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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分离焦虑 得知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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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周小样真的决定要去上学的时候,周春林无疑是高兴的,起了个大早给俩小孩做了好几样早饭。
“在学校不要害怕,如果有人欺负人的话你要找老师懂不懂?中午和坦途一起去午托班吃饭,要好好学习知道不?”
周春林用力晃了晃周小样的肩膀,给大儿子打气加油。
周小样原本满心期待能和陈坦途分到同一个班级,可到校门口,眼睁睁看着陈坦途被同班的白一燃笑着招手喊走,两人熟稔地并肩站在一起,他心里瞬间空了一大截,攥紧的手指微微发颤,忐忑地扯了扯周春林的衣角:“我……不能跟陈坦途一个班吗?”
“他班里名额都满了,不过咱们这儿老师的教学水平都是一样的好,小同学不用担心。”
旁边引路的招生办老师耐心的解释,但是周小样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和陈坦途在一起。
“就是就是,你俩在家还没待够啊,到学校就距离产生美吧。”周春林跟着附和老师说的话。
周小样被老师带进班里,周春林在窗户边上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后就离开了,因为上班要迟到。
老师要求自我介绍,周小样在讲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呼吸有些急促,往下扫一眼全是不认识的生面孔,恐惧像潮水涌来一般,席卷全身。
“可能新同学有些紧张,大家给他点掌声鼓励好不好?”
老师和蔼可亲,同学也很热情,掌声如雷鸣一般响起,周小样的紧张情绪非但没有缓解,还加重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害怕地有些想哭,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鼻子实在是有点丢人了,所以他忍住了。
最后鼓起勇气,像蚊子哼哼一般说出自己的名字。
为了不那么尴尬,最后还是老师洪亮地念出了他的名字,让他自己去找空位坐。
教师最后一排,除了身边的同桌,是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周小样飞快的用自己的袖子在眼睛上擦了一把后又装作若无其事一般。
他想回家,想爸爸,想陈坦途。
下课铃一响,他原本打算去找陈坦途,可既不清楚对方班级在几楼、哪个方位,又羞于开口询问旁人,只能蔫蔫趴在课桌上,孤零零地蜷缩着肩膀。有热情的同学主动过来邀他一起玩耍,他也统统冷着脸回绝。
一来二去,班里不少人私下议论,新来的这个男生性子孤僻又难相处,闲言碎语传入耳中,周小样的委屈又加重了几分。
整整一上午,他既找不到陈坦途,对方也没有抽空来找自己,巨大的失落和浓烈的不安始终围绕着周小样。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放学,等所有人都走了,周小样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趴在桌子上哭了。
按照约定地点等了半天不见周小样的人影,陈坦途就来教师看了一眼。
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哭成一团。
“周小样,出什么事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周小样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二话不说扑进他怀里,积攒了一上午的委屈尽数倾泻而出,闷声抱怨:“你一上午都没来找我,我快要吓死了!你跟老师说说,我不想上学了好不好?”
陈坦途一边安慰,一边拉着人往外走。
周小样还想再抱怨两句,只见那个叫白一燃的男生迎面走了过来。
白一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圈泛红的周小样,笑着打趣:“陈坦途,这是你弟弟?怎么哭成这样,跟刚入园的小屁孩似的,真的是三年级的学生?”
