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摸摸我的喉咙》杀一蛋

1、想要 “痛了要说

　　《可不可以摸摸我的喉咙》
　　杀一蛋
　　晋江文学城

　　左郁进店的时候，店里没有客人。

　　许三秋半靠在双人沙发上，双臂在沙发靠背上横着，一个人占两座，左手还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烟头析出一丝线，缓缓升腾，在空气中交缠、翻滚、延展。

　　龟在角落小板凳上嗦泡面的两个学徒，听到动静都朝门口看过来。

　　倒是许三秋没有立马转头，他抬手将烟送进唇间，烟头的红点燃得亮些，又缓缓变成苍白的灰。

　　左郁看着许三秋唇间的烟，脸色也随着那点燃烧又熄灭的灰慢慢褪成苍白。

　　“来了？”
　　许三秋开口，漫不经心的模样。
　　左郁点了点头，手拽着书包带子，用力得指节发白，也不管许三秋能不能看见自己点头的动作。

　　“过来。”
　　许三秋将烟头摁灭在还躺在桌上的泡面袋上，终于看向左郁，冲他勾勾手指，招小狗似的。
　　左郁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朝许三秋走去，在经过角落那两个人的时候，听到比较胖的那个发出不屑的嗤笑。

　　手又攥得紧些，书包带子不堪重负地变形。

　　“哑巴？”
　　许三秋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后依旧低着头、抿着唇的左郁，不满地皱眉。
　　“怎么总不爱说话呢？”
　　这内容听起来像批评，但是许三秋的语气散散漫漫，自己更像需要被批评的那个。

　　“……来了。”
　　左郁的头发又长长了，低头把脸遮了一半，只能看见下面那张淡色的唇，以及苍白瘦削的下巴，有些病态，像见不得光又吸不饱血的吸血鬼。
　　此时，那淡色的唇抿着，绷得直直的，看上去不太服气。

　　许三秋笑了。
　　不是和胖子一样的嗤笑，是放松的笑。
　　他长相偏柔，生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笑起来很吸眼。
　　长发松垮地扎了个丸子，碎发垂下来，俨然是个美人。

　　左郁忍不住抬头去看，唇微微张开，一只眼睛从滑落的刘海间露出来。
　　左郁的眼睛不能说有多好看。
　　单眼皮，偏狭长，眼皮子薄薄的，上面透出细小的青紫色血管，脆弱得让人觉得一碰就要破皮似的。

　　许三秋喜欢那双眼睛，他知道在暖黄的灯光下，轻轻按下那层眼皮，那微微低垂的眼睫会怎么慢慢被濡湿。
　　也知道情动的时候，那双眼睛的眼尾会怎样慢慢地泛红，像染了胭脂，比胭脂更艳，让人想到戏台上粉面杏眼的旦。
　　许三秋觉得左郁很漂亮。

　　*

　　店是跃层住宅，楼梯上去就是门，进去是一览无余的卧室。
　　这二楼没有装修设计隔断，除了角落用玻璃隔出来的卫生间兼洗浴室，房子正中放的床，以及床尾的沙发再无其他。

　　此时这诺大的房间内，厚厚的窗帘掩着，加上已经傍晚，室内光线昏暗。
　　左郁跟在许三秋身后进卧室，等门一关上，就被回身的许三秋抵在门板上。
　　左郁抬手去解许三秋的皮筋，将他的头发松下来，帷帐般落在两人身上。
　　两人身体紧紧贴着，左郁能清晰地感觉到许三秋身上的温度。

　　“摸摸……”
　　左郁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点颤抖。
　　他伸手牵住许三秋的手，引到自己的唇上，轻轻抿住。
　　那处柔软被碰到，克制许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舒缓。

　　“……”
　　许三秋勾唇，在左郁耳边轻微开合，第一个字自然发音，而后微合，舌尖抵住上齿背，横向拉伸。

　　左郁涩然低头：“我……没有。”

