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甜虾土豆泥

21、离开石室 两人怎么来

　　但林喻心中仍有疑惑，他踌躇良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为何……为何如此在意此事？是不是，是不是放心不下苏凌玉啊？”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苏染清的神色已恢复如常，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我只是在追查线索罢了，毕竟桃血刀乃是血器，非同寻常，若当真流落在外，甚至落入那些别有用心、图谋不轨之人手中，后果实在难料。”
　　他话锋一转，略带调侃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万一是被你吞了呢？”
　　可话音刚落，两人却同时怔住了。
　　这念头，在此之前，谁也未曾想过——苏染清本是随口玩笑，可此刻，这荒诞不经的假设，竟沉甸甸地悬在了空气里，让两人都无法再轻易将其当作一句戏言忽略过去。
　　林喻沉默半晌，心中那点被勾起的疑虑与不安愈发清晰。他喉结微动，带着一丝试探与迟疑，“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真的与我有关，或者我……”
　　“没有万一。”苏染清立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他目光沉静地看向林喻，一字一句道，“假话说多了，真话就没人信了。别揣测，别多想。”
　　“哦。”林喻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二人各自默默翻阅着手中的书页，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其后书中所载内容，是一些关于灾后如何重建、发放抚恤与安顿善后之类的琐碎事务。那一年余下的时光里，空桑城内外一片安宁。
　　这一卷看完，苏染清将卷轴仔细卷好，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林喻，“看看，你还有什么想看的？”
　　林喻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不了，这些陈年旧事，看多了也无益。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去找出口吧，此地不宜久留。”
　　苏染清却向前一步，又认真劝道，“你若有想看的，现在看也费不了几个时辰，若不愿，挑几卷，带走也无妨，这里除了旧日志，还有一些功法心经什么的，肯定有适合你的。
　　若这里真是空桑一处隐秘藏书之所，这些典籍或许由某些族人保管。日后若有人问起，我自会替你解释清楚，你不必担心。”
　　林喻闻言，不禁失笑，他侧过头，带着几分戏谑看向苏染清：“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若再见我，必杀之吗？怎么现在反倒如此大方，还要替我担待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苏染清被他这么一问，脸颊顿时涨得通红，他有些气急，却又强装镇定地反驳道，“我说的是苏凌玉！你是林喻！”
　　“好好好，我是林喻，”林喻不再逗他，笑着应承下来，随即起身，抬眼望向石壁上那一些壁龛和书卷，“别光顾着说这些了，一起找机关啊，不想出去了？”
　　两人就这么扒着石壁一寸寸找过去，试图寻得一丝缝隙或不同。可此处构造奇特，浑然一体，仿佛是从一整块巨大无比的山岩中生生凿出的密闭空间，四壁严丝合缝，哪里还有别的通路，总不能再爬回去寻找出口吧。
　　正当二人体力都已消耗殆尽时，耳边毫无征兆地响起了沉重而持续的“轰隆隆”声响——那面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壁，竟在隆隆声中缓缓向一侧移动，打开了一道缝隙！
　　霎时间，无比刺目灼热的光线瞬间涌入这方空间，照得两人眼前一片煞白，什么也看不见，他们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同时侧身向旁闪避，若真被这光直射入眼，眼睛恐怕一时半刻都难以恢复。
　　“哥？”
　　待两人适应了光线，循声望去，只见洞口站着两个人影，轮廓在强烈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再仔细一瞧，那身形与面容，竟是苏漠齐与孟希言！
　　“你们？”林喻的目光先是落在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上，随即眉头微蹙，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两人隔开。
　　他站到孟希言身旁，语气虽比先前稍缓，却仍带着几分审慎与警惕：“你怎么会在这儿？这石壁……是你们打开的？”
　　孟希言眼神略显犹豫，唇瓣微动，却悄悄瞥向苏漠齐，苏漠齐已探出身子，神态坦然，声音爽朗，“当然是来找你们啊！大典都结束整整三天了，你们却杳无音信，孟希言整日坐立不安的，小爷我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带她过来寻人喽。”
　　话音未落，苏漠齐一个箭步跃至林喻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你们这是怎么了？瞧着这般狼狈，还有，你还穿着我大哥的衣服？”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惊得苏漠齐浑身一颤，脊背瞬间绷紧。