看见他以后周小样心里那点儿小伤感也没有了,全部变成了对白一燃的气恼,但是又不敢气的太明显。
“他是我哥哥,他没有哭,他眼里进小虫子了刚才。”陈坦途给周小样找补了一下。
白一燃耸耸肩不以为意,他只想赶紧去吃饭。
周小样安全感极差,死死贴着陈坦途走,过马路的时候还得拉着手。
“不知道还有新朋友来,苹果就带了两个。”白一燃掰开一半递给周小样,“今天先分你一半。”
周小样惊叹白一燃力气之大的空隙中,觉得白一燃这个人还挺好的,人开朗又和善。
他伸手去接那半个苹果,刚开口道谢,陈坦途就把自己那一个塞进他手里了。
“没事,他吃我这个就行。”
白一燃依旧耸耸肩表示随便。
但是接下来的操作真是让他看傻眼了。
周小样不爱吃的配菜,陈坦途悉数挑出来夹进自己碗里,一遍遍叮嘱他热汤要小口吹凉,不要吃得太急容易呛到。吃完饭主动替他收拾好餐盘,又提前接了满满一杯温水,方便他下午上课喝。
这些琐事周小样自己明明全都可以独立完成,可陈坦途总是下意识包揽所有。
看得白一燃一度暗自怀疑周小样是不是什么特殊儿童。
陈坦途接完三个人的水杯折返回来,正巧看见白一燃对着周小样比出两根手指,故意逗他。
周小样以为对方把自己当成愚笨的小孩,狠狠翻了个白眼,立刻躲到陈坦途身后寻求庇护。
白一燃的水有时候也是陈坦途帮着打,尽管白一燃说过不用,但是因为每天中午白一燃非要塞过来的一颗苹果,让陈坦途良心过不去。
“白一燃,以后不要再带苹果来了。”陈坦途开口。
“嗐,这有啥,我都说了我家有个大果园,再说了我妈非让带来的,觉得你有当学霸的潜力,让我巴结巴结你,借借学霸笔记呢。”白一燃说的吊儿郎当,但是有一点没说错,陈坦途就是有当学霸的潜质。
刚插班过来,第一次小周测就直接能进前十,要知道他之前那个地方的教育资源和城里是不能比的,更别说这孩子还有辍学的经历。
“哦,你这个小哥哥的苹果我以后也包了。”白一燃从小学习打排球的,所以身高远超其他同龄人,他上下扫了一眼周小样,有种故意的感觉。
周小样觉得他在臊白自己,又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行,那以后我的笔记你随便看。”
陈坦途倒也大方接受。
“嗐,我还以为你要说作业随便抄呢。”白一燃随口吐槽一句,觉着这兄弟俩还挺有意思。
上课的预备铃都响了,周小样站在陈坦途班门口迟迟不离开。
“我害怕,我心里发慌,我不想走,我要跟你一起上课。”
眼看着又要哭,但是瞥见一边看热闹的白一燃以后,周小样又憋回去。
“我每节课下课就去找你好不好?”陈坦途理解周小样的不安,耐心地安慰。
显然这种轻飘飘地承诺对周小样起不到什么作用,第一节课的老师已经走过来了,白一燃见状赶紧往班里溜,还不忘提醒陈坦途别把周小样惯过头了。
“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周小样抬起一只手擦眼泪,另一只手拉着陈坦途,怕他跑了。
这种事陈坦途是不会做的,所以等到老师走进以后,两个人还在走廊里站着,此时上课铃已经响起。
“听不见上课铃?”陈坦途班里第一节课的数学老师是很严肃的一位老师。
周小样光听语气就被吓死了,完全说不出来话,直愣愣地僵在原地,班里不少学生都透着窗户往外看。
丢人丢大发了。
一般严肃的老师也都讲道理,陈坦途老老实实走过去跟老师讲明原委,理解归理解,但规矩是规矩,周小样还是得乖乖回自己的教室上课。
尽管陈坦途真的履行了诺言,每节课下课都来看周小样一次,可周小样还是哭,老师一天要管的事情有很多,起初也会安慰一下,后来发现孩子死犟的,就放任他在最后一排默默哭吧,只要不出人命就得了,反正周小样也是光流泪不出声,也打扰不到谁。
上课,白一燃捅咕陈坦途的后背递过去一张纸条:周小样不会有传说中的奋分离焦虑症吧,你把你照片给他一张留个念想。
听着不是很靠谱的建议,但还是值得一试。
陈坦途下课后给了周小样一张自己入学时的蓝底二寸照,谁料不仅没有半点效果,反倒起到了反作用。
等到傍晚两人汇合,周小样的眼皮哭得浮肿不堪,活脱脱肿成了核桃。
白一燃见状:“有点夸张了是不是?不行跟老师说说转班吧……”
回家后周春林一边心疼一边揶揄周小样可真行,哭一天不嫌累。
“刚上幼儿园的小孩都没你这么哭,实在不行老爸去陪读吧?”
周小样闷闷地抿着嘴,懒得搭理父亲的调侃。
另一边,陈坦途找来冰袋,小心翼翼裹上干净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冰敷消肿。
与此同时,周春林也拨通了招生办主任的电话,低声恳求对方想想办法,争取给周小样办理转班。
安静下来后,周小样攥着陈坦途的袖口,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满心愧疚:“今天在走廊里,是不是让你丢人了?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实在太害怕了。”
陈坦途放下手里的冰袋,抬手轻轻拂去他脸颊残存的泪痕,:“一点都不丢人,你今天能独自撑完一整天的课程,已经特别勇敢了。”
丢没丢人陈坦途真没什么,主要担心的就是怕周小样天天这么哭,把自己哭出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