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也是要讨生活的》檐杉

21、乐园 旧世界 死去的你和我（十一）

　　“我炽热的心永远属于您！我纯洁的灵魂永远追随您！我无畏的利刃永远捍卫您！”

　　仔细一看，菲尔伏，谢诺，凡恩……几位老熟人一个不差，全在里面。

　　半空弹幕涌动。

　　【洛里大人好帅！】

　　【他完成了真正的种族大团结，现在魔族因为他终于能扬眉吐气了，他才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英雄二字太过沉重，洛里被压得浑身一抖，手里的勇者圣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也不喜欢呀？”小丑空灵悠扬的画外音再次传来，“那再换一个？”

　　眼前的场景光线压暗，灯红酒绿，灯光暧昧不明，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味，显然是一间豪华KTV包厢。紧接着，一群腰细腿长的年轻男模排着队进来，在看清领队是谢诺时，洛里安详地死了过去，后面紧跟着菲尔伏，团长，波鲁斯……更是对他的尸体造成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小丑毕恭毕敬地送来一份名单：“您要点谁，还是都要？”

　　洛里颤抖地伸出手，给名单推开，“拿远一点……”

　　一段宿命感的音乐响起。

　　谢诺：“我会让您度过一个非常满意的夜晚。”

　　波鲁斯：“只做你的小狗。”

　　菲尔伏：“天平不会倾斜，但我的心永远倾向于你。”

　　“……”洛里绝望地缩在沙发角落求饶，“我错了，我招，我什么都招，你要我的灵魂你就拿去，花尔街是我烧的，抢银行袭击大学城也是我，中央广场就是我给他们变成猪的，快抓了我，把我打回地狱算我求你们了……”

　　他的乞求生效了，眼前不堪入目的场景瞬间消失。

　　“这也不喜欢？”小丑摸着下巴思考。

　　这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

　　洛里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我以为你诈骗之前至少会做背调。”

　　“嗯——”小丑想了几秒，随后露出一个灵动的笑，他把手掌贴在洛里心口，轻轻推了一把，“那或者，你想要这个？”

　　话音刚落，地面化作湖水，洛里往深处沉去。

　　这一次，和先前光鲜亮丽的环境截然相反，眼前是一间逼仄狭小的出租屋，墙皮大面积地脱落，屋顶还在渗水。洛里一眼认出，这是他租过最久的一间房子。

　　破旧的沙发上扔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背包，门边是一道道记录身高的划痕，桌上放着他刚发的工资和一个有些变形的小蛋糕。

　　洛里从熟人卖身的尴尬中缓过神来，怔怔地站了一会，突然之间，他像是想逃离什么似的，迅速转过身去，握紧了门把手。

　　“洛里，”

　　一个稚嫩而沙哑的童声叫住了他。

　　“骑士团一点也不好玩，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这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乞求像细碎的玻璃渣。

　　可洛里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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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恭喜，又一位朋友回到了自己的乐园——”

　　“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表演台的欢呼。

　　在小丑夸张油腻的笑声中，洛里怯生生地从门后探出头来。

　　场馆瞬间鸦雀无声，洛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手脚不协调地走了两步，挤出一个尴尬的假笑。

　　“你们继续，继续……”

　　众人目光依旧牢牢地钉在他身上，洛里动了动那短时间经历丰富的脑瓜子，也许此刻该发表使用感言。

　　“体验还行，就是部分环节有点小众猎奇……”他强行压住了想要给差评的心，挠了挠后脑勺，又问，“所以出去的路怎么走呀？”

　　小丑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哦？看来这些都还不是你想要的，要不，再换一个？”

　　眼看他又要变换场景，洛里连忙打断，“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更想出去。”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小丑问。

　　“嗯？”洛里不解，“这是什么问题？”

　　“出去，然后回到你那个穷困潦倒又遭人唾弃的生活中去？”小丑突然阴森森地凑近，几乎和他脸贴着脸。

　　洛里愣了几秒后，猛地意识到什么：“等一下，我的人生在你们看来很惨吗！”

　　台下，谢诺噗一声笑出来。

　　洛里终于不满起来，“你不是说什么都能给我吗，我现在就想出去！”

　　“可以呀，”小丑挂上一个虚伪的笑，再次朝他摊开双手，“但是我的节目被给打断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配合我完成接下来的演出。”

　　小丑双手轻轻一挥，舞台上空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计数板，边上画着一张代表无聊的表情。

　　【00】

　　“如果剩余三个节目结束后，观众满意度达到一百，我就告诉你怎么离开。”

　　台下，谢诺搭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动，这把重剑出鞘便能凝光为刃，随时可以将台上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砍碎。

　　“不可以！”小火车头突然用力拍了下瓶壁。

　　谢诺冷冷瞥它一眼，小火车头异常坚定地直视他的目光，再次重复：“不可以！”

　　于此同时，舞台中央，洛里答应下来：“行。”

　　小丑诡异一笑，身形逐渐隐入黑暗，森森的余音回荡在空中：

　　“那么就让我们看看吧，出去的路有多么的精彩。”