　　他回头，直直对上苏染清那双沉静却锐利的眼眸，干笑两声，讪讪唤道：“哥。”
　　苏染清面色沉肃，目光紧紧锁在苏漠齐脸上，冷冷逼问，“说，你怎会知晓此地。还有，你又是如何得知我们被困在此处的？一五一十交代明白。”
　　“哥，你别这么严肃嘛，”苏漠齐笑嘻嘻地拽住苏染清，语气里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我和孟希言能到这儿，纯粹是碰巧。
　　大典测试那会儿，希言测出的是一星，这你也知道，按咱们宗门的老规矩，所有星级以上的弟子，都得去后山稍微历练一番，走个过场，熟悉熟悉地形。
　　可她呢，初来乍到，压根就不认得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们俩又迟迟未归，音信全无的，她心里干着急啊。
　　我就琢磨着，不如我干脆带她过来——一来，虽然我也没来过，但我熟悉地图啊，只要我不插手她的试炼，便不算坏了规矩，况且我这也没历练，顺便一起，没说不能组团啊；二来，我既能给她引路，确保安全，又能顺道找找你们，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她性子太倔，昨儿死活不听劝，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指着上面一条模糊的虚线，非说这儿有条近道，一口咬定你们肯定不在那些寻常路径上，定是走了岔路或是遇到了什么。
　　结果呢，我们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林子里赶，七拐八绕，反倒彻底迷了路，连来时的方向都找不着了。
　　今天一整天，我们就像没头苍蝇似的，完全是在瞎转悠，在林子里累得够呛，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稀里糊涂就拐到这洞口来了，你说巧不巧？”
　　他说着，便拉着苏染清的胳膊，将他引到那黑黢黢的洞口边上，指着地上，“喏，你瞧见没？就那堆杂草边上，有块圆溜溜的小石子，孟希言走得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一屁股坐上去，这门‘轰隆’一声就自己开了，把我们俩都吓了一跳。
　　我们真没动什么手脚，没特地按什么机关，也没念什么咒语，就是赶巧，凑了这么个巧劲儿罢了，你说奇不奇怪？”
　　苏染清目光转向孟希言，问道，“他所言，句句属实？”
　　孟希言急忙点头，神色认真而肯定地答道，“字字不虚，绝无半句假话。”
　　一旁的苏漠齐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委屈的神情，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失落：“哥，你不信我？”
　　苏染清脸上分明写满了怀疑，却终究没忍心说出半句责备的重话，只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苏漠齐的额头，摇头叹道：“你啊，你啊。”
　　林喻视线落在孟希言身上，“那你们是不是现在还得继续做任务？”
　　苏漠齐抢着答道，“不必了，所需之物我们已尽数收齐，一样不落，应付交差足够了。若你们无事了，咱们就回家吧。”
　　林喻默然不语，目光只静静落在孟希言身上，见她亦微微颔首，点头应允，他方才收回视线，开口应道：“好，既然如此，那便回去吧。”
　　一路上，林喻始终沉默着，未与孟希言交谈半句，但偶尔会回应苏家兄弟几句，那气氛让孟希言感到不爽。
　　回到小院后，孟希言终于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他的去路，语气也有些生气，“你怎么了？”
　　“没事。”林喻侧身躲开，欲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离开。
　　孟希言心中一急，伸手便拽住他外袍的袖口，想将他留住。谁知那衣袍被她这一扯，竟顺着肩头滑落下来，松松垮垮地垂挂至臂弯。
　　她还未来得及别开视线，林喻背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伤痕已赫然映入她的眼帘，触目惊心。
　　孟希言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林喻的手臂，想将他转过身来细看，却听见林喻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发出“嘶——”的一声。
　　孟希言急忙松手，语气愈发焦灼。“胳膊也伤着了？伤在哪里？快让我仔细看看！在山上时你为何一声不吭？怪不得你一直披着苏染清的外衣不肯脱下。”
　　林喻默然站着，任由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一遍，等她终于瞧清楚了，才不紧不慢地将滑落的衣襟重新拢好，掩住那些伤痕，语气却带了几分委屈，“没什么大碍，不过些许皮外伤罢了。在山上时，我看你和漠齐聊得那般投入热闹，我这伤也算不得多重，何必说出来扰了你们的兴致。”
　　孟希言听他这般说，又是气恼又是心疼，连忙扶着他到一旁的椅凳上坐下，自己则转身手忙脚乱地去翻找药箱，一边翻找一边急急地反驳：“你胡说什么呢！我何时与苏漠齐聊得开心了？分明是他一直不让我好好说话，总是在我开口时抢白，夺走我的话头好不好！”
　　“哦？”林喻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为何不让你说话？你们……可是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