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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克莱门尔   *本章 ...

  •   *本章和下章基本上都是艾瑞丝视角,且会涉及有些狗血的家庭纠葛
      第六章克莱门尔(意为仁慈的)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我父,若我不再忍耐;若我嫉妒、怀疑、痛苦——我的爱还能称之为爱吗?还是说,罪只生罪,无法生爱?」
      ……
      霍格沃兹的礼堂中,猫头鹰扇动翅膀的声音震耳欲聋。
      艾瑞丝用自己的刘海为自己建立了一堵阻挡墙,好让她忍耐住那翻涌的渴望——她是多么地期盼辛西娅的毫无保留,期盼辛西娅告诉自己为什么昨天抗拒她的靠近,欺盼辛西娅不再像今早那样本能地推开自己…
      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念诵经文声藏在童年的回忆里。现在的艾瑞丝是多么地想问一问他,她对辛西娅是爱吗?如果是,为何她的爱如此难耐?
      罪孽感从土地爬升,一寸寸侵入她的骸骨。
      她低垂的视线全部被那盘鲜红的果实占满。番茄,她最厌恶的食物。不仅仅是因为那如腐烂般泛酸的味道,还因为她对这种食物过敏。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升起——吃下它。
      艾瑞丝并不知道自我惩戒是否能洗清罪恶,毕竟有关父的记忆仅来自遥远的六岁前,隔绝在被带回母亲长大的庄园那天。
      她举起了闪着银光的叉,刺了下去,她隐约记得父曾讲起过一个故事——当那罗马人刺向祂的肋旁,血飞溅起,复明了他那患有眼疾的双目,他皈依于祂。
      “嘿,艾瑞丝…”
      辛西娅的声音传来,短暂地“拉住”了艾瑞丝举起番茄的手。艾瑞丝在这一刻生出了一种快意——她在意我,她怜惜我,她…
      而这种快意在辛西娅恒久的注视下,飞速地爬升着。
      银叉上的果实鲜红的颜色让艾瑞丝恍惚,辛西娅的呼唤变为了蛇的低吟,“推动”了她的手。那东西最终还是入了口。
      唇齿间,那她厌恶的味道令她想作呕,可她还是痛苦地咽了下去,洗涤内脏,却引起一阵酥麻的快慰——连忏悔也无法拯救她的劣根性吗。
      几息之间,酥麻从内里扩散到皮表,她感知到校服下的皮肤有阵刺挠的闷痒,或许是过敏发作了。
      也就是在这时,辛西娅忐忑的声音再次传来——
      “…艾瑞丝,我很抱歉,对于今天早上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烙,毫不留情地按在艾瑞丝的脊柱上,几乎烫的她脱口而出,颤抖的手也握不住刀叉——
      “你知道我想听见的根本不是道歉,辛西娅。”
      她怎么能道歉呢,明明艾瑞丝都说服罪恶的自己不该在意的,明明…
      现在、是辛西娅主动引诱的她。
      她痛苦地想,却感到所有的骨肉一软,所有的一切都往下沉,仿佛要与土地融为一体——多么轻松,轻松得让人不敢相信。
      “呃…那是我爱你?”
      “!”
      父的惊雷在艾瑞丝耳边炸响,那场带走生父生命的灭世灾难仿佛要在她面前重演。
      辛西娅爱她。
      她爱辛西娅。
      父说过,人与人之间的爱并非毫无条件——父母爱子,所以子爱父母。兄爱幼,所以幼爱兄。
      那究竟是辛西娅爱她,所以她爱辛西娅——还是她爱辛西娅,所以辛西娅爱她?她们之间究竟是谁引诱了谁?
      她已经无法思考这个问题,只想逃离,好让自己的嘴能够死死钉住,不去泄露一丝罪孽再去污染纯洁的辛西娅——可辛西娅真的无辜吗?
