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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朋友(重新写了)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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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朋友
“阿尔,我最爱的,我希望你能没有痛苦。”
那熟悉的温热手掌在她发间穿梭,明明触碰的是额头,为何她的眼眶是如此湿热、鼻尖是如此酸胀?
辛西娅抬起头,妇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温柔的蓝灰色眼睛慈祥怜爱地注视着她。
她的祖母,雅典娜·福玻斯,一个永远严厉的女人。她挺直的脊背或许是最锋利的长矛,只要有在她,所有目光都将臣服于她。
“这是梦吗?”她幼小而稚嫩的声音响起。
一个轻吻落在了她的额头。
“你不是很清楚吗?”
辛西娅不是很明白,在遇到汤姆里德尔之前,她的梦境都是和一些大事纪有关的——比如前不久刚刚爆发的战争,梦境中它昭示了会持续很久。
入学霍格沃兹后,她的梦境起初变得琐碎,变成一些日常的预知——比如上次她梦见霍拉斯教授被淋湿,而汤姆里德尔就站在阴影处无声观察着——这些小梦境无一例外都与汤姆里德尔有关。
而现在,这些梦连预知梦都不算了——她居然梦见了她那已被过去掩埋的祖母,如此…无意义?
是她的能力像长老们说的那样被世俗“污染”了?还是汤姆里德尔的存在本就不亚于某些大事纪?
她想像过去那样,将一切不解倾诉于那位妇人,尽管此刻的妇人只是梦中幻影。但还没等她开口,梦境无预示地跳转了——
“匝格瑞俄斯!这个名字怎么样?完美的适合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辛西娅耳中,那是她认识的、疼爱她的长老(除大长老外,长老们的席位以十二提坦为名)。
另一个愤怒的、属于另一位长老的声音驳斥道:“许珀里翁,你的脑袋是装酒装傻了吗?她是个女孩!女孩!怎么能用匝格瑞俄斯这个名字?!”
匝格瑞俄斯,宙斯化作龙,诱骗自己的女儿珀尔塞福涅生下的孩子。据说他曾有意传位于匝格瑞俄斯,甚至这孩子坐上了他的王位,挥舞了独属于宙斯的雷霆。
当然、当然,匝格瑞俄斯的下场也很悲惨——他被泰坦巨人用玩具引诱,并被肢解。而他的心脏,最后被宙斯的情妇吞下,重生为了酒神狄俄尼索斯。
“那你说该叫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这孩子的天赋极高吧!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性别根本不重要!”
许珀里翁毫不退让,而最开始反驳他的那位长老看向了另一个男人——
他站在金盆前,温柔地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姿势熟练。
孩子那双独特的白色眼眸让辛西娅确定,那是她自己。
那个男人穿着洁白的希顿(一种希腊式长袍),他的金发长长垂落着,金灿灿的一缕长发被婴孩的拳头紧紧握着。他金色的睫羽轻颤,年轻的面容染上笑意。
“大长老,您说这孩子该叫什么名字?”
所有讨论声都静止了,一道道目光全部紧锁着最中心的那个人。
“让她的母亲取吧。”
男人温柔而威严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犹如重锤。
辛西娅有些惊讶,在家族中,孩子的部分命运被长辈们观测,他们将预见的拼凑在一起,然后由长老院根据命运来选择神的名字。当然,有些天赋低的孩子不会被长老们注意。
“可是…大长老!这不合规矩!嫡系以及天赋高的孩子都该由长老院统一命名!”
大长老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用眼仔细观察着怀中的孩子,辛西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明白,大长老,如果你是因为这孩子注定早亡的命运而怜惜她——那我的女儿呢?”
