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甜虾土豆泥

19、逃离暗卫 被困洞穴

　　林喻缓了缓急促的呼吸，刚才那只手还在艰难地往上够，一点点借力把两个人往坡上拖。
　　苏染清顺着岩壁稳住身体，抬手抹了把脸上沾的草屑泥污，哑着声道：“你先上去，我……”话没说完，上方崖口就传来了暗卫踩断枯枝的声响，黑影已经顺着坡往下探了过来。
　　林喻攒着最后一点力气翻身上了一块平整的石地，伸手去拉苏染清：“别废话，快点上来！”
　　苏染清借着他的力道爬上来，胸口火辣辣地疼，却顾不上揉按，就被林喻架着往树林深处走，脚下腐叶层叠，恰好能掩去两人的行踪。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身后的追逐声渐渐没了，林喻这才发现，苏染清脸色煞白，连睁眼都有些费力。
　　方才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他后背上，此刻他嘴角还挂着未擦去的血痕。
　　“你怎么样？”林喻压低声音，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只觉脉搏飘虚紊乱，显然伤得不轻。
　　可眼下绝非可以停下的时候，林喻毫不犹豫地撕裂衣服，用布条紧紧缠住方才受伤的那只手。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吃力地将苏染清背了起来。
　　此刻的苏染清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几乎已完全失去意识，软软地伏在林喻背上。林喻只觉得背上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伤处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可他连龇牙咧嘴、稍作喘息的工夫都没有，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便背着苏染清，埋头奔跑。
　　直到黑夜彻底笼罩大地，身后也彻底没了人声，林喻才敢停下脚步，暂且喘息，然而，一整天带伤负重奔逃，早已耗尽了他全部力气，连站立都觉双腿发软。
　　他踉踉跄跄地，试图将背上的苏染清小心放下，不料，就在这松懈的瞬间，他脚步一虚，一脚踩空，踏中了一个被枯草落叶虚掩着的洞穴边缘。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枯枝断裂，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带着苏染清，直直坠了下去。
　　却在下落时，他双臂本能地收紧，将苏染清牢牢护在胸前，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所有的撞击与剐蹭。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他背部重重砸在某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当场便失去了知觉，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喻才缓缓恢复意识。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酸楚与钝痛，尤其是那条受伤的手臂，虽然已被木板仔细地固定住，但依旧能感到阵阵麻意与不适。
　　他微微动了动眼睫，模糊的视线里，一件略显脏污、边角处甚至有破损的白色长袍正盖在自己身上，他勉强撑起沉重的身子，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得后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自己裸露的后背上，已被人敷上了厚厚一层捣碎的草药，散发着一种微苦而清冽的气息。
　　借着洞内摇曳的火光，他这才看清，苏染清正坐在不远处的火折子旁。这位平日里总是衣冠楚楚、清冷矜贵的苏家大公子，此刻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捣着草药。
　　火光印在他苍白的面庞上，附带着一两声压抑而沉闷的咳嗽，看到林喻醒来，苏染清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手中的草药，似乎想站起身，却因牵动了伤势而身形微晃。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气息，这才步履迟缓、一步一步地挪到林喻身旁，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透着一股明显的虚弱。
　　“别乱动。”他伸出手，想为林喻探一探脉象，然而，林喻却先一步反手，一把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
　　苏染清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越攥越紧，林喻不看他，声音坚定，“别动。论武功，我或许现在不及你，可单说医术，你不如我。”
　　林喻凝神静气诊了片刻，眉头越锁越紧。这一掌打的极重，不仅震伤了肺腑，连筋骨都受了暗损，若不及时调理，恐怕日后会落下病根。
　　林喻松开手，抬眼看向苏染清，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你本不必替我挡这一掌。以你的身手，未必不能躲开，又何苦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些简单的马齿苋根本不行，我们得马上出去给你治伤，这里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按理说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掉下的洞口，但现在完全看不见这个洞口，但看火折子的方向，有风，一定有能出去的地方。