      艾瑞丝遏制住自己不堪的想法,低低地说:“别跟着我,我们都需要静一静去想一想——尤其是你的态度。”
      ……
      艾瑞丝快步穿梭在人群里,稀碎地晨光拂过她的身体,却无法照亮她衣袍下早已爬上的红疹。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她的灵魂仿佛早已在风中飘离躯体,可大滴大滴落下的汗提醒着她躯体的存在。
      然后一声清脆的鸟啼声传来,刺穿了灵魂,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还记得,洁白的鸟群飞过头顶,绿洲上肥美的绵羊垂头吃草,鸟叫与羊群的低吟却盖不过鸢尾花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父亲常常会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指着远方,为身侧的母亲讲述一个又一个关于“耶稣”的故事。
      那时她还很小,小到记不清父亲的故事、母亲的轮廓、天地的大小,可她还记得父亲怀抱的温度、母亲的笑容、以及那她向往的遥不可及的远方。
      那里没有魔法、没有巫师——没有艾弗里。
      在那里,那处静谧而温馨的乡村间,她是艾瑞丝·泰特,牧师老泰特和牧羊女克莱门尔(她母亲的化名)的女儿。
      晨起时,她可以拥有母亲的亲吻,父亲的问好。她可以在帮助母亲放羊时,在羊群里穿梭,抚摸它们柔顺的羊毛。或许村庄里的小伙伴们会在这时呐喊,呼唤她一起去田野间奔跑——这时候,她总会看向温柔的母亲,母亲也总是满含笑意地点头,抚摸她的脸颊叮嘱她不要太疯了,否则爸爸清洗衣裳上的泥点会很费劲。
      而现在,艾瑞丝·艾弗里不知何时来到了校园内的一处庭院,那冰冷的石制喷泉喷洒着晶莹的水滴。
      她一步步缓缓靠近,那积蓄的水镜倒映了她此刻的面容,透过水中自己的眉眼,她看见了自己的生父。
      她的一滴泪落入水中,很快消逝了踪迹,只有艾瑞丝自己知道,它倒流回了1935年的复活节——那天离她满7岁只有一周不到。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傍晚,乌云黑压压地压在村庄上,父亲由于还要忙牧师的工作,让母亲带着她先从可能会漏雨的教堂回家。
      当她和母亲前脚刚回到家中时,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砸进土地里,隔壁的羊圈响起阵阵躁动的咩咩声。
      在油灯的暖光下,她喝完母亲准备的热可可,正打算去自己的卧室取父亲前几天进城为她买的绘本来让母亲读,那巨大而焦急的敲门声混杂着雨声震起。
      她记得,母亲的眉心一跳,颤抖着手打开了门——是村中的青年,此刻他泡在雨水里,面部的水划过眼与鼻。
      母亲还未让他进来,他便嘶哑地哭出来,断断续续中,艾瑞丝听懂了——她的父亲,那个善良本分的老泰特,为了救这个青年的弟弟,跳进了暴涨的河水里…人没有回来。
      “轰——”惊雷在母亲倒退的一瞬间炸响,羊群的惊叫随即四起。
      母亲踉跄地跌倒在地,当时脑子还一片空白的艾瑞丝扑到她的身边。然后湿热的泪如雨点砸了下来,砸到了艾瑞丝的脸颊上。
      她空落落地抬起头,看见母亲痛苦地摇晃着脑袋,母亲的唇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挤出了气声:“父…不,为什么…!神…还是不肯放过我们!祂的惩罚还是来了!哈哈哈…!”
      母亲发出癫狂而痛苦的笑声,吓得艾瑞丝本能地抓住她的衣角,然后一道尖锐而绝望的尖叫从母亲大张的唇中溢出——
      艾瑞丝感知到什么靠近而回过了头。
      “砰!”的一声,一块结实的肉倒在了她的面前,发出一阵闷响,羊圈的叫声在她耳中模糊了——绿光闪烁中,她看见,那青年的目还没来的急闭上。
      艾瑞丝茫然地看向门口一大一小的黑影。
      他们的面容只被一点点暖光照射到,更多是被影子模糊了五官。
      他们都衣着华贵,更不可理解的是,雨水在落到他们身上瞬间被轻轻弹开。
      此时,那个苍老的、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举着一根小木棍的男人,将那根木棍收回了袍内。
      他向前跨了一步,拐杖敲击着地面,露出了他的面容——那双神似母亲的眼睛威严地扫视着艾瑞丝,却与母亲带给她的温暖不同,仿佛她是什么令人作呕的。
      母亲仿佛呼吸困难的吸气声在她耳边呼啸。
      但那个苍老的男人没有在意,他侧过头,尖锐的嗓音命令道:“莫蒂默,还不来见见你的母亲。”
      艾瑞丝看见那团黑影似乎在犹豫,而在母亲的啜泣声中,他跨了进来,暖色的光彻底打在他的脸上,却让艾瑞丝打了一个寒颤。
      淡蓝色的眼睛与她和母亲的黑色眼睛不同,但他的眼型非常像母亲。比眼睛更像的是那张唇,几乎与每日清晨和夜晚亲吻她的那张唇没什么不同。
      此刻那双眼睛似乎与母亲快速地对视了一眼,又微微颤抖地移开。然后与艾瑞丝久久对视着,他俯视着跌在地上的她。
      “哼,”老人冷哼一声,一只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对同样在地上的母亲道,“卡西奥佩娅·艾弗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样子?!——这不都是你逼的!”