　　这时一股莫名的力度提起谢诺的胳膊，强制他的手离开了剑柄。他抬头看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根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丝无声无息地缠住他的身体，他如提线木偶一样被牵住。

　　谢诺下意识反抗，身上的银丝猛然收紧，手臂上瞬间渗出的鲜血如醒目的警告，仿佛只要再动一下就会被绞断。怀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小火车头顺势从瓶口滚了出来。

　　一束光打下来，小火车头站起身时，已经来到了舞台中央。

　　观众席灯光暗下，小丑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个故事，我们来讲一只靠自己的能力获得自由的乐园精灵。”

　　舞台上，另一束灯光打下，一辆小火车沿着破旧的轨道缓缓行驶，木板雕刻的矮胖园长孤零零地守在一旁。

　　“乐园精灵出生在一个简易破旧的小游乐场，游乐场的主人固执又愚蠢，在他的管理下，乐园始终冷清无趣，无人光顾。”

　　闻言，小火车头用力一跺脚，仰头对着声音的来源大声反驳：“不是！才不是！”

　　可这段故事并没有因为他的抗议而结束：

　　“没有游客，乐园精灵就只能饿着肚子，小小的游乐场像铁笼一样困着它，乐园精灵不甘心，为什么会出生在这里呢，它想要吃饱，想要自由……”

　　聚光灯缓缓往前挪，一把沉甸甸的锤子随着升降台缓缓出现在观众视野里。

　　“于是他想啊，砸碎唯一运转的小火车，毁了这个游乐场吧！”

　　台下激起一阵松涛般的唏嘘声，观众满意度迅速攀升，转眼从0到了10。

　　而小火车头站在反射着刺眼光芒的锤子前，小手紧紧握成拳。

　　“你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请注意演绎进度条喔，”小丑的声音依旧饱含讲述故事的充沛情感，“别犹豫了，砸碎它吧。”

　　“啊！”

　　舞台另一边，洛里突然惨叫一声。

　　右脚踝被一根不知哪来的绳子缠住，拖住他用力向后扯，洛里毫无防备地扑倒在地。

　　地面在震动，响声如雷贯耳。他往后一看，敞开的门里，巨大的锻锤一下一下砸向地面，火花四溅，而系在脚上的绳子正拖着洛里不断往里倒退！

　　原来他就是小丑口中的进度条！

　　“疯了吧……”洛里试图挣扎，可绳子被下了加固咒语，根本解不开，为了延缓进度，他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地板的缝隙。

　　谢诺动了动，银丝毫不留情地嵌进他的皮肤，鲜血溢满切口。

　　小火车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洛里的身影，随后朝着高空怒吼：“你太过分了！”

　　“请演员开始你的精彩演绎。”小丑无情重复。

　　洛里与锻锤的距离不断缩进，小火车头咬紧后牙，双手握紧铁锤，随着“砰”一声巨响，缓缓行驶的小火车变成一地破碎的零件。

　　观众满意度+1
　　观众满意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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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里脚上的拖拽感这才消失，他狼狈地趴在地上，试图用手肘支撑着往前爬，可脚上的绳子绷得太紧，任他怎么使劲都无济于事。

　　舞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

　　老园长矮胖的身躯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零件，修修补补，没一会，伤痕累累的小火车便重新驶入轨道，一卡一卡地转动着。

　　“可是，无论乐园精灵怎么努力，小火车总是会被老园长修好，一次，两次……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过了很久，乐园精灵终于想明白了……”小丑的声音顿了顿，随后裹上一层病态的笑意。

　　“砸碎小火车没用，那就砸碎老园长吧！”

　　话音刚落，铁锤“砰”的一声从小火车头手中滑落，它眼睛几乎瞪裂，一动不动地僵立在原地。

　　身后的锻锤再次发出了恐怖的击打声，洛里脚上的绳子收紧，整个人又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

　　他想抓住什么，可地板一片平坦，“可恶！”

　　小丑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砸碎他。”

　　小火车头浑身颤抖，聚光灯将它的窘迫与惊惧暴露在众人面前。不久一滴豆大的眼泪落在脚边，紧跟着又是一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我不是故意的……”它说，“我从来没有想伤害他，我不是故意的……”

　　可下一秒，手里的铁锤朝着园长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木块如鲜血般飞溅，随着一下又一下泄愤般的落锤，园长彻底烂成一堆碎屑。

　　洛里脚上的绳子停了下来。

　　小丑满意地为故事拉上序幕，“破旧的小游乐园彻底消失了。乐园精灵终于重获自由，去到了更大，更繁华的超级游乐场。”

　　园长的残骸上长出了高楼、摩天轮、旋转木马和冲上云端的过山车，小火车头的世界越发繁华热闹。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屏幕上的观众期待值最终稳稳停在了27。洛里在一片掌声中撑起身，看向自己磨得血肉模糊的十指，又抬头看向舞台中央，小火车头麻木地站在一片喧嚣中，随着舞台灯光暗下，这个残忍的故事宣告结束。

　　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小丑的声音再次兴奋地响起：“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来讲第二个故事——”

　　“一个小流浪儿恩将仇报，最终获得名誉与掌声的故事。”

　　聚光灯精准地打在了谢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