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最好的朋友 周小样 ...
-
周小样心里抵触上学,可他也没有道理拖着陈坦途一同留在家里。于是插班报到的那一天,只有陈坦途一个人跟着周春林去了学校。
因为工作原因,中午的时候,周春林给陈坦途报了午托班。
所以这意味着一整天的时间,周小样又要像以前一样自己在家待着了。
清晨出门前,陈坦途眼底藏不住对校园生活的憧憬,满心雀跃。周小样瞥了他一眼,小嘴撅得老高,闷闷地低声嘀咕:“上学哪里有待在家里有意思。”
周春林看出他的小心思,清了清嗓子继续劝说:“你真不跟着去上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周小样哼了一声,坐在一边摆弄他的模型,嘴里忿忿不平,念叨着陈坦途是大叛徒。
“得嘞,小途,咱们出发。”周春林故意高声说着,存心逗一逗家里闹别扭的小孩,可周小样置若罔闻,半点回应都不肯给他。
感觉两个人已经走到楼下的时候,周小样站在窗户跟前准备偷偷看一眼。
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陈坦途也往楼上看,两个人的视线正好撞上,吓得周小样赶紧往回缩脑袋,心脏怦怦跳。
周小样是有点崩溃的,他昨晚劝说了陈坦途一晚上不要去上学,没想到还是没策反。
他颓然趴在客厅地板上,鼻尖一阵阵发酸,眼泪眼看就要涌上来。
又记起客厅装着监控,要是被周春林远程看见,肯定要被笑话。他连忙手脚并用地挪到监控拍摄不到的死角,才任由委屈的泪珠簌簌滚落。
“呜呜呜,陈坦途大笨蛋,大骗子,我要和你绝交。”他埋在胳膊里,小声呜咽。
反观陈坦途这边,一切顺利,周春林嘱咐了一些东西后觉得没问题了才放心离开。
本来是还报了一个晚托,周春林想着这样的话孩子可以在这儿写完作业,正好自己到点下班能接人。
结果陈坦途说两条街的距离,走路也就十分钟,而且他早就记住路线了,晚托没必要。
周春林说小孩子一个人不安全,陈坦途就说不把晚托取消他就不上了。
摆轴是吧,一个两个都属倔牛的,于是周春林同意了。
以前自己在家待一天也不觉得时间漫长,现在陪着自己玩的人突然不在了,周小样在家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墙上的表针指向五点多,学校放学了,他就兴冲冲地趴在窗台上看闹哄哄的人群里有没有陈坦途。
真是望眼欲穿地一阵等,好不容易看见自己熟悉的那张脸,周小样刚想扯起来嘴角笑,但是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陈坦途旁边还有别人,同样穿着那所小学校服的一个小男孩,他搭着陈坦途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自己不是他在这儿唯一的好朋友吗?陈坦途干嘛要跟别人走那么近?他怎么开学第一天就能交到新朋友?
“真是为他高兴。”
这是周小样的违心话。
门外有人敲门,不用猜就知道是陈坦途,周小样心里酸溜溜地想:交到新朋友就去新朋友家呗,还回来干嘛?
但是脚下去开门的速度是一点也不慢。
门开了周小样板着脸也不理人,就自顾自地玩自己的模型。
因为周春林严肃强调过,在两个人还没长到能够到灶台的时候谁也不许进厨房做饭了。
所以陈坦途不用做饭,也不想打扰周小样拼模型,自己安安静静找了一处地方写作业去了。
周小样心凉了半截,这人交了新朋友,回家连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了吗?