说话的人是十二长老之一的“忒弥斯”,消逝于辛西娅四岁的时候。她的女儿辛西娅听说过——那个毫无预言天赋的异类,她出生时大长老亲自赋予了她非神的“海伦”一名。然后在这个名字的枷锁下,她长大、和一位奴隶私奔,将福玻斯的血脉带向外界,带给魔法界有名的特里劳尼。
男人没有回应那位母亲的质问,而是轻声对怀中的婴儿说:“我在梦中见过你的样子,阿尔,你很像她,尤其是你那浅金色的长发。”
然后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圆形大厅,在扭曲转换的梦境中——
“阿尔忒弥斯,会是你的中间名。”
梦境开始变得让辛西娅恐惧,那画面变成一双双眼睛,熟悉的、来自那些极度宠爱她的亲属的。
那些眼睛俯视着她,带着遗憾与惋惜,甚至带着一些忍让不计较的意味:瞧,可怜的孩子,注定逃不过早亡。
而他们唇张张合合却是:阿尔,小月亮,福玻斯最耀眼的太阳,命运是多么眷顾你啊,多么幸运,你是阿波罗亲自宠幸的女儿——这一切,都是神的恩典。
“…让她接受!只要服从就不会痛苦!”
祖母沙哑脆弱的声音击穿了这一张张面容,画面定格在了一间被窗帘遮盖冬日阳光的房间。
辛西娅感受到自己退后了一步,后腰装在金属把手上,火辣辣的痛——尽管她不知道如何能在梦境中感受到疼痛,也不知道自己处于梦境的什么位置。
她死死盯着床上的那个妇人,憔悴、疲惫。
那应该是她即将达到九岁的那年冬天。
那时她被动预感到祖母的不详,在邓布利多的支持下,主动去看,去预言,去阻止——成功扭转了祖母会死在炼金术意外的命运。它当然会成功,这个和并存看见灵魂颜色,被称为“神赐”的礼物。
这也让她直至九岁春天,也卧病在床,甚至错过了最爱她的祖母的葬礼。
她记得,那时她刚转醒,本该高雅的母亲跪在她的床边,面下乌青,告诉她,祖母死了,死于家族遗传病——在福玻斯的先知中,天赋越高,越短命,除非熬过六十岁,到那时……
而疯癫的母亲哭着哀求她——求她永远不要再主动去预言了,忘记它,忘记这个能力,当它是一场空梦。
那时的她答应了。
“我已经写信警告阿不思了,她不能走普罗米修斯的老路…她和普罗米修斯不一样——”
梦中,妇人死死攥住留着泪的儿子的手,气若游丝地说,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鱼目一样大睁着。
然后突然停滞住,眼神变得失焦——像是又看见了什么。
“西方!”她尖叫起来,眼神依旧空茫,“带她去英伦!霍格沃兹——我看见了一丝转机…!”
辛西娅看见父亲厄洛斯呆愣地握住祖母的手,他一边嘴角勾起狂喜,一边眉压下绝望地泪悬挂着。
祖母眼神清明了一刻,猛地大睁布满红血丝,她死死紧盯着握着自己手的儿子,不可置信和痛苦地道:“厄洛斯——!”
音陡然扼制住,眼角流下血泪,死不瞑目——
“!”
……
“西娅,你还好吗?”
艾瑞丝起身地动作停滞住,她看着满头大汗呆愣地坐在那里的辛西娅。
对方因为出汗,那股犯甜的玫瑰香压过了清冷的月桂味,让艾瑞丝下意识升起了怜爱:“亲爱的,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辛西娅摇了摇头,有些疲惫地说:“不,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艾弗里。我去洗个澡。”
她不明白,这个梦到底是像预言梦昭示着现实的,还是只是她在压力下大脑潜意识编造的幻梦——
毕竟长老院命名那里还可以用她当时是婴儿不记得过去来解释,可祖母与父亲的那场对话,她当时明明在病床上根本不可能在场。
水冲在皮肤上让她有些了踏实感,她决定写封信给父亲,问问当时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和梦境对上。
……
霍格沃兹的礼堂中,猫头鹰扇动翅膀的声音震耳欲聋。
可辛西娅没心情在意这些,原因不单单是因为清早那个古怪的梦,更多的是因为坐在她旁边的艾瑞丝。
黑发女孩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半边脸,隔绝了她的视线。
辛西娅看见她叉了一块煎番茄——她记得她之前说过,最讨厌番茄了。
“嘿,艾瑞丝…”
她好心地叫住艾瑞丝,可对方根本就不搭理她——像她洗完澡后一起从寝室出来的这一路一样。
辛西娅看见她将番茄送入了口中,嚼了嚼,然后不出意外地停滞住,最后令她不可思议的是,艾瑞丝居然咽了下去。
哦,梅林。谁来救救她,不,她们。
辛西娅其实大概猜到问题出错在那里——或许是艾瑞丝觉得自己不够重视她。
昨天她拒绝了艾瑞丝的触碰,尽管那是保护她,尽管她本人已经道了歉。
更重要的是,今天早上,她下意识地疏远了她,用姓氏来回避她——她不知道这个该如何道歉,这根本不能代表她心里没有艾瑞丝。
就像邓布利多,她如此的信任和依赖这位长辈,在低落时也会下意识地用姓氏来称呼对方——他也没追究什么(当然,这绝没有说艾瑞丝不好的意思,她能理解她的委屈)
哦好吧,其实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直以来都是所有人迁就她,这一次,她承认自己非常失败。
“…艾瑞丝,我很抱歉,对于今天早上的事情。”
她保证这是她这一生来头一次如此低头,甚至可以说“低声下气”。
“你知道我想听见的根本不是道歉,辛西娅。”
艾瑞丝放下了刀叉,餐具碰撞有些刺耳的声音让辛西娅诡异地联想了麻瓜小说中的剧情——男女主分手争吵时,似乎就是这样?
