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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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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林袖没再找到躲懒的法子,只能撑着不适忙碌。
好在伤口已没有昨日那般疼痛,虽加班到夜里,好歹是做完了。
手上活一放下,林袖便立刻又去找了赵遗墨,这回晚饭她没有吃,特意往怀里藏了个杂粮馒头还有一包小咸菜带给了他。
赵遗墨虽嫌弃林袖忙了一天的酸臭,但果腹要紧,便勉为其难地就着帕子包的咸菜吃下馒头。
“大小姐这两日可曾找过你?”林袖问。
赵遗墨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才缓缓张口:“她在我这里讨不得好,倒没有再来。想他程家不过小地主的出身,大字不识几个,如今竟也能踩我一头。”
林袖感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比如她,她可从未想过当什么女帝。
赵遗墨言语轻蔑:“什么造化?出身卑贱之人永远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卑贱。”
林袖给他递上杯水。心道,我的祖宗,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唯出身论了。
林袖确保赵遗墨这次把馒头吃得干干净净,就算程兰音再来也捏不住把柄,这才放心准备离开。
但转身之际,突然见屋檐上直愣愣跳下一人,这人虽着素衣却蒙着面,想来非善。
林袖吓得不轻,四处寻找掩体,钻进了赵遗墨身后。
却见蒙面人恭恭敬敬地对赵遗墨行了一礼。
蒙面人看向林袖,赵遗墨说了一句“自己人”,他才说道:“殿下,羽林军旧部已集结完毕,我等誓死效忠殿下,愿追随殿下,为光复皇室赴汤蹈火。”
“明夜动身。”赵遗墨道。
蒙面人听到此言,禀了一声:“是。”
而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跃身翻上屋顶,飞速离去。
蒙面人走后,赵遗墨回头看向林袖:“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日后跟着我,必是血雨腥风的苦日子,你可还愿意?”
林袖道:“自然愿意。”
从之前的推演来看,她现在说不愿意的结果就是被一刀攮死。
她已经没法回头了。
翌日一早,林袖就接过蓝衣手上的活。即便她身体仍然未恢复,但她想既然许诺了要互相协作,就不能言而无信。
累到半夜,几乎直不起腰,林袖才去找了赵遗墨。
赵遗墨对林袖出现的时机很是不满:“你来晚了,我本可以不等你的。”
说罢,他便跟上来接应的蒙面人去往后院小门处。
林袖暗诽:pua谁呢?他等她无非是因为他需要她做事赚钱,说的倒像他等了等她,便是她这个救命恩人亏欠了他似的。
林袖深呼吸两口,压下心底的生气,快步跟随赵遗墨从有人打开的小门离开程府。
往日觉得程府吃人不吐骨头,但一出来,林袖突然陷入深深的无助之中。
她真能靠着赵遗墨登上后位,乃至执掌大权吗?
接应赵遗墨的人来了足有七八个,个个身段挺拔,气度不凡。正因如此,赵遗墨一改往日唯诺,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此刻不在长街,而是东宫。
他侧目,冷冷对林袖说:“跟上我们,若是拖后腿,我会随时把你丢回程家。”
林袖气闷极了,但面上只能说:“是。”
因着宵禁,一行人穿过程家后门所处的巷道后,便一直往巷子中七拐八绕,向西而去。
忽然为首打头阵的侍从停了下来,他抬手示意身后人警醒,压低声音对赵遗墨说:“殿下,前方有异。”
赵遗墨不想涉险,挥手号召所有人往相反方向离开。
但又有侍从指向相反方向,那里原本程家的位置突然亮堂起来,想是有人发现了赵遗墨和林袖的私逃。
“殿下,怎么办?”两个方向都藏着未知危险,他们必须在极短时间做出抉择。
林袖立刻发动推演。
先是后面那条路。
他们选择折返,但不想与程家追出来的人正面相对,两方剑拔弩张,大打出手,赵遗墨方虽然武力更高,但因闹出了极大动静,程家又源源不断追出来许多私兵。
赵遗墨方慌忙而逃,却被程家私兵追上,一网打尽。赵遗墨的追随者被私下处死,赵遗墨又陷入困境之中,只能等下次机缘。
而林袖则是因为协助赵遗墨逃跑被嫁给一个猥琐老贼,没几日就被折磨而亡。
“不行!”林袖连忙道:“程家夜里内院只留两盏灯,若是院落通明,必定惊动所有人,乃至私兵。我们不能往那个方向去。”
“你说的是真的?”有人质疑道。
林袖笃定:“我在程家做工十几年,只有仆役私逃,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这么说,旁人也信了几分。毕竟干系自己性命,旁人想她定不会胡闹。
劝阻所有人后,林袖立刻进入第二次推演。
她和一行人继续往现在的方向前进,突然房顶上跳下一只野猫,野猫迅疾地顺着墙根去追捕一只老鼠,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大家松口气,继续往前走,一路无虞地抵达昌平街。众人躲进街中一间民房,赵遗墨和她换上一身轻便衣服,乔装梳洗,暂作休息,只待天亮出发。
推演罢,林袖冲着众人道:“往前走。”
“往前?前面有异常声响,焉知不是魏拂衣的人埋伏。”有人异议。
“没错。”赵遗墨不想盲目听从一个女人的话,便道:“去一个人探探路。”
“探路?”
