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出发，前往临渊郡容家 出发，前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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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新弟子复学的日子。孟希言一大早就开始收拾行李，她将衣物一件件叠好，又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几样要紧物件，生怕遗漏了什么。
足足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林喻在门外都踱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抬手敲响了房门。
孟希言这才从一堆杂物中抬起头，走过去打开房门，林喻站在门口，望着她堆满床铺的包，一时愣住，他的目光在那些包裹间来回扫视，“你这去弟子堂，带这么多东西，难不成打算在那儿长住下去？”
孟希言盯着林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是说好要去容家吗？走啊。”
林喻又惊又喜，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拿走她手里包裹，“你想好了？”
孟希言挑眉反问，“别告诉我，你还没收拾东西。”
“我的包裹一直是随用随放，压根没拆过，随时拎起来就能走。不过……”林喻神色认真了几分，“我们是不是该先跟他们俩打声招呼？就这么不告而别，总归不太妥当。”
孟希言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在理。她又将自己刚递出去的包裹扔回屋里，动作干脆利落，“说得对。走，先去和他们说一声，回头再回来拿行李。现在拎着这么多东西在这里走动，确实太显眼，平白惹人注意。”
两人很快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苏染清平日练剑的僻静院中。晨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青石地上，只见苏染清正稳稳地蹲着马步，身形如松，气息沉静。
见他们来了，他也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清淡地扫过来，“这会儿学堂早该开课了，你们不去上课，找我何事？”
林喻上前一步，坦然答道：“我们准备出发了，去容家。”
“嗯。”苏染清这才站起身，随手拂了拂衣袖，“何时动身？”
“就今天。”林喻答道，“特地来向你辞行。”
“好。”苏染清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他转身走进一旁屋内，片刻后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径直递向孟希言，“临渊郡此去路远，拿着盘缠，别推辞。”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传出去，显得我们苏家吝啬，丢了脸面。”
孟希言没接，只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喻。林喻接收到她的目光，转而冲苏染清笑了笑，“苏家如今对小厮都这般大方了？”
苏染清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腕一扬，直接将那袋子稳稳丢向孟希言怀里，“嗯，钱多。”
孟希言伸手稳稳接住那布袋子，指尖捏着袋口能摸到里面银锭子沉实的分量，她不再客气，只认认真真道了谢。
苏染清摆了摆手，又转身从石案上包好两包伤药递过来：“林间多瘴气虫蛇，这点带着应急。还有，遇到拿不准的事别硬扛，到了临渊郡，就去找当地苏氏分号的管事，拿好弟子令报上我的名字就能给你们安排住处。”
林喻也不再插科打诨，郑重颔首：“我们记下了，多谢。等查清楚事情回来，再登门谢你。”
“不必，我仍是那句话，我们最好别再相见。”苏染清目光掠过二人，在他素来清冷的眸中，似乎有了一瞬极细微的波动，他稍顿片刻，才又开口问道，“苏漠齐，你们……可曾与他道别？”
孟希言摇头，“打算先同你说完，再去寻他。”
苏染清闻言，目光微微垂落，“他年纪尚小，心性未定，好奇心又重。但既已来到空桑，远离俗世纷扰，便该心无旁骛，专注于课业与修行，这才是他当下最要紧的事。”
“你们要走之事，不如由我来告知。由我来说，或许……更为妥当。”
他未看向两人，而孟希言与林喻此刻亦陷入踌躇，毕竟这些时日的相处，早已将那个少年视为可以交心的朋友，这般不告而别，实在有失朋友间的情义。
林喻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言辞恳切，“你不愿他卷入其中涉险，这份心意，我明白。可若就此悄然离去，终究不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况且，此去，归期未知。”
他语气加重了些，“他曾与我们共历险境，并肩而行。临行之前，与他当面道一声别，于他，于我们，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苏染清静静地听着，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未再出言反对。
