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甜虾土豆泥

35、骨头知道血器血魂 切磋武艺

　　林喻道：“那你恐怕只能和孟希言切磋了，我眼下并无佩剑可用。”
　　尘砚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回道：“那化蛇剑，你不妨先拿来用用，权当作练习，试试手感也好。”
　　林喻却稍作沉默，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诚与无奈：“罢了，此事也不瞒你，我二人其实皆为血器与血魂之身。”
　　他将两人身负血魂、成为活体血器的状况，以及近日来所经历的一系列事件，都简要告知了尘砚，只是唯独隐去了与自身身世相关的核心内容。尘砚听后，神情略显忧色，沉吟道：“确是如此，一旦动用兵刃，灵力激荡之下，恐会牵连孟希言，令她心神受扰。
　　依你们所言，那缠魂铃应当已然苏醒，只是尚未认血魂，小丫头也不是它的命定血魂，故而还未完全显露出其威能。”
　　孟希言此时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探究与期待，问道：“那你对血魂与血器之事，究竟了解多少？可有什么线索或头绪？”
　　尘砚略作思忖，答道：“略知一二。当年少主所用正是那柄化蛇剑，我因此不得不稍作涉猎，但所知终究有限。像林喻这般以活人之躯成为血器的情形，我闻所未闻。”
　　“那前辈——”林喻刚一开口，便与尘砚的目光相接，只见对方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再唤我前辈，可就不与你们说了哦。”尘砚打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般的警告。
　　林喻连忙躬身致歉，态度恳切，随即改口道：“那尘砚，你可知苏家夫人菘蓝当年所用的，究竟是何种血器？其名为何，又有何特性？”
　　“桃血刀？”尘砚思忖片刻，缓缓说道，“应是此名无误。传闻此刀以千年阴桃木混入人血锻造而成，虽是血器，但刀身却蕴藏至阳之气，可驱邪祟、斩神魂，乃是压制其他血器的一大利器，在江湖上颇有凶名。”
　　林喻听罢，只觉心头一震，踉跄着跌坐下去——果真是桃血刀！人人皆知是桃血刀，为何唯独自己毫无记忆，竟一直以为母亲用的是剑！
　　尘砚见状，凑近了些，歪头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怎么，看你这反应，莫非与苏夫人相识？或是曾有过什么渊源？”
　　林喻却未直接回答，只是急切地追问道：“那你可知其余几件血器的下落？它们如今又在何处？”
　　尘砚也不深究，顺着他话头答道：“除你们身上的三件，再加上桃血刀，尚余三器：赤纹琴据说藏于西南绝音崖，琴音可摄人心魄；忘忧玉隐于流沙古墟，佩之可暂忘烦忧；渡魂盏则在江南幽蛊谷，传言能续命亡魂。不过这些也只是旧闻，岁月久远，难保它们未被移转他处，或已落入他人之手。”
　　“太好了！”孟希言闻言，欣喜跃起，眼中闪着光，“既有线索，我们便可循迹寻找，或许真能解开这血器之谜。”
　　尘砚看着孟希言振奋的模样，想着自己也算帮上了忙，心中亦感欣慰，便从他们带来的道具中挑出两根长木棍，将其中一根抛给林喻，笑道：“来，我们先练练手，没有趁手兵器也不打紧，明日我带你们去容家武器库，好好选一柄合用的。”
　　见林喻接过木棍后仍面带愁容，似有心事未解，尘砚又温声补充道：“你想知道的，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此事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莫让小丫头白费心力布下这阵法，待会儿我细细讲与你听，或许能解你心中之惑。”
　　林喻这才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应道：“好。”
　　话音刚落，孟希言便已抢步上前，铁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寒芒隐现，笑意盈盈地对着尘砚：“那我先来！我早就想领教前辈……哦不对，领教尘砚你的本事了！”
　　尘砚摆开架势，身形微微下沉，骨节在幻衣下轻轻错动，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尽管来，不用留手，正好也让我试试这身骨架还能不能动得开。”
　　孟希言也不客套，足尖点地，身形倏然向前掠出，铁扇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尘砚面门，扇缘淬有剧毒，活人一旦挨上便是骨肉分家。尘砚却不慌不忙，侧身轻巧避开，同时反手扣向她的脉门，动作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孟希言只觉腕间一麻，铁扇险些脱手飞出，连忙拧腰向后急退，才堪堪拉开距离。
　　她心中暗暗惊讶，对方方才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却已把招式的角度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若非自己反应还算快，怕是一招就已经落败。她定了定神，不再贸然进攻，脚下踩着碎步绕着尘砚游走，扇尖时不时点出几记虚招，试探对方的防御破绽。
　　尘砚始终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目光跟着孟希言的身形转动，不管她从哪个方向突袭，总能提前半步精准挡开，那双手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变招，手臂挥动间，长木棍带起的风声都比孟希言的要沉稳几分。不消十来招，孟希言的攻势便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微微发急，显然已经落入下风。