　　他不顾苏染清反抗，将衣服重新披到苏染清身上，“别在这种事情上再废力气了，你明显比我更需要，你先坐着，也别捣鼓你那药了，没多大作用。”
　　随后，他强撑着站起身，忍着疼痛，贴着壁面，一寸寸地看过去，来回查看了整整两圈，忽然他注意到洞穴角落里的一小片泥壁，那片泥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质地看起来也似乎更为松软、不够坚实。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拔出了苏染清的那柄长剑，对准那片可疑的泥地，猛力戳刺。一下，两下，三下……竟真的被他凿开了一个不大的洞口，微弱的光线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气，从洞口透了进来。
　　林喻丢开长剑，后退两步，屏息凝神，强行催动体内那所剩无几的真气，随后双掌齐出，将这股凝聚起来的力量狠狠拍向那刚刚凿开的洞口边缘。
　　“轰”的一声闷响，泥石飞溅，尘土弥漫，一条勉强可供一人爬行的出路，赫然出现在眼前。
　　然而，一股逆流的真气猛地从他拍出的双掌倒灌回来，狠狠冲击着他本就不算坚固的经脉，整个人被这股反震之力推得“蹬蹬蹬”连连倒退数步，胸口如遭重锤猛击喉头一甜。
　　林喻扶住泥壁，才勉强稳住身子，他用力咽下喉间的腥甜，强装镇定，“找到了，我们走。”
　　苏染清捡起自己的剑，拄着洞壁慢慢站起身，看着林喻的样子，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只低声道，“你先走，我断后，莫要再催动真气了。”
　　林喻却摇头，“别废话，走。”
　　他实在无力再与苏染清争执，轻轻推了他一下，苏染清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言语，弓着身子，率先钻进了那狭窄的通道。林喻紧随其后，背部那些伤口蹭着尖锐的石粒，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也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的光线越来越亮，林喻心中一松，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爬出洞口。待到完全脱身，他才得以喘息，定睛打量四周，这才惊异地发现，此处竟是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
　　石室之内，数十盏长明灯，将整个空间照亮，石壁上开凿出一排排整齐的壁龛，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卷轴与书册，随手抽出一卷，都是苏家禁忌秘术或是家族秘辛。
　　——这些本该深锁于家族最隐秘禁地的传承，为何会出现在这地下深处的石室之中？
　　然而此刻，林喻心系苏染清的伤势，根本无暇去细究这些。他急忙在石室内四处搜寻，急切地想要找到离开此地的出口。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以为此地是个有进无出的绝境时，目光忽然被石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陈旧箱子所吸引。
　　他心中一动，上前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箱盖，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与奇异药香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箱内竟全是药材，其中一个玉瓶格外醒目——归血琼膏。
　　林喻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归血琼膏！此乃苏家秘传丹方中最为顶尖、疗效最为神奇的圣药之一，名声在外，却几乎无人得见真容。
　　当初他在空桑时，便曾听闻，那是苏家举族之力、耗费无数珍稀资源所制，全城也仅有十余粒，即便如今药城实力与资源已非昔比，但以此药的炼制之难、所需主材之罕见，其存量也绝难超过百粒之数，这里竟有一枚！
　　此药的神效亦是足以匹配其稀世之珍的名头。寻常严重内伤、经脉受损，只需刮取少许粉末化水服下，便能疏通淤塞、修复裂痕；若是将整颗丹丸完整服下，甚至能将濒临垂死的重伤之人从鬼门关前强行拉回。
　　林喻看着手中这救命的希望，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用指腹轻轻蹭下一点粉末，放入口中抿化，随即一股温润暖流，自喉间扩散至四肢，他手臂与背上那些伤口，更是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止血、收口、生出新肉，愈合之快，远超任何他已知的灵药。
　　亲身试药，确认此药为真后，林喻随即回到苏染清身边，用指尖多次蘸取粉末，小心翼翼地喂给他，同时另一只手始终搭在他的腕脉之上，凝神感知着他体内气息的细微变化。
　　因不谙此药的具体药性深浅，他唯恐用量稍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幸运的是，药粉入腹，苏染清原本微弱紊乱的气息便渐渐趋于平稳，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伤势明显有了好转的迹象。
　　见此情形，林喻当即果断停止了喂药。他轻轻扶正苏染清的身子，“药力已开始起作用了。你先莫要心急，自行调息一番。
　　切记，此药性烈，不可贪多求快。
　　眼下这些已足够稳住伤势，若后续调息中仍觉有重大伤情反复，我们再行斟酌，考虑是否追加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