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乐园 旧世界 死去的你和我（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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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洛里一愣，“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
他指的是那个巨大的过山车魔物。
谢诺眼皮微微下压：“嗯，我也觉得不对，它能逃过法职部的检查，却被一个中级魔法阵冲击波轻易消灭，我更倾向于它只是个被丢出来试水的倒霉蛋，真正的大家伙藏在后面。”
“那其他人呢？”
“很大可能和我们一样，也在原地转圈。”
“那怎么……”
洛里下意识想问那该怎么办，却见谢诺突然看向自己：“又要拿我当诱饵？！”
谢诺没说话，洛里缩了缩脖子，抗议道：“我是什么红线虫还是蚯蚓吗！”
而谢诺深深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嘴唇微动：“你就是你。”
声音很轻，洛里愣了一下。
直到谢诺若无其事地从他身旁走过：“走了，红线虫大人。”
“……喂！”
谢诺没理他的白眼，径直走向那个诡异的马戏团大棚：“一直甩不掉，看样子有人希望我们进去坐坐，走不走呀，红线虫大人？”
洛里的白眼更深了。
当然谢诺并没有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拽了拽铁链，一把掀开帘子。
原本弥漫着厚重灰尘的内部突然亮起耀眼的灯光，屋头顶的气球砰的一声炸开，彩带纷纷飘落。洛里吓得一哆嗦，抬头又对上两张僵硬失真的笑脸。
“欢迎来到理想乐园。”
洛里差点当场去世。
这两人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用力地向上拉扯，像是用胶水强行提起皮肉的假笑，毫无生气的死鱼眼被塞进脸上的两个窟窿里。
简直丑得像桩冤案。
“演出即将开始，先生，请往里走。”
两位迎宾员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才踏进去，便听见谢诺说：“长得好不礼貌。”
洛里拍着胸口，口是心非道：“你这样说人家也很不礼貌……”
谢诺：“那也没见你的反应礼貌到哪去。”
洛里被怼得说不出话，而下一秒，这些不礼貌的面孔从四面八方而来，两人毫无防备地被冲进白色人流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样僵硬惨白的笑，如果没有生气的鬼影。
洛里被推来挤去，一个不注意和谁迎面相撞，那人扑倒在地，下一秒便被汹涌的人潮无情淹没。
洛里急急忙忙地推开人群，试图把他从踩踏中解救出来，“不好意思！”
这人被踩得干瘪扭曲，脸上仍挂着雷打不动的笑。
“你没事吧？”洛里问。
他没反应，起身后，便又不知疲倦地混入了队伍里。
洛里有些不知所措，这时，身下传来小火车头战战兢兢的声音：“他们都被吃掉了。”
“什么？”洛里低头看他。
“他们已经被吸食干净了，这只是他们的壳……”
与此同时，巨大的广播声轰然炸响：“演出即将开始，请观众们入座。”
听到声音，白色人影们加快了脚步，更加争先恐后地朝走廊深处涌动，谢诺一把拽住洛里，“先跟着去看看。”
走廊尽头直通巨大的表演台和环形的观众席，白色人影们挨个挨个落座，如一片昏暗的白色海洋，转眼将场地填满。
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广播不断循环：
“演出即将开始，请观众们入座。”
“演出即将开始，请观众们入座。”
“……”
冷冰冰的催促声越来越着急，听得人头皮发麻。
洛里慌忙寻找空位，谢诺目光一指：“那。”
表演台正对面的中央区域竟然正好空出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座位，在座无虚席的场地里，像是专门为他们预留的一样。
没走两步，场地的灯光“唰”一声集体变红，如应急灯一样快去闪烁起来，警报拉响。
“快入座——”
“快入座——”
愈发急促的播报声回荡在上空，无数张惨白的脸齐刷刷地转过来，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诡异笑容，在猩红的灯光下死死盯着他们。
他们走到哪，那些密密麻麻的阴冷目光就跟到哪。
直到两人终于在舞台中央的座位坐下，灯光闪回明亮的白色，人群视线回到表演台，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终于停歇。
洛里长舒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吐槽：“哪有强迫观众看的！”
而谢诺幽幽道：“我想起来了。”
“什么？”
“历史记载，几百年前神陨谷曾有过一位领主，最大的爱好便是搭建幻境圈养人类的灵魂，他以此为食……”
洛里瞪大眼睛，“你是说我们在幻境里面，而他们都是被圈养的？”
“有可能。”
洛里又扭头看去，坐他身边的人如木偶般一格一格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洛里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连忙收回视线。他正想问这些人还有救吗，谢诺又抛出了另一条信息，“而这位领主，还有另一层身份……”
他停顿了两秒，接着说：
“黑魔王里欧尼斯曾经的使魔。”
洛里愣住了。
苏醒以后，为了讨生活，他早早给自己取了假名，里欧尼斯这个名字他并不敏感，每次听到，不是历史便是骑士团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要给他扣罪名了。
他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什么这什么领主！”
谢诺看他一眼：“你当然不知道。”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能知道啥？
“但如果他还记得我的话……”洛里小声试探，“我出个面去说他两句，不过你得先放了我，不能算我拒捕！”
他抬起双手，晃了晃手上那根名义上绑着，其实早就松掉的铁链。
谢诺不置可否地笑笑：“还是不要记得了。”
“为什么？”