　　“好了，歇片刻吧。”尘砚忽然收了招式，后退两步站定，微笑看着她，“基础招式很扎实，应变也快，就是内力底子还太薄，招式发出去后劲不足，遇上真正的高手，很容易被人借力打力反噬自身。”
　　孟希言收了扇，走到一旁抹了抹额角的薄汗，乖乖点头记下，又好奇地抬眼：“那你可有法子帮我补一补这底子？”
　　“法子自然是有的，只是要看你能不能熬得住苦。”尘砚说着，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林喻，“该你了，来，咱们过几招，我看看你的剑理。”
　　林喻握紧手中木棍，缓步走到场中，凝神对着尘砚行了一礼。木棍在他手中仿佛真的化成长剑，周身气息瞬间沉凝下来，一股清越锋锐的剑气隐隐散出，连隔绝阵法的光壁都轻轻震颤了两下。
　　尘砚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剑意！果然是天生的剑修胚子！”
　　话音未落，林喻已然出手，木棍直刺尘砚心口，招式简单质朴，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全无半分花巧。尘砚不敢怠慢，抬棍格挡，只听“嗡”的一声闷响，两股力道相撞，尘砚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不由心中暗惊，这年轻人的内力竟雄浑到这般地步。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便拆了三四十招，阵法之内只听得到木棍碰撞的“砰砰”脆响，衣袂翻飞的风声，林喻的剑招愈发凌厉，从一开始的稳守渐渐转为主动进攻，招招直指对手要害，尘砚却始终游刃有余，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还时不时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回攻一招，逼得林喻不得不回防变招。
　　半个时辰过后，林喻手中木棍被尘砚斜斜一格，力道顺着棍身传来，他只觉虎口一麻，木棍“啪”地一声脱手飞出，直直插在墙边的木柱上，震得整间屋子都晃了晃。
　　尘砚收了手，看着林喻，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赞赏：“好后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的剑招干净狠辣，剑意也正，唯一的毛病就是太执着于胜败，出招的时候心不够静，遇到比你更强的对手，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拖入死局。”
　　林喻走过去捡起木棍，对着尘砚深深一揖：“受教了，今日这番指点，胜我十年苦练。”
　　尘砚摆了摆手，走到阵法边缘，抬手撤了阵法的屏障，空气中那紧绷的杀伐气渐渐散了开去：“往后咱们就是一路同行的伙伴，互相切磋指点本就是应当的。
　　行了，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们的问题我已大致清楚，稍后我会逐一写下来，方便日后对照练习。若你们愿意，只要有空，我们便一起练习，即便平日走路时，也可在心中默念口诀，或是练习呼吸吐纳；若不愿，就当是我提个醒罢了，不必勉强。”
　　两人闻言，连忙拱手致谢，异口同声地表示愿意同他一起练习。
　　随后，尘砚将目光转向林喻，语气温和，“你小子，方才一直若有所思，有什么想问的，别憋在心里，尽管说吧。”
　　林喻心中疑问纷繁，如同乱麻一般，一时却难以理清头绪，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不知从何说起。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深吸一口气，竟将自己那鲜为人知、也极少向人提及的身世，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道了出来。
　　孟希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深知林喻的脾性，即便是与一同历经诸多风雨、生死与共的苏漠齐，林喻也未必信任，心中总留有一道防线。如今，他竟能对一个相识不过一日、来历尚且不明的人，如此彻底地敞开心扉，倾诉最隐秘的往事，这实在令人惊讶不已，几乎难以置信。
　　可转念一想，看着林喻如释重负的神情，孟希言心中又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宽慰——他终于不再像过去那样，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重压都死死扛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了，这或许，也算是一种难得的解脱吧。
　　林喻说完最后一句，垂在身侧的手仍忍不住轻轻攥着，显然说出这些积压多年的秘密，仍让他难以全然平静。
　　尘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神色变得格外郑重，待他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原来如此……你便是菘蓝的儿子，苏凌玉？不对，你如今叫林喻是吗？”
　　林喻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是。”
　　尘砚听罢，负手踱了两步，随即蓦然转身，一把将林喻紧紧抱住，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哭腔，“你小子，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