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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把动作锁进加班 老王被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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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被救回来后的第三天,人算是稳了。
工牌绳系得死紧,那本"邪神打工手册(自学版)"揣在怀里,走路都压着胸口。他现在能闻见异界层那股铁锈混机油的味儿,偶尔改图改累了抬头,能瞥见工位上方那道缝的轮廓——但他只敢瞥,不敢盯,说盯久了后颈发凉。
他在学"听得懂",不是"打得赢"。这个分寸,他拎得清。
头天夜里他吓醒过一回——说听见工位底下有很轻的"开会声",一群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在争"锚点归属"。我告诉他那是异界层的余响,正常,别趴地上听就行。他老实了,但第二天把椅子往外挪了半米,说离缝远点心里踏实。
我看着他这样,心里那点护着的意思,悄悄变了性质。以前是"怕他出事",现在多了层"怕他变成下一个我"——不是变成邪神,是变成被卷进来就脱不了身的普通人。这念头我摁下去了,没用。
公司日子照常过。需求堆、改图、甲方催。王总——那位影子老慢半拍的甲方——最近反常地安静,连"深"字都少提了,群里只发些"本周架构对齐""资源盘一遍"这种正常的废话。
直到周五傍晚,OA 弹了一条待办。
「主体架构优化 — 本公司列入末位候选,启动编制注销程序。发起人:王总(甲方对接)。需主管林冬确认。」
我点开详情,后背一下凉了。
我当社畜那会儿,最怕群里弹"组织架构优化"。那几个字一出,意味着有人要被"毕业"。可那会儿再狠,也不过是丢工作。
这条不一样。这不是之前那些"清理老王"的工单。那是冲一个人来的。这条,是冲"公司"本身来的——把整家公司从现实编制里摘出去。一旦审批流跑完,这栋楼、这个营业执照、我们所有人的社保挂靠,全没了。老王连"在册"都保不住,因为"册"先没了。我脑子里甚至闪过这栋楼凭空消失、只剩老王抱着工牌站在马路牙子上的画面——荒唐,但编制这种东西,真要抹,就是从根上抹,连个念想都不留。
更阴的是话术。
它用的是我教过的那套。"末位""编制""注销"——议会学了我的词,反手拿来拆我的地基。上一回我拿"末位淘汰"把老王身上的种子汰掉,这回它拿"末位候选"来汰公司。我教它怎么用地球的规则,它转头用这规则量我的墙。
我第一反应是退单。
退不了。
发起人写的是王总,甲方对接人,流程合规。我作为主管,只有"确认"权,没有"驳回"权——当初为了护老王,我把公司主体锁成了"需甲方协同",这回反噬了。我亲手给自己焊的笼子,现在把自己关里头。
我试了「末位淘汰」反向——想把"注销程序"本身末位掉。不行。框架冲突:它本身就是末位框架,我用末位反末位,像拿一把锁开同一把锁,齿对不上,纹丝不动。
必须动真格,开第二个命名技了。
「强制加班」。我给它的定义是:让某个进程、某个动作,进入"持续运转、无法收尾"的状态。普通人听起来像骂人,放到这儿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我把"注销公司的审批流"本身,设为强制加班对象。
于是那条流程开始无限循环:每个节点都卡在"审批中",永远到不了"归档"。程序悬在"进行中",公司就永远"在流程里",没被真正汰掉。
发动那一刻,我看见自己的倒影不只是慢半拍——它整个往旁边裂开一道细缝,像镜子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撑开。保温杯在我手里沉了沉。连同之前空掉的那几线,这回又压下去两线,液面快见底了。
老王端着水杯路过,瞥了眼我屏幕,看见满屏"审批中·加班中"的循环弹窗,以为公司在搞什么新 KPI 试验,默默把水杯放下,绕道走了。
可光锁流程不够。王总作为发起人,还在 OA 里手动往下推节点。我得把他也按住。
正要动手,门禁响了。
夏晚晴。亮着那张巡查证,手里那台 console 闪着红,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流动的坐标和波形,最顶端一行标着这栋楼的工商注册号,正以异常的幅度跳动。她扫了眼,头也不抬:"本土注册实体受异界编制干预,按属地管辖,我可以先给你锚一个临时保护。"
她没等我开口,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像在给一个快漂走的浮标系绳。公司主体名下,多了一行字:「异能局临时管辖(待复核)」。那行字一落,顶端那串跳动的坐标,肉眼可见地稳了半格。
"议会动的是'本土实体',这归我们管。"她把证往桌上一放,难得正经,"你锁流程,我锚主体,双保险。"
我这才懂她为什么来——不是碰巧,是 monitor 上"公司主体编制波动"触发了异能局的属地告警。她一直在盯,比我以为的近。
王总那边,我顺手把"推动注销"这个动作,也并进了强制加班。他现在每点一次"提交",系统就给他弹一行:「加班中,请先完成当前任务」。他卡在自己的待办地狱里,鼠标点烂也提交不出去。
我隔着办公室看他那道影子。起初他不信邪,一下下猛点,额头冒了汗,嘴里念叨"这破系统今天跟我对着干"。点了几百下,弹窗还是那行字。他手停了,肩膀塌下来,像终于承认这活儿今天干不完了。屏幕光里,他的影子又慢了半拍,这次慢得有点僵,像被什么拽住了后脚跟,连带着整个人都滞了半秒。
公司暂时保住了。流程在转,主体在锚,王总困在自己的待办里出不去。
但两件事压着我。
第一,议会又记了一招。它已经抄走了"末位""编制",现在亲眼看着我用"强制加班"把动作锁死——下次它发起攻击之前,会先给自己免疫这层锁。敌人的学习速度,是我最大的变量,也是这本书里最让我后背发凉的东西。
第二,保温杯快见底了。液面下去一大截,这回再沉两线,刻痕上就剩薄薄一层。见底之后,"林冬"这层壳磨没,我还能不能记得护着这栋楼里的人?我刚附身那会儿,最怕的其实不是邪神的力量,是"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会留在这栋楼里,为什么偏偏护着个叫老王的闲散员工。这个念头,比王总那道慢半拍的影子还让我发凉。
夏晚晴收了证,临走丢一句:"下次他们不按流程了,记得 call 我。"
这回,她没说"保持距离"。
我把老王工牌绳又理了理。他今天走的时候,把那本手册摊在桌上,最新一页写着一行歪扭的字:
"公司也是要护的东西。"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一个被我顺手收编、当初只想"别让他出事"的深渊残党,现在把"公司"写进了要护的清单。不知从哪天起,我也这么想了——不是邪神该想的事,是一个留在这栋楼里的人,会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