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摸摸我的喉咙》杀一蛋

2、舒服 “你的头发

　　左郁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假装不经意地走过理发店。

　　直到坐在路边泡茶的大爷开始用忧惧的目光打量他，他才终于下定决心走进理发店。

　　店里面没人，空调安静地吐着冷气。
　　左郁吞了口唾沫，紧张的情绪一点没缓解。

　　“有……有人吗？”
　　许久没开口与人交谈，左郁的声音很小，还结巴了一下。

　　“来了。”
　　楼顶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清朗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尾音微哑。

　　这人抽烟。
　　这是左郁对许三秋的第一印象。

　　这人好漂亮。
　　这是左郁对许三秋的第二印象。

　　“剪头发？”

　　左郁注意力完全在男人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忘记了紧张。

　　“……嗯。”
　　左郁回过神来，连忙冲男人点点头。

　　他注意力短暂地从男人脸上移开，才发现男人是长发，松松挽着，有零落的美感。

　　“阿利？”
　　男人开口喊了一声，没人回答。

　　应该是一个人名。
　　左郁猜测。

　　“不知道去哪里了，你来。”
　　男人啧一声，脸上显出一点不耐，依旧很漂亮。
　　他朝左郁勾勾手，招小狗似的。

　　左郁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上，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双漂亮程度可以和男人的脸媲美的手。
　　那手十分白皙，指节修长，骨节匀净，左郁此前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漂亮的一双手。
　　左郁抿了一下唇，他喜欢漂亮的手。

　　想要……
　　左郁看着那双手脑海里面剩下一个念头。

　　“我先帮你洗头，你躺到这里来。”
　　男人下巴点了点洗头发的躺椅。

　　左郁乖乖地照做。
　　若是寻常，左郁大概到这一步直接推门出去，他的洁癖让他接受不了这种公共的床，以及接下去要发生的事情——让一个陌生人触碰自己。

　　但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男人的那双手上，没有剩余的空间去思考这件事情。

　　他走到躺椅旁边，男人从旁边拿了一块毛巾，别在左郁的颈后。

　　“来，慢慢往下躺。”
　　男人柔声引导，一只手按着左郁的肩膀，让他往后躺下。

　　那只手在碰我。
　　这个认知让左郁有点兴奋。
　　左郁想象那只手顺着他的锁骨往上，掌控自己的脖颈。
　　左郁想要被触碰……

　　左郁躺在椅子上，他的视野有限，只能看到天花板，看不到头顶那人。
　　只能听他的动静猜测男人准备干什么。

　　男人调试好花洒的水温，将水浇在左郁的头发上。
　　“烫吗？”
　　男人轻声问了一句，他说话总会让人觉得这人散漫，但手上的动作很专业。

　　左郁摇了摇头，意识到不妥，于是开口：“不烫。”

　　“好。”
　　男人将头发打湿，挤两泵洗发露，双手抹匀，五指张开包住左郁的头发，有节奏地搓揉。

　　那双手，在触碰他。
　　左郁头皮发麻。

　　对方五指做爪状，用劲抓揉头发，头皮上又酥又麻的感觉开始蔓延。

　　左郁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这样零距离接触过，而且还是这种对左郁来说极为“过度”的接触。

　　好舒服。
　　男人的动作很熟练，先从左郁的发际线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搓到脖颈处，如此反复。

　　左郁一开始脖颈还有些紧绷，随着男人的动作，慢慢地放松。
　　接着男人又将他的头转到一侧，一手托着他的脑袋，一手从他的耳朵上方开始搓揉。

　　“这个力度可以吗？”
　　男人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
　　“……可以。”
　　左郁几乎已经完全沉浸在男人按摩般的洗头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男人在和自己说话。

　　为了防止左郁的脑袋滑动，男人托着他的脑袋微微用力，有一点拉扯头发的感觉。
　　不痛。
　　反而有一种被掌控的爽感。

　　左郁几乎是咬着舌尖，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
　　男人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脑袋炸出一朵烟花，左郁的每个感官都在欢呼。

　　等左郁回过神来，男人已经给他洗好头发，并用毛巾帮他包好脑袋。

　　“好了。”
　　男人顺手托住左郁的脑袋，帮左郁坐了起来。

　　左郁坐在躺椅上，还有点恍惚。
　　心中泛起一点空落的寂寞。

　　“过来这边。”
　　男人看左郁还在原地发呆，在左郁耳边打了个响指，走到座椅边上拍了拍靠背。

　　左郁回神，连忙朝座椅走过去。

　　左郁的头发偏长，刘海几乎将眼睛全都挡住。
　　这会头发尽数被毛巾包住，五官终于毫无遮掩地露出来。
　　左郁的相貌是那种乍一看不会让人觉得好看的类型。
　　单眼皮，细眉，蹙时会显出几分柔，鼻尖微翘，唇薄，色淡，时常轻抿。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清淡。
　　淡，但会让人忍不住想看第二眼，再看一眼便因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柔生出怜爱。