“呃…那是我爱你?”
“……”
椅子拉开的声音响起来,在辛西娅反应过来时,艾瑞丝已经走出去三步了,辛西娅刚想追上去时,就听见她说。
“别跟着我,我们都需要静一静去想一想——尤其是你的态度。”
……
校园外的一处山坡上,秋风吹过翠绿的草地,学生的嬉闹声吹散在风里。
辛西娅握不住从五指穿过的风,连她打理好的发都被吹的飘起,浅金的发像微光融化在风里。
她突然有些怀念家乡的风。
那时,她虽然也是一个人,但被日光晒得暖洋洋的风包裹着她,像阿波罗亲自为她披上纱衣。
她可以选择赤脚塌在大理石铺就的地砖上,看因她踩踏而振起的金沙。可以抚摸廊柱上的浮雕,抚摸众神的雕像……
“打扰一下,福玻斯小姐。”
辛西娅从回忆里抬起眼,头向左侧声源偏了偏,眼下那颗痣微微上扬,像向上流的泪。
她想——
里德尔。
你出现的时机总是这么巧妙。
总是在我最孤独狼狈的时候出现,又总是恰到好处地向我伸出手——好让脆弱无助的我无法拒绝。
明明这该是我的独舞秀,是命运谱写好的,是我的悲剧——好让我这短暂的一生被人惋惜歌颂。
还是说天妒英才红颜薄命已经不能满足众神的兴趣了?要病态痴狂的依赖去争执纠缠去生死诀别才能称得上一场可鼓掌的戏剧?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我的朋友。”
她真心实意地说。
“如果你能更早出现在我身边就更好了。”
黑皮书压弯了草地。
里德尔自然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只有两拳距离,或许也注定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希望我出现的不算晚。”
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她们是认识多年的老友,而非昨天才开始对话的两个人。
“你似乎遇到了难题。”
辛西娅再次看向他,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她还是不得不感叹他的美貌。
“你可真漂亮,里德尔。”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他外貌的喜爱。
男孩面不改色,像是习惯人们对他外貌的偏爱,只是唇微微压低了,或许是因为辛西娅跳出他节奏的不爽。
“谢谢,福玻斯小姐,说实话,你的美貌一点也不输我。”
辛西娅收回视线,手撑在地上,眯起眼看坡下面打闹的学生们。
“你也是一个人散步?”
