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疏影梦川白》君归尘与土

7、第 7 章

　　数学课上，9号果然没再动笔，只是盯着黑板上跳动的函数图像发呆。尖的，圆一点的，k小，数线左边数字有前面一个杠，数线下面数字前面有个杠，数线最上和最右有个个字，一个躺着，一个立着，弧线可以随便移动，嗯，这就是函数。

　　下课铃响时，她刚站起身，就被一道白色身影拦住了。银怀里抱着个笔记本，扉页上贴着张泛黄的研究所通行证，他把本子往9号怀里一塞，眼眶有点红：“这是我整理的公式笔记，比老师讲的全。”他顿了顿，声音发闷，“以前在研究所，你每次执行任务前，不都要我帮你检查装备吗？怎么现在……连问都不问我了？”然后转身就走了，生怕听到她的回答一样。

　　9号捏着那本还带着余温的笔记，指尖划过封面上银写的“9号专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银总在她训练完塞给她一瓶温牛奶，说“补充能量才能下次赢我”，然后她回他“我不需要食物，营养液足够充足。”银就默默把手缩了回去，以后就再也没给过了。她抬头看他，喉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少了些对于别人审视警觉的眼神。

　　9号指尖在笔记封面上摩挲着“银”这个名字，油墨的触感带着点粗糙的温度，让她想起研究所里金属操作台的冰凉，那里的每一个数据、每一次体能测试结果，都像钉在墙上的靶心，精准而毫无温度，却也是她成就的证明，记得“爷爷”所长说，她是最成功的志愿体。窗外的风卷着残花瓣扑在玻璃上，她忽然抬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走廊尽头那棵老槐树下。

　　银就站在树影里，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面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9号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面包边缘的碎屑，忽然想起刚才他把笔记本递过来时的样子，指节泛白，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开口时声音比研究所的警报器还要干涩。

　　想当初一开始接手她的时候一样，五岁大的孩子站在她面前，和她一样高，颤巍巍的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她说“里面……记了些基础格斗的发力技巧，你之前总在模拟训练里被判定‘颈部受击’，看看或许有用。”

　　此刻他大概是在等她的回应，也或许是在逃避。9号捏着笔记本站起身，椅腿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一眼，毕竟在他们眼里，她可是个“恐怖分子”。她走到走廊上，残花落在她的发梢，像研究所里那些用来标记伤口的白色敷料。

　　“银。”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机械校准般的平稳，“研究所的战斗指令库里，保护研究员是优先级最高的条例。我的最初任务是保护你，这些笔记……”她顿了顿，指尖把笔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不应当麻烦你额外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