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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表白 他老婆得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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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数学下课,二班教室后排靠窗,什凛趴着在睡觉。
太阳晒到那半边脸,她嫌晒,让姜莱随手盖了本薄笔记本,一只手臂脑袋压着,一只垂在桌沿下,淡青的血管在白肤色下,微微凸起又明显。
姜莱在旁边补上节数学课的笔记,有两步跳过了,索性把什凛的摘抄本拿过来对。什凛的字跟人一样,漂亮,又漫不经心,笔锋拖得很长,收尾总带点不耐烦。
写完第一行时,后门有人小声喊她。
姜莱停笔回头。许思站在门框外,手里拎着个礼品包装袋,稍显局促朝她招了招手。
姜莱看了一眼还在睡的什凛,放下笔,走过去,把许思往旁边带了两步。
许思立马把袋子递过来。姜莱摇头,手背到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不会收的。以前的不也都退回去了吗。"
许思又往前递了递,说是自己做的饼干,什凛爱吃的那个口味。里面做了好几种,不用说是她拿过来的,偷偷放她抽屉里也行。
姜莱不知道许思和什凛之间有什么过节,可替什凛挡这些袋子和做拒绝她已经做得很熟练。
这学期开始,大课间,许思隔三差五就来,次次拎着东西,次次被退回去,过几天又来。
她有点为难。
犹豫不决时门口几个男生追着跑进来,没刹住,直直撞上许思。袋子脱手,饼干盒摔在地上,盖子弹开,曲奇滚了满地。
一群人跟着蹲下来捡。撞人的男生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许思连忙压着声音摆手说没事没关系,又补了一句,能麻烦小声点吗,别吵醒什凛睡觉。
几人连声应了,有人觉得可惜,趁乱捡起一块尝了,说了句还挺好吃的。
许思蹲着,把滚到墙角那几块也划拉回来,说还有没掉地上的,那就都送给你们吧,我下次再送新的过来。
捡到最前面那块,很碎了,四五分裂,粉末不好捡,她只能先挑着把大的捡了,手刚碰上,一双白球鞋停在那些粉末前。
许思动作顿住,头顶有声音落下,"下次再送来,我直接给他们了。"
许思抬头,少女没低头,她看不见她脸,许思一时手足无措。
周围捡饼干的人动作几乎同时顿住。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把手里剩的几块塞回盒子,盒子又塞进许思怀里,低着头飞快散了。
门口空了出来。
许思纠结良久,还是把那块饼干连带着粉末一同拢进手心,没再抬头,只是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什凛没听见,脚步往外走的同时落下一句,"起来。跟我出去。"
许思赶紧站起来,什凛个高腿长,走得快没等她,她不作犹豫立马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然后跟着出去。
许思追出去的时候,什凛已经走到三班门口。走廊上的人看见她,基本都会下意识往边上让一步,让她先过。等她走远了,那些目光还停在她后背上,再凑到一起,小声说点什么。
许思多多少少能听见一些落在她身后的议论,男女的讨论内容相似又肤浅,只是夹杂着背后的心理和情感复杂又矛盾。
许思默不作声一直低着头,与前面那双白球鞋一直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到楼梯转角,白球鞋停下。
她也跟着停下,然后抬头。
转角没有监控,也挡住了一大半窥探的视线。可还是有人从走廊探出脑袋往这边看,怕被发现又心虚地很快绕回去。
什凛不耐烦地扫过去一眼,那几颗脑袋没再出现过,她干脆换了个站位,把许思挡在里侧,自己站到外侧,正好背对走廊。
"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许思?"什凛开门见山,因为比她高出小半个头,眼神往下看时像睨。
许思两只手绞在一起,不说话。
"说了东西不收还偏要送,来找我又不说话,许思,最后一次吧,我真没什么想说的了,下节英语课,我可以不回去,无所谓,你把想说的话一次说完,我就在这听着。"
许思抬起头,想朝她走近半步,最终还是停在原地没动,鼓足勇气开口,“凛凛,我只是想给你送点吃的,这饼干我亲手做的,你最爱的茉莉绿茶口味,只是有点可惜它不小心……”
“换个话题。”
许思一噎,把原先想说的话咽回去,察觉自己眼眶发烫低下头,“上学期的事,是我错了,凛凛,我已经跟沈越彻底分手了,这次是真的,以后他的事我再也不会管,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诚心的,是我鬼迷心窍,我知道我这种人不值得原谅……”
什凛靠上墙,“没事,我原谅你,然后呢?”
许思愣住,长篇大论的道歉和解释一时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茫然。
“你道歉,我原谅,事情就算完了,很简单,这事可以放一边了,还有别的没?”
“你……不生我气了吗?”许思不懂对话的走向,不确定问。
“已经过去很久了许思,我要生气也是在那一天你打完他那一个巴掌后就气消了,这事本来就扯不上原不原谅的问题,你分不分手,跟谁在一起,真的没必要跟我交代,至今为止,在意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长篇大论讲完什凛侧头,看向许思,看她表情还是一脸的空白,她不解,思考自己是不是没把话说清楚,末了又问她,“听懂了吗?”
许思下意识点头,但因为听懂又急忙上前半步,"那以前呢。以前那些,都白算了吗。"
怕她斩钉截铁说出那个她不想听的答案,许思又立马补充,伤心难过也很急,“你别这么说凛凛,你肯定还在气我当初为了护他把你供出去了是不是,我去找胡主任说清楚,本来我今天给你送完饼干就想去的,照片我都有,我全给他,凛凛,我现在就去,你放心……”
许思越说越快,眼眶里的泪终于兜不住,滚了下来。
可说到一半走出去又被拽住胳膊,紧接着面前的少女伸出手,冰冷指腹贴在她脸上,打算把那道泪痕蹭掉。
可越擦越多,什凛放弃,收手,脑中似是闪过几个片段,她问,"许思,我是不是给你擦过很多次眼泪?"