　　男人站在左郁身后，看一眼那张清淡的脸，移开，又回过来看一眼。
　　见左郁也在看自己，便冲他一笑。
　　笑得春暖花开草长莺飞万紫千红。
　　左郁脸颊绯红，下意识想低头，让头发阻隔两人的对视，结果发现头发还被束在毛巾内。

　　男人将理发围布围在左郁的身上，屈着指尖在左郁颈侧打结。
　　他的动作很轻，屈起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左郁的皮肤。
　　“会不会太紧了？”
　　男人在左郁耳边问道，声音离得那样近。

　　“不会。”
　　左郁比较瘦，绳子从他的脖子绕了一圈，结打的地方偏前，他可以看到。
　　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
　　男人将左郁头上毛巾拆开，用手作梳子，从前往后，先将左郁的支楞在空中的头发往后捋顺。

　　指尖缓缓划过头皮，左郁的感官追逐着手，指尖所过之处激起战栗。
　　可惜男人只用手梳了两下，就换梳子来了。
　　左郁略微有些失望。

　　男人拿出插在一边的吹风机，对准左郁的脑袋，打开开关，吹风机嗡嗡作响。
　　为了要让头发和风充分接触，男人用手拨弄头发，指尖重新撩过头皮。

　　左郁看着那只被自己乌黑的头发衬托得更加白皙的手，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上下。

　　“……”
　　头顶男人突然轻笑一声。
　　左郁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盯着人家的手看好久。

　　被发现了。
　　左郁的脸开始热起来。

　　“你的头发很软，手感很好。”
　　男人看出来左郁的窘迫，很善解人意地开口和左郁闲聊。

　　“很少剪头发吗？”
　　男人一边挑起左郁的头发，放在吹风机口抖动，一边随口问道。

　　“嗯。”
　　左郁被搭话的临场反应能力为零，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回一个单音节。

　　“手感很好呢。”
　　男人语气自然，以一个不需要回答的评价做结。
　　左郁点点头，没有再开口说话，刚刚那种窘迫的情绪消退了点。

　　头发终于吹干，男人拿过多齿梳将左郁的头发梳顺。
　　他的动作很轻柔。
　　左郁很喜欢这种任由对方摆布的感觉。
　　前提是他不排斥这个人的触碰。

　　男人就是摆布他的最佳人选，左郁沉浸其中。

　　“你想要剪什么样子的？”
　　头发被梳顺，左郁的发质本就细软，此时服服帖帖地耷在耳边，刘海直直地垂到鼻子尖。
　　左郁透过刘海，勉强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还有站在自己身后，手撑着座椅靠背看着自己的男人。

　　“剪短一点就好。”
　　左郁对自己的外貌不怎么关注，来之前对自己要什么样的发型并没有什么想法。
　　只是头发实在太长了，上课时被一个比较古板的老师点名批评。
　　左郁不喜欢惹人注目，之后还要上这个老师的课，所以左郁决定来把头发剪掉。

　　“刘海不要剪太短。”
　　左郁想了想补充，把头发剪掉，相当于蜕掉他的一层保护壳。

　　“了解。”
　　男人点了点头，神色很淡然。
　　人或多或少会对理发师产生一点不信任感，但左郁看着男人脸上的神色，对他有一种迷之信任。

　　左郁乖乖地坐在座位上，任由男人用夹子给自己的头发分区块，再用剪子打层次。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双手上，期待着男人的每一次触碰。

　　头发的主体部分很快就剪得差不多了。
　　左郁看男人绕到自己面前，弯腰帮他修剪刘海。

　　好近。

　　左郁看着对方专注的桃花眼，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吸进去一般。
　　他眨了眨眼睛，眼神飘忽了一瞬。
　　又忍不住回到男人脸上，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
　　唇的形状很漂亮，下唇像舒展微蜷的花瓣，有一丝长发落在上面，似是故意将别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上面。

　　左郁舔了一下唇。
　　想要帮他将那丝长发衔走。

　　男人为防止晃动，一只手扶着左郁的脑袋固定。
　　剪子在眼前开合，对方看的是眼睛前面的刘海，左郁却总感觉他在和自己对视。

　　那双桃花眼太过多情。
　　左郁在那剪刘海的一分多钟内，喜欢上眼前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