他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故意弄出动静刷存在感。奈何陈坦途做题太过专注投入,眉头微蹙,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少年的小情绪。
周小样又蹑手蹑脚凑到他身后,偷偷想去看作业本上写的内容。可他还没有上三年级,课本上的字尚且认不全,更别提读懂上面的数学题目,看了也是一头雾水。
见陈坦途当真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周小样也憋着一股气,索性也不去搭理对方。
晚上饭桌上周春林问了一些陈坦途在学校的事情,问什么就说什么,一切正常,周春林就彻底放心了。
周小样用筷子使劲儿戳米饭上的那片青菜。
这些事情,为什么回家的时候不跟自己讲,非要等到爸爸问才肯说。
想到陈坦途今天对自己的那个样子,周小样简直马上就要掉眼泪了。
“得得得,不吃青菜就挑出来,杀菜不虐菜。”周春林伸手把周小样碗里那坨烂唧唧的菜救走了。
俩人卧室里的床早就被换成了上下层的了,周小样翻来覆去吵的下层的陈坦途也睡不了。
“小样你咋了,翻来翻去是有心事吗?”
平时最不起眼的一句关心问候的话,此刻在周小样这儿被解读成了:喂喂喂,翻来翻去还睡不睡,吵死了,烦人!
周小样有点气恼:“嫌吵你搬出去。”
冷不丁地丢下一句话,陈坦途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沉默一会儿,周小样又别别扭扭地抱着自己的枕头从上铺下来。
陈坦途习以为常地打开自己的被子让人躺上来。
周小样使劲儿挨着陈坦途,头靠着头,也不管屋里热不热。
“陈坦途,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以后学校发生的事,你都要讲给我听!今天回家你一句话都不和我说,我都快要难过死了……”
陈坦途没想到周小样是因为这个正在跟他闹别扭,于是他轻笑了一声:“当时你在拼模型,我以为是你不想被打扰,对不起,以后会注意的。”
看陈坦途这么坦荡,周小样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他又跑上自己的床,心情大好地开口说了声晚安。
“嗯,晚安。”
这晚之后,陈坦途的确开始和周小样分享自己上学的事情了。
只是翻来覆去,句句都绕不开同一个名字。
“今天白一燃帮我接了水。”、“白一燃在午托班送给我一颗他妈妈帮他装过来的苹果。”、“白一燃课间操被拎出去做领操了。”、“白一燃借给我一些学习资料看,他人真的很好。……
白一燃、白一燃、白一燃!陈坦途到底是去上学的还是专门去跟白一燃交朋友的!
而且周小样得知,这个白一燃就是天天一起和陈坦途放学回家的人。
他们一天相处的时间要比自己和陈坦途相处的时间多多了。
自己早晚都不会再是陈坦途最好的朋友!
得知这个真相以后,周小样已然绝望,闷头开始在被子里哭,又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吵到陈坦途。
哭的确没声音,但是吸鼻涕的声音还挺大的。
陈坦途掀开周小样被子后,发现这个人满脸泪水,整张脸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热的,通红。
“怎么了?”陈坦途一脸急切,害怕周小样是不是生病了。
始作俑者还在这儿问自己怎么了,周小样压住自己的哭腔开口:“陈坦途你欺负我,我要跟你绝交。”
“啥?”陈坦途一脸疑惑地抽出一张湿巾爬上床给人擦脸。
周小样躲着他伸来的手,一下也没让陈坦途碰着。
陈坦途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把人惹哭了,也不知道做什么能把人哄好,说了一句对不起以后就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了。
周小样赌气不说话,陈坦途是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周小样突然坐起来,态度恶劣,充斥着蛮横的占有欲:“你不许跟白一燃是最好的朋友,咱俩才是天下第一好。”
他自以为很帅很霸道地把人警告了一下,还要求陈坦途今晚和他一起睡。
于是两团又挤在一个被窝里,头顶着头说小话。
“我和白一燃不是天下第一好,我跟你是。”
陈坦途明白过来周小样的情绪以后,开口说好听的话。
难得木头能开口。
周小样非常受用,不但没有对今晚的暴政进行反思,还非常满意地认可陈坦途。
陈坦途还是执着于给周小样的脸擦一下,但周小样这边已经开始思考别的事情了。
他觉着自己天天大半夜跟陈坦途对峙这些很可能会影响他第二天上课的状态,但是自己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有必要每天和陈坦途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最后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去上学,就这么一个最好的朋友,不能被别人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