许思泪眼朦胧点头,泪珠被用力甩出去,她很想说,凛凛,你有想起来吗,高一开学,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你给我递的纸,擦的眼泪。
但什凛已经没什么印象。
这次甚至都没给她递纸巾,歪了下脑袋,"我有跟你说过这句话吗?不要哭,许思。为了任何人,都不值得。"
因为歪过来的脑袋,阳光从走廊斜着照进来,刚好落在她侧脸,把她衬得温柔极了,许思有些恍惚,仿若回到她们两年前的第一面。
明明这么温柔的人,明明已经过去了两年,可眼睛里头,照旧什么都没有。
她什么都没留下。
正出神,教学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什凛被吸引,侧过头往楼下看。
许思依旧留在原地,目光都没移开过,她不在意也不感兴趣,但那些字眼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喜欢。暗恋。表白。
然后她听见那个名字。
司谈。
司空见惯的场面,但学生们好奇的是这次被表白的校草又会说出多离谱和难以置信的拒绝理由,好让这些前仆后继的女生没有第二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勇气。
许思依旧不好奇,对面的女生似乎也是,只一瞬,便回头,但她没错过——
那双从来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此刻多了点她来不及分辨的情绪。
一闪而过,太快了。
"我不怪你,也没生气了。”愣神中,许思复又听到她声音,什凛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让她差点以为刚才是错觉。
什凛顿了顿,看许思依旧在哭,思考应该用什么措辞能安慰到她,但当下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不用为了我去做那些事,快上课了,你教室在一楼,跑上五楼要点时间,回去吧。"
什凛觉得她第一次安慰人还是很像样的,语气也已经尽可能控制得很好,但想不到许思眼泪掉得更凶。
豆大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许思的泪,为此刻已经走到尽头,无法挽回的友情,也为她竟然会为了别人出现情绪的波动。
什凛有些头疼,难以理解,也束手无策,怕自己说多错多,打算离开,离开前没忘记最主要的一句,“以后别来了许思,饼干做得很漂亮,但我现在已经不太爱吃茉莉绿茶了。”
被某个人带的,现在觉得乌龙红茶更香一点。
不给许思挽留的机会,她转身,往楼上走,走得很快,可能是没了耐心,也可能怕她继续纠缠。
楼上是天台。门锁着,但什凛有钥匙。好学生的特权,离经叛道的假面,钥匙圈在她指间转了两圈。
发出轻脆的声音,她没回头,一步步往上走,正如她的步子,轻盈也潇洒。
许思又开始追逐她的背影,她忽然想起高一。
开学头几天,她搬着一箱书上楼。箱太重,手一软,书撒了满地。走廊上的人绕着她走,她蹲在地上,一本一本捡。
有个人没注意,直接一脚踩在她手背,她疼得登时掉了眼泪,上课铃响,学生们没工夫在意她,各个火急火燎跑回教室。
长久的铃声响完,一道影子停在她面前。
那个人蹲下来,跟她一起捡。捡完了,递到她手里,把她封面上的灰拍掉,又给她递了张纸巾,看她没接,直接上手给她擦干净。
朦胧的世界在那一瞬忽然被阳光照进来,她看清了那张脸,很好看,她听清了那句话,很好听。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是谁。
后来她知道了。什凛对谁都这样。
善良,单纯,心里干净。可你不能因为她人格里的好,就一头栽进去,栽完了,又盼着她也同样把你放在心上。
因为太干净,太单一,承载不了如此复杂的情感,也做不出同等的回馈。
许思,你不能因为她这样,就和学校里那些嫉妒又羡慕她的人一样,想把她拉到污泥里。
上课铃是这时候响的。
许思在楼道拐角回过神,没走出两步,一个女生从下面迎上来,停在最后一个台阶上,跟她迎面相对。
似是来找她,那女生先低头看了看她攥着的手,像拿不准什么,又走近两步,看清她通红的眼眶,更不确定,才开口。
“不好意思同学,”她问,“你的姓氏是只有四个笔画吗?”
许思一愣,没听懂她在问什么,抬手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下意识摇头,“不是。”
“哦,那没事了。”那女生像松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就往楼下跑。
许思来不及多想,也跟着加快脚步往楼下赶。走廊里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进教室的,三三两两挤在窗边,议论声顺着风钻进她耳朵里。
“司谈也太逗了,你刚才在楼下看见没?”
“看见了啊,校草怎么突然改画风了,以前那脸臭得跟什么样,今天竟然还笑了,还会开玩笑说,算命的说了,他老婆得姓四画的姓。还问她姓什么。”
“那她姓什么?”
“姓林啊,高一级花你不认得了啊,当场脸都绿了,说那我改名。你猜司谈说什么?”
“说什么?”
“说改名可以,先把户口本改了,再来找他。”
“哈哈哈哈,还得让她老子,老爷子祖祖辈辈都改了啊,这也太他妈阴了。”
另一头的窗边忽然有人问,“四画的姓有哪些啊?”
“王,毛,方,邓,文,卞,多着呢。”
“那全校姓四画的女生有几个?”
“我数数……王倩,邓晨……”
“还有呢?”
有人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什凛啊。她姓什,什不就是四画吗。”
“那可想多了,他俩水火不容那个样,不打起来都好的了,要真娶回去当媳妇,都不知道谁要家暴谁了。”
“哈哈哈哈哈,你这嘴也是真毒!”
剩下多的许思已经听不到,走进八班后门的下一瞬,高大身影踏上楼梯,可一班的教室,明明是另一边的大楼梯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