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打工，全靠走OA流程》五三成群

5、第5章 老王的深渊审美 比稿那事过

　　比稿那事过去几天，老王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具体表现是：他开始在凌晨三点给我发 PPT 配色方案，附带一句"林冬哥，这个渐变你觉得压抑吗？我觉得它像深渊呼吸的频率。"

　　我回："睡。"

　　他回："哦哦，那我调完这版就睡。"

　　然后凌晨四点又发来一版。

　　这就是地球职场对人的异化第二阶段：从"被迫加班"进化到"主动找虐"。连邪神都自愧不如。

　　但不得不承认，他进步神速。

　　到第二周，老王交上来一版活动主视觉。我点开前以为又是"安全色"的平庸产物，结果愣了下。

　　那版 PPT，很怪。

　　底色是近乎纯黑的，深海的那种到位军蓝，留白处不是空白，而是一种"被挖掉一块"的虚空感——好像页面后面真的藏着什么东西。图形排布带着一种非欧几里得的对称，人的眼睛看着舒服，大脑却说不出为什么。

　　说不上好看。但说不上不好看。是一种……不安的好看。

　　"你这留白，"我指着那块"被挖掉"的区域，"什么思路？"

　　老王挠头："我不知道。就觉得……那里该空着。空着，比填满更对。像深渊里，有些地方你不能往里看。"

　　他形容得稀里糊涂。

　　但客户喜欢。

　　隔天比稿内部评审，老王这版主视觉被总监点名："这个调性很特别，有高级的瘆人感，客户就吃这个。" 老王第一次，因为不是林冬说"好"，而是因为真的好，被同事拍了肩膀。

　　他飘了。

　　"林冬哥，我悟了。深渊审美，是人类设计界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先把这个'瘆人感'用在一张优惠券上。"

　　"好嘞！"

　　我看着他兴冲冲跑回去改图的背影，罕见地，嘴角停了一下。

　　不是心疼。是另一种东西。说不清。

　　……算了，想不明白的就不想。

　　王总来签合同那天，我终于见识了什么叫"甲方的终极形态"。

　　他翻着终稿，频频点头："这个调性，对，就是这个瘆人感，我上次要的就是这个。"

　　老王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

　　签完字，王总起身，我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的前一秒，我余光扫到王总的影子。

　　写字楼走廊的顶灯把人影拉得老长。可王总那道影子，在灯下，顿了半秒。

　　不是他停了。是他的人往前走了，影子还留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然后才慢半拍地跟上来。

　　而且那一瞬，影子的轮廓里，似乎叠了第二张脸。

　　很淡。淡到我以为是灯晃的。

　　王总转头冲我笑："林冬啊，你们公司……风水不错。尤其是你那个实习生，面相很'深'。"

　　他用了"深"这个字。不是"沉"，是"深"。

　　像深渊的深。

　　电梯门合上。我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这城市，看来不止我一个，不对劲。

　　回到工位，老王正对着电脑傻乐，屏幕上是一张他用"深渊审美"做的优惠券，瘆得我后方同事默默把椅子挪远了半米。

　　保温杯在桌角，液面还是空着那一丝。

　　我没续。

　　但今天，我给"体验清单"偷偷加了一项——

　　带出一个，能自己发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