“史料上还有后半段呢，这位使魔似乎被里欧尼斯驱逐并且身受重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谢诺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可眸光冷得似刀，“他现在恨死你了。”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啪”一声，全场灯光熄灭。
一段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响亮又极具穿透力，在空旷场地内响起：“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台下成百上千个白影齐刷刷地鼓起掌来，僵硬的笑容随着身体不断晃动，双眼直直地盯着舞台中央。
“今天，在这个美妙的夜晚，我要为大家讲述一个小丑的故事。”
舞台正中央亮起一束雪白的聚光灯，一个身穿滑稽服饰，脸上涂抹着明艳夸张油彩的小丑凭空出现。
“曾经，有一个热衷于表演年轻人，梦想是站上舞台为所有人带来欢笑。”
他边说边笨拙地抛着杂耍球，周围是一块块画着行人的纸板道具，人来人往，无人停留。
“可是啊，根本无人在意他滑稽可笑的表演，甚至嘲笑他的外貌丑陋，生活混沌。”
台上模拟出松涛般裹着恶意的人生，几个画在木板上的顽童道具朝他狠狠地扔去香蕉皮和垃圾。
“后来，他和神明做了一笔交易……”
台上乱七八糟的道具全部撤下，聚光灯逐渐暗淡，只剩下小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念着故事主角的独白。
“我给他了。”
洛里忍不住往谢诺那边挪了挪，附耳道：“你觉不觉得这故事有点奇怪……”
“我的灵魂给他了。”台上补充。
洛里又坐了回去：“不奇怪了。”
话音刚落，灯光再次亮起，舞台上瞬间变成一座豪华宏大的演艺大厅，小丑在上面卖力表演着各种惊险节目。
“后来，我终于拥有一切了！有观众，有掌声，有鲜花，每天都能做我最爱的事情，在这个永远没有痛苦和眼泪的完美地方。”
台下的白影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小丑在人群的欢呼声中谢幕，又随着四处扫射的聚光灯，在观众席的过道间闪烁。
“在场的各位也一样，不管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我！”
“不管是生活的委屈，令人头大的人际关系，或者是物质的匮乏……”
“我会带给你幸福、财富和世人想要的一切……把你的灵魂，放心交给我吧。”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时，脚步刚好停在了洛里座位的前方，只见他脸上挂着一副宛如神明般悲天悯人的笑容，双手轻轻地朝两边摊开。
聚光灯不偏不倚地打在洛里脸上，他十分倒霉地被当成了今晚的幸运观众，洛里条件反射地扭头看了一眼谢诺，见对方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便硬着头皮配合站起身
“……什么都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对呀，什么都可以，你想要的，你想逃离的，都可以毫无保留地交付给我。”小丑的声音像蛊惑人心的魔咒，“来吧，告诉我吧。”
洛里犹豫几秒后，小声道：“那个……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你不是想出去，你是想要被爱。”
“？？？”
小丑突然抓住洛里的手腕，往前用力一甩，洛里眼前白光一闪，眨眼睛竟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宽阔的舞台中央，台下是大片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的白影人。
“你为什么被铁链捆着，身上又为什么带着伤？你到底遭受了多大的委屈？”
洛里手腕转了转，铁链哐当一声落地，“其实还好……”
“没关系，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小丑再次牵起他的手，站在舞台边缘，“你看。”
侧面的一扇大门轰然打开，聚光灯下，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性正深情地站在台前唱歌，台下乌压压的观众正为她疯狂鼓掌喝彩，“她是一名歌唱家，曾经因为车祸声带受损，再也无法登台演出，后来她把灵魂卖给了我……你看她如今，多么幸福，多么荣耀！”
“再看这边，”小丑又拍了拍手，第二扇大门应声而开，里面赫然是一个坐在堆积如山的金币和钞票中间狂笑的男人，“他曾经投资失败负债累累，后来和我倾诉了他的烦恼，我便给了他享之不尽的财富。”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像一群只会拍手的木偶。
小丑转过头，视线回到洛里身上：“那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洛里因紧张浑身绷直，轻轻摇头：“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你想当大老板吗？”小丑打断他。
话音未落，小丑突然一把按住洛里的肩膀，把他强行压了下去。
洛里被按在了一张舒适的办公椅上，昏暗的舞台瞬间消失不见，面前是通透的落地窗，自己身着剪裁精良的西装，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实时记录着暴涨的公司股票。
“总裁，您的手磨咖啡。”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洛里抬头一看，园长毕恭毕敬地把咖啡放到了桌上。
洛里：“怎么还有你的事！”
紧接着，波鲁斯竟然穿着一身清凉惹眼的女仆装扭着尾巴走了过来，体贴地帮他捏肩捶腿：“总裁，花尔街已经买下来了，您想烧便烧。”
洛里不敢直视他的衣着，“我有钱了会这么魂淡吗！”
“总裁，您说什么？”
“你说话就说话，不要贴过来啊喂！”洛里吓得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几欲窜逃。
小丑充满蛊惑力的画外音再次慢悠悠地飘了过来：“如果不喜欢钱，那至高无上的名誉呢？”
话音落下，眼前画面光速分解拼接，洛里低头一看，自己一身盔甲，站在气势恢宏的勇者雕像前面，手里紧紧握着传说中的勇者圣剑。
而在他脚下的广场上，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乐园 旧世界 死去的你和我（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