这无异于拿自己涉险换别人安稳,他们是想复活,可哪有将士想折在这种无关紧要的试探上的?
林袖想,程家的人万事追上来他们就都完了。既然已知前方安全,她去探路又何妨?
说不定还能因此得到赵遗墨的厚爱。
林袖直接说:“我去。”
话音一落,众人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穿过人群,钻入漆黑的巷中,不见踪影。
突然野猫叫了一声,惊得众人立刻握紧挎上的长剑。
过了片刻,林袖突然从巷中跑了出来,她喘着气:“里面我都探过了,毫无问题,方才的声响是野猫打出来的。”
有人面上一喜:“当真!”
这人看向赵遗墨:“殿下,我们可以走了。”
赵遗墨将目光落在林袖身上,没有谢意,只是从头到尾将她审视了一番,这才决定信她,带着众人走进巷中。
很快他们便从巷中穿出,如林袖推演一般,他们进昌平街民房换了一身衣裳,准备第二日再离开。
林袖和赵遗墨及一干人等坐在简陋民房中,接应的人做好了一桌饭菜,招待他们坐下就出去了。
赵遗墨和他的羽翼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连日奔波没吃饱,自然拒绝不了这顿饭的诱惑,纷纷端起碗准备大快朵颐。
林袖看着自己碗里的半碗米饭,她捏起筷子,突然一瞬间进入推演。
推演情景中,她和赵遗墨等人狼吞虎咽的吃下一顿饭,半个时辰后腹痛如绞,倒地不起。
只有赵遗墨凭着意志撑到医馆活了一命。
林袖:赵遗墨太难杀了,而她也太容易死了。这就是气运之子和 npc 的区别吗?
她忙放下筷子,并阻止别人用饭:“别吃!饭里有毒!”
闻言众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一时间饭桌上说什么的都有。
“林姑娘,万不可乱说,这饭是弟兄做的,怎么会有毒?”
“林姑娘,莫非你精通医理?看出了什么?”
“你就别草木皆兵了,我们好不容易坐下来吃顿饭。”
虽然异议很多,但关系性命,谁都没有再动筷子。
林袖不语,只是出去外面,不多时从院子里抓回来一只耗子,然后直接扔在了饭菜上。
老鼠在这年头也不好过,碰着食物便不管不顾一头扎进米里大吃特吃。
众人看一桌好菜被糟蹋了,又急又恼。
“哎呀!林姑娘你这是干啥!就算有毒也不一定都有毒吧。”
林袖道:“不要有任何侥幸,饿一顿不会死,可是中毒就不一定了。”
赵遗墨始终站在桌前,除了盯着那只老鼠的动作,纹丝未动。
眼看事已至此,大伙也不说话,只蹲在一边懊恼。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林袖心道时间差不多了。人吃了半个时辰会死的毒,这种小型生物顶多撑几分钟。
果不其然,那老鼠正吃着饭突然梗在原地,然后就开始原地转圈,最后浑身抽搐身体僵直。
见老鼠一动不动,有人上前拿筷子挑动了一下,发现老鼠赫然变成了一具死尸,登时大惊失色:“饭!饭菜里真的有毒!”
赵遗墨没什么反应,似乎对这种暗杀见怪不怪,只是理智地说了一句:“此地不宜久留。”
曾经的兄弟背叛下毒,定是与人勾结,恐怕还有后招。众人也来不及再愤怒或是报仇,整理好行装立刻动了身。
林袖屁股还没坐热,只能又跟着赵遗墨奔波。
一行人辗转到了临近城门的地方,但此刻城门紧闭,他们只能在城门附近隐蔽处找寻一处落脚点。
几个人轮流守夜,一直到天光大亮。
他们按照计划混进出城的百姓中,林袖推演了一番,发现大伙出去的都很顺利,唯有她在经过城门口时被拦了下来。
守城小兵给的由头是她既无生计,又是孤女,即便有赵遗墨他们造的假路引,但出城无正当理由,仍要上报。
林袖慢慢移到赵遗墨身边,轻轻搭上他的小臂,低声说:“一会儿我们就说我们是一块的,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妻子。”
赵遗墨神色为难:“行吧。”
林袖:行吧?!
她都救他那么多次了,她只不过让赵遗墨帮个小忙他便如此态度,真是没良心。
或许是赵遗墨待他态度冰冷,不似夫妻,出城时推演中拦她的小兵再次拦住了她。
一边翻看路引,一边盘问:“去做什么?”
“回娘家探亲。”林袖道。
小兵看了看赵遗墨又看向林袖,“探亲什么都不带吗?”
林袖抿抿嘴,被小兵盯得紧了,她只能憋出一个法子。
她突然攥住赵遗墨的衣袖,眼眶微红:“夫君,你看连官人都知道回娘家要带东西,就算你与我父亲有隔阂,也不能下他老人家的面子啊。”
林袖给赵遗墨使了个眼色,赵遗墨很无奈地配合她继续演:“出嫁从夫,你这样偏袒娘家,索性今日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