三人遂不再多言，默契地一同朝着学堂的方向走去。刚至学堂门口，还未来得及叩门，便听见屋内传来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苏漠齐正趴在案前，指尖沾了不少墨，额角还蒙着一层薄汗，撇见三人在门口，猛地直起腰，悄悄地溜了出去，“哥，你怎么来了？还有，孟希言，你逃课也不叫我，我都等你一早上了……”
话说到一半，他才注意到孟希言和林喻身上都换下了苏家家仆的衣服，话头猛地顿住：“你们……这是要走？”
孟希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们要去临渊郡容家一趟，查一些关于血魂血器的事，今日动身，特来和你辞行。”
苏漠齐脸上的兴奋一下子淡了下去，“行啊，查清楚也好，总比一直稀里糊涂的强。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事不好说，”林喻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顺利，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回来，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来看你。若是不顺利……也难说，你好好在空桑练你的功夫，别总想着乱跑。”
“那肯定，”苏漠齐咧嘴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怎么到眼底，“你们一路上注意安全，听说容家规矩大得很，你们万事都小心些，别硬碰硬。要是实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托人给我们捎信，我们肯定会想办法的。”
孟希言笑着应了：“放心吧，我们肯定顾好自己，你也好好在这儿待着，等我们回来，给你带你惦记了好久的酱肘子。”
“一言为定！”苏漠齐眼睛亮了亮，伸出手来和两人击掌。
……
约定既定，终究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孟希言又叮嘱了几句，才和林喻转身往外走。苏漠齐站在学堂门口，一直望着两人的身影顺着山路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悻悻地转回身，对着苏染清嘟囔：“哥，你看，好好的人说走就走了，以后我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苏染清拍了拍他的肩，淡淡道：“回去上你的课，别乱跑。”
苏漠齐垮下脸，哀嚎一声磨磨蹭蹭地回了案前。
另一边，孟希言和林喻取了行李，沿着下山的路往空桑外走。山风顺着石阶吹上来，卷起道旁的落叶。
孟希言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林喻背上背着的化蛇剑匣，她心中既有忐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些关于她的，关于化蛇剑的，关于容枫的所有谜团，或许到了容家，就能慢慢解开了。
两人一路无话，紧赶慢赶，在日落之前赶到了山脚下的镇子。镇子外头就有去往临渊郡方向的车马行，他们寻了一家口碑好的，付了定金，定了第二日一早的马车，便找了客栈住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收拾妥当上了车，车轮轱辘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临渊郡的方向稳稳而去。
一路上，车马循着官道前行，倒也还算平稳。行了整整七日，才终于远远望见临渊郡的城门。临渊郡依着临渊江而建，城门高大巍峨，往来商旅络绎不绝，一派热闹景象。
两人付了车钱下车，按着苏染清的嘱咐，先寻到了苏氏分号。分号管事是个圆胖脸的和气中年人，人称王掌柜，一看空桑令牌，立刻安排了两间干净的上房，又备了一桌接风的酒席，席间只殷勤问要不要帮忙跑腿打听，半句不多问二人来此的目的，行事十分周到妥帖。
歇了一晚，第二日两人便换了一身寻常装束，往容家所在的方向去。容家在临渊郡城西的半山上，宅子占了大半个山头，远远便能看见青黑色的飞檐翘角隐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围墙高大，门口立着两尊大石狮子，门口守着两名容家家仆，神色肃穆。
林喻上前递了名帖，说是碧云山庄来的，有事求见容家主。守门的家仆接过名帖，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才转身进去通报。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那人才转回来，领着二人进了门，一路穿过层层庭院。
只是那庭院里静悄悄的，连仆役走动都放轻了脚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郁。
走到正厅门口，引路的家仆停住脚步，躬身道：“家主正在里面等候二位。”说罢便垂手退到一旁。
林喻和孟希言对视一眼，走了进去。正厅首座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沉凝。
看见二人，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二位从碧云山庄来，找我容家，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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