
不是王总,不是人。是某种"程序"——旧神议会的清理执行,以一道冰冷的、半透明的"单子"形态,从老王工位上方的空气里浮出来。那单子没有纸的质感,只有一行悬浮的字在缓缓亮起:「执行:清退在册-老王」。
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了半截。
老王抬头,看见了。
他手里的鼠标掉了,在地上滚了两圈。
"林……林冬哥?"他声音发飘,脸色比甲方拒稿时还白,"那、那是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这一刻,"护短"那股劲,和"不允许"那股劲,叠在一起,比咖啡馆那晚重了十倍。咖啡馆那回,我只是顺手撑了把伞,把他本源上那根线挡回去——那不算能力,保温杯没动。这回,伞不够了。
我放下保温杯。
"你们议会,"我出声,对着那道悬浮的执行单,"发这种单子,走需求评审了吗?"
那单子顿了顿,像被卡了一下。
"没走评审的单子,"我抬起手,指尖对着它,"按公司制度,我有权提需求变更。"
四技能之一,「需求变更」,第一次真正展开。
我看不见它具体长什么样,但我能感到自己的"位格"往外铺了一层——像把整间办公室的规矩,临时扩成了一个更大的流程网,把那张议会执行单罩了进去。那张单子悬在半空,被无形的字段框住,边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对齐栅格"。
"原需求:清退在册-老王。"我一字一句,像在填一张变更单,"变更后:本季度异界治理复盘报告,由旧神议会自行立项、自填 PRD、自排期,对接人——你们自己。逾期未完成,视为原需求作废。"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悬浮的单子猛地一颤。
它没有消散,而是被"折叠"了——字面意义上的折叠,像一份被退回的工单,边角卷起,上面的「执行:清退」四个字,被一行新字覆盖:「需求变更已受理,请补充材料后重新提交。」
然后它飘了。
不是飘向老王,是飘向了天花板角落,像被吸进某个看不见的收件箱,再没动静。
老王还坐着,鼠标在地上,嘴半张着。
"……它走了?"他小声问,像怕大声会把它召回来。
"嗯。"我走过去,把鼠标捡起来放他桌上,"改完了。你那版 PPT,第 7 页配色再调调。"
他低头看屏幕,又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但没哭——比被夸那回克制多了。
"林冬哥,"他嗓子发紧,"刚才那东西……是要弄死我的吧。"
"想。"我说,"没成。"
他吸了口气,忽然笑了,笑里带点后怕的颤:"你刚那一下……帅得有点过分了啊。你那招叫啥?"
"需求变更。"我把保温杯拧上,"公司标配,甲方都该学学。"
他愣了下,然后真笑出了声,肩膀一松,又绷回去——劫后余生的那种松,松一半就得攥着点,怕一松就垮。
我没接话,低头看水泥地上的倒影。
它笑得比我慢了半拍——和每一次一样。但这一次,慢的不是因为"发麻",是因为「需求变更」展开时,那股高维的本相从我身上漏了一缕出来,倒影替我迟了那么一帧才收住。
能力用过,情绪动过。它该慢,就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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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走后,办公室静了。
我端起保温杯,就着台灯看液面。
比老王"在册"那晚又沉了下去——不是一丝,是两线。连同收服王主管时掉的那一丝,现在刻痕上明明白白空出了两线多。
这是「需求变更」第一次真正落地。上次咖啡馆,我不过是用嘴皮子讲 OA 流程,那不算能力,保温杯没动。这一回,我是实打实把议会的杀招改了道,代价就是这两线。
我盯着那两线空白,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上一次为一个人动这种真格,是收服王主管——那是为了公司运转。这一次,是为了老王不被清理。理由变了,重量没变轻,反而更沉了点。
裤袋里,那条没署名的消息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
「林冬先生,我们注意到您对'清理执行单 #0712'做了'需求变更'。这套路……很有趣。关于贵司近期的'异常能量读数',我们仍想约个时间聊聊。」
还是那条,还是双关。
一边是旧神议会,一边是发这条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同一张嘴,我分不清。但有一点清楚:我刚把议会的清理单改了道,另一边的人,立刻就"注意到"了。
这让我后颈有点凉。
不是怕。是那种"你刚出了一招,立刻被人记下了"的凉——像甲方默默截了图,准备拿去当谈判筹码。
我把保温杯拧紧,把红工牌绳又给老王理了理——他今天走得太急,绳又松了。
"下次,"我对空气说,也不知道说给谁,"别挑我的人。"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盏灭了。倒影在水泥地上,安静地,和我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