“并不是,我从黑湖那边来,正要回寝室,恰巧碰见了你。”
辛西娅点了点头,她本就没有社交的欲望,哪怕对方是让她感到新奇的里德尔也一样。
“你似乎很无聊。”
里德尔侧着头这么说,辛西娅能感受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打量着她的五官——它并不让人讨厌,只是像一把雕刻刀,轻轻抹平刺挠的尖刺。
“里德尔先生,你说,我该如何得到艾瑞丝的原谅?她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辛西娅在说出这句话时也讶异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对他如此的坦诚——就好像他有种魔力,一种让人毫无保留信任他的能力,尽管辛西娅内心清楚他的危险。
不过这正是他的最强大的引力不是吗?就算她能看见对方的“颜色”,知晓他的危险,可那黑色本就吞噬一切,她投去的目光也尽数被吞吃进腹,让她看清又看不透。
“哦,我想我该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辛西娅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她才不信这个男孩一无所知,她都怀疑,霍格沃兹每个角落发生的风吹草动他都了如指掌。
里德尔因辛西娅的笑眯了眯眼,却仍耐心地等待她自己说出痛楚,摊开内里。
“昨天的事你也在场,而今天早上,我脾气不太好让艾弗里不舒服了。”她说。
“我想如果你道歉的话,以你们间的关系,艾弗里小姐会原谅你的。”
“很遗憾,她并不接受。她希望我好好想想我的态度——我,我正在努力,在你来之前。”
“那真遗憾,如果我是她,我绝不忍心这么做。”里德尔声音惋惜,说实话,确实安慰了辛西娅心中那不被承认且无理的委屈。
这种无理的纵容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那座自己熟悉的岛屿,在那里,她可以无所顾忌的被娇纵——尽管他们都有相应的条件。
她声音闷闷的夸赞道:“里德尔,你说话可真漂亮。”
里德尔不置可否地移开目光,辛西娅看见他对远处的什么挑了挑眉。
她看了过去,好像是有人从飞天扫帚上摔了下来。她讨厌飞天扫帚,那东西太硌屁股了。
于是她说道:“那个人一定是疯了,去骑那个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又后悔了——她不该在外人面前如此直白的暴露心思。她现在都怀疑里德尔是不是有什么隐秘的炼金术器具,让她清醒的迷失自己,就像帕拉斯对自己那条项链。
不过,好在在她面前的不是邓布利多,如果是这位长辈,他或许会苛责她、教育她。当然,她绝不会毫无保留地向邓布利多袒露自己。
“福玻斯小姐似乎也和我一样不太喜欢那东西。”
果然,这个黑心透了的家伙没有苛责她,尽管他也没有附和她。
“你不喜欢吗?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不会不喜欢飞行课器具。”
“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只是一种想法——它太不方便了,不像魔杖一样小巧便携,更何况魔杖并非刚需,有无杖咒可以暂时替代,可飞行却没有。”
辛西娅看着他,她总觉得,在这个时候他的魅力似乎更上了一层——风吹起了他的前发,露出白皙的额头和那总隐藏在阴影下的半张脸,他一副无所不知的做态,如此意气风发。
“那你有想过怎么解决吗?”
“是的,是的,我已经开始研究能替代扫帚的飞行咒了——不瞒你说,我一年级就开始查阅图书了。”
如果说他黑色的眼睛常如夜空,那么此刻他眼神中的光亮却比阳光还耀眼。
“不过,我能获得的资料有限——现在,我只能让自己暂时升空三步。”
“那已经很厉害了——二年级就能自创魔咒,还是无人能成功的飞行咒——半成品?——已经很厉害了。”
辛西娅看着他勾起的嘴角,心情好了一些,于是慷慨地说:“我可以找一些这方面的书给你——市面上有的、没有的…”
这么说,她朝他神秘地眨了眨眼。
……
夕阳落下时,辛西娅才和里德尔聊着天走进礼堂的大门。
“我希望那个飞行咒最后能隐藏飞行时的样子——那太容易出丑了,或者飞行的时候能够有个护盾,这样造型就不会被吹乱?”
辛西娅这么说,里德尔总是能从她的奇思妙想中获得新的启发。
“我觉得这个想法有可取性,比如隐藏样子——化作一阵风怎么样?造型的话,确实,如果落地时过于…确实不太好。”
男孩这么说,然后他注意到辛西娅停下了——
他看了过去,是那个常在她身边的黑头发女孩,此刻她靠近了他们。他对这个女孩很有印象,他曾帮助过她、为她指路,她一直很感激他来着。
辛西娅的注意果然被吸引过去了,那女孩甚至将她拉远了些,说了些什么后,辛西娅回过了头,向他挥手告别。
“……”
他绅士地颔首,辛西娅欣喜地背过身。在抬眼间,他与那双同样漆黑的眼睛对视——
那眼睛里的敌意与嫉妒毫不掩饰,向他刺来。
——第五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