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缘》辻骁冕

14、开考 第

　　第一场，直接就是重头戏——数学。

　　监考老师踩着预备铃的尾音，面无表情地抱着一叠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

　　讲台上的麦克风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把与考试无关的物品全部放到讲台前。考试过程中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作弊。现在开始发卷。”

　　喧闹的教室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

　　试卷带着新鲜的油墨味，被一排排神色凝重的学生依次往后传。

　　郇郁接过试卷，先拔掉笔盖，一笔一画、极具仪式感地把名字和班级填好。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一把翻开第一页。

　　“……”

　　第一题。很好，不会。

　　第二题。嗯……好像隐约在哪里见过，会一点点。

　　第三题……行了，又是一道天书。

　　郇郁盯着白纸黑字的几何图形，陷入了沉思。果然，临时抱佛脚这种事，佛祖能分他一双脚指头啃啃就不错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啃。选择题靠玄学和直觉蒙蒙猜猜；填空题抓耳挠腮地凑了两个勉强顺眼的数字上去。然而，当视线移到计算题第三大题时，郇郁的笔尖忽然顿住了。

　　这个变态的求导题型……

　　昨天晚上，韩逸好像在台灯下拿着红笔，圈圈点点地给他拆解过。

　　郇郁闭上眼，努力从记忆的废墟里扒拉昨晚的片段。

　　公式是什么来着？步骤应该先……这样？

　　他试着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步骤，可写着写着，思维又像滚雪球一样，把自己给彻底绕晕了。

　　“……”

　　算了。能写几步算几步。

　　郇郁吐出一口气，认命地把草稿纸上的步骤誊写到了答题卡上。至少，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在这道题下面留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时间在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中无情流逝。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郇郁把整张试卷翻来覆去地刮地皮，最后两道压轴大题依旧像两个高傲的门神，对他散发着冷酷的嘲讽。他犹豫再三，脑海里莫名闪过韩逸那句“实在不会，就把可能用到的公式摆上去”。

　　于是，他视死如归般地把韩逸逼他背过的几个核心公式一股脑全默写了上去，顺便极尽所能地瞎编了几步解题过程。

　　至于最终答案……那就交给阅卷老师去发挥伟大的想象力吧。

　　“叮——”

　　刺耳的收卷铃声在走廊里炸响。

　　“全体停笔，双手抱头，起立。”

　　监考老师开始游走收卷。

　　郇郁顺从地放下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还是有很多题不会，但看着这张被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的试卷，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

　　才刚走出考场大门，杨熙就跟个幽魂似的从隔壁考场飘了过来。

　　“郁哥！怎么样？还健在吗？”

　　郇郁双手插兜，一脸高深莫测的平静：“活着。”

　　“那数学呢？数学考得怎么样？”

　　“也活着。”郇郁一本正经地挑了挑眉，“意思就是，老子这次没交白卷。最后两道大题，我硬是写了半张下去。”

　　“真的假的？！”杨熙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见到了医学奇迹，“你居然开始朝大题下手了？！”

　　“昂。”郇郁矜持地圈住他的脖子往前走，“虽然大概率从第二步开始就全错，但胜在字迹工整、态度端正，卷面分怎么也得感动一下老师。”

　　“……”杨熙一时间槽多无口，不知道该夸他有进步，还是该损他盲目乐观。

　　说话间，艾丽丝和陈沛楠也从另一侧的考场里挤了出来。

　　“考得怎么样啊各位？”艾丽丝顺手把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给面色苍白的陈沛楠。

　　“数学差点把我当场送走。”陈沛楠接过水喝了一口，生无可恋地叹气，“最后一题，我连题目里面的已知条件都没读懂，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正常，别气馁。”艾丽丝哥俩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不会。最后那二十分钟，我闲得开始研究出题老师的印刷字体好不好看了。”

　　杨熙顿时找到了知音，大呼感动：“哈哈哈！卧槽！终于有人跟我一个频道了！我最后二十分钟一直在跟最后几道选择题斗智斗勇，感觉自己像个赌徒，结果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李天翔也从后面跟了上来，脸色发青：“别说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 $f(x)$ 还有导数图像。从现在起，谁要是再敢跟我提函数两个字，我高低得跟他急眼。”

　　几个人正站在走廊上抱团取暖，韩逸修长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考场门口。哪怕是刚经历了数学考试的摧残，他身上那种清冷矜贵的气质也依旧没丢半分。

　　杨熙像见到了救世主，立刻凑了过去：“逸哥！怎么样？这次能不能稳拿第一？”

　　韩逸的神色如常，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还行。”

　　“……”杨熙嘴角狠狠一抽，“你们这帮学霸是不是除了‘还行’，字典里就没别的大词了？”

　　韩逸没理会杨熙的耍宝，深邃的目光在空中精准地锁定了郇郁，迈开长腿走了过去：“最后两道题写了吗？”

　　原本还在跟杨熙插科打诨的郇郁，对上韩逸视线的瞬间，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轻咳了一声，抓了抓头发：“写了。虽然不确定对不对，但把你昨晚整理的公式和步骤，能套的我都套上去了。”

　　听到“你昨晚整理的”几个字，韩逸眼底的冰雪消融了几分，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嗯，写了就好。有步骤，阅卷老师就会给步骤分。”

　　郇郁笑了起来，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那就借你吉言，希望老师改卷的时候手下留情。”

　　周遭的喧嚣似乎在两人的对视中静止了片刻。

　　杨熙在一旁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走了走了，去食堂！上午的数学已经过去了，咱们得赶紧去补充能量，下午还有英语那场硬仗在等着呢！”

　　一行人一边聊着题目，一边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