      母亲突然暴起,似乎想站起来去对抗他。然后那拐杖划破空气、狠狠落在母亲的肩膀上,将她再次敲落到地上。
      艾瑞丝在母亲落地后,下意识地反扑了过去,抱住了老人的腿狠狠咬了一口下去——然后剧烈的晃荡间,她被一股蛮力踹飞了出去,头磕在了地板上,混着血的腥气。
      母亲尖叫着将她搂紧怀里,凶狠地瞪视着那个老人,却在触及那个男孩的目光时愧疚地移开。
      “瞧瞧、瞧瞧——粗鲁、野蛮!”他的拐杖沉重的敲击地面,带起一阵起伏,艾瑞丝看见地上那倒地青年的睫毛因此颤动,却也只是毫无生气的幅度。
      “6、7岁?嗯?她的年纪?到现在还没魔力暴动吗?果然是低贱麻瓜的种。”
      “你——”母亲的声音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
      “哼——不过那个麻瓜确实顽强,中了混淆咒的情况下还能抓住石头,可惜……”
      “是你…、是你杀了他…?”
      母亲的声音很弱,犹如气声仿佛丧失了所有的生气。她抱着艾瑞丝的手垂下了,轻砸在地上,眼框流着泪,整个人颓废无神。
      “不,我可没这么闲,”老人傲慢地回答,“我只是小小地推波助澜了一下而已。”
      尽管当时的艾瑞丝只有六岁,她也听懂了一些内涵——比如她父亲的死绝非什么意外。
      那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她只记得,在玻璃、门框炸裂的声响中,那老人将男孩挡在身前,却还是被炸裂的碎片割伤了皮肤,炸出一道道血痕。
      ……
      “嘿,早上好啊艾瑞丝,这么巧。”
      一道开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艾瑞丝抬起头,看向已经站到她身边的人——黑眼睛、棕头发,她的表哥,西里尔·艾弗里,今年就读斯莱特林二年级。
      “哦,早上好。”
      艾瑞丝没什么兴致的回答他。
      男孩揉了揉后脑勺,说实话,他虽然有些神经大条,但到底是纯血出身,还是懂得一些察言观色的。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莫蒂默兄长特地嘱托我要照顾好你,快和我说说是谁这么不长眼欺负你了?”
      艾瑞丝摇了摇头,没什么表情地道谢。
      对于莫蒂默,他身为兄长,虽然性子冷淡,但确实做的非常尽职。甚至,在她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后,她常常因愧疚而回避着他。
      西里尔也没强迫艾瑞丝必须说,他肯定是看出来艾瑞丝兴致不高,又不好直接走掉,只好扯到其他话题去。
      “老家主身体怎么样了?”
      “祖父在我来霍格沃兹的几日前,精神气还不错。”
      老艾弗里一共就一女一子。艾瑞丝被接到艾弗里家后,和莫蒂默一样,被记到了老艾弗里已逝的小儿子名下(这个孩子曾是艾弗里家族合法继承人)。
      与众所周知的莫蒂默是过继的不同,她明面上的身份是这个小儿子的私生女。
      讽刺的是,艾瑞丝的亲舅舅、她名义上的父亲,1927年8月过世时才十三岁(当然,在纯血中,13岁生子也绝非不可能。)
      有些人还荒谬的猜测,或许13岁的他让一个女人在27年7月怀孕,然后九个月后生下了艾瑞丝。
      说到底,如果老艾弗里活着,艾瑞丝永远不能是卡西奥佩娅·艾弗里的女儿。
      毕竟1928年四月出生的艾瑞丝,回到庄园时已经快七岁了。而卡西奥佩娅的联姻丈夫沙菲克当时早已去世约10年了,至死未离婚。
      艾瑞丝如果被承认是卡西奥佩娅的孩子,那便摆明了不给沙菲克脸面(即使有丧夫/离婚再嫁,在纯血中也是极少数)。
      不过,若是母亲丧夫后再遇见并爱上父亲,艾瑞丝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有老爷子帮衬,那兄长应当会轻松些。”
      西里尔如此说。
      艾瑞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艾弗里家族现在基本由刚毕业的兄长管理,虽然核心仍在多疑的老艾弗里手里,但兄长也会有其他理由阻碍恢复健康的他伸手。
      艾瑞丝随口胡扯道:“祖父说他更想清闲的安享晚年。”
      西里尔眯了眯眼,轻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艾瑞丝不知道他有没有信。
      他侧了侧身,对艾瑞丝道:“趁今天天气不错,一起走走?”
      艾瑞丝一只手扶住前领,轻轻颔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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