　　他说话少，声音微低，听起来黏黏软软，和他的柔软一样。

　　“有没有等一下就知道了。”
　　许三秋并不和左郁辩驳，只是轻笑。
　　手慢条斯理划过左郁的腰线。

　　等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天黑了。

　　左郁的腿有点软，下楼梯慢腾腾的。

　　那个嗤笑他的胖子不在，左郁松了口气，转头见另一个人正在扫地上的头发。

　　楼梯是木制的，左郁虽然已经很轻很慢地走，还是不可避免发出声音。
　　那人闻声看来，冲左郁一点头。
　　左郁下意识想躲对方目光，他怕从那眼中看到鄙夷。
　　却在余光见他冲自己打招呼，神色还算友好，也不好冷了人家，只好刹住别开的目光，回对方一个点头。

　　“磨磨蹭蹭的。”
　　后脑勺被身后那人按了一下，左郁冲那人打招呼地动作被打断。

　　“来的时候有没有吃饭？饿不饿？”
　　许三秋手没有从左郁头上拿来，他发现左郁的头发质细软，手感很不错，于是赖在上面揉了两下。

　　“吃了……”
　　左郁声音还是小小的，被揉了头发不也没脾气似的，乖乖地顶着一头被揉得左支右绌的毛，伸手要许三秋手上的书包。

　　“真吃了？”
　　许三秋并不相信，……的时候，左郁的肚子明明扁扁的，一点看不出来吃过饭。

　　“那饿不饿？”
　　许三秋换了个问法。

　　“……不饿。”
　　左郁闷闷开口，只是固执地去够自己的书包。

　　许三秋一根手指吊着书包，直接把书包甩自己背上。
　　他本身就比左郁高，还站楼梯台阶上，左郁彻底够不到了。
　　左郁仰头盯着许三秋勾着书包的手指，知道他还不打算放自己走。

　　“想吃面还是吃饭？”
　　许三秋忽略左郁回答的内容，自顾自问。

　　“……”
　　左郁没说话，肚子还有点异物感，左郁没什么胃口。
　　他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回去好好睡觉。

　　“说话。”
　　许三秋又揉左郁的脑袋。

　　“面。”
　　左郁勉强选一个。

　　“行，我下面给你吃。”
　　许三秋楼下的店有一个小隔间用作厨房。
　　许三秋不喜欢油烟味，给自己做饭是不可能的，但他又不愿将就外面不管什么东西都包浆的小馆，一般选择点外卖。
　　但现在点外卖要等的时间长，许三秋看左郁那副在这多待一秒都像要他的命一样的神色，觉得还是自己做来得快。

　　左郁闻言，瞪大眼睛惊疑地看许三秋。
　　许三秋被他看得一愣，又见左郁上下打量他，尤其是打量“下”，终于回过味来。

　　“想什么呢，说你……你还不承认。”
　　许三秋又按了一下左郁的脑袋。

　　左郁被许三秋按着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许三秋说的不是那回事，是自己想岔了。
　　想什么呢？
　　他也问自己。

　　许三秋看左郁低头，露出一点微红的耳尖，很好心地帮左郁垂到脸侧的鬓发勾到耳后，让他的耳朵散热。
　　“怎么还有点失望呢……下次再给你好不好？”
　　许三秋在左郁耳边轻轻吹气。
　　原本粉红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变成鲜红。

　　左郁脸上烫得眼泪快要掉出来。
　　“把书包还给我。”
　　他又去勾许三秋背后的书包。
　　许三秋知道左郁的脸皮薄得透光，没有继续打趣他。
　　他微微松了劲，左郁顺势将书包拉过来，抱在胸口，像是终于有了一根支柱，左郁瘦削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点。

　　书包已经转移到左郁的怀中，许三秋伸出指尖摸摸左郁的唇。
　　“嘴唇怎么这么干，你先去那边倒点水喝，坐在沙发等我。”
　　许三秋冲茶几那边点点下巴，示意左郁过去那边坐。

　　“嗯……”
　　左郁的唇在许三秋的指尖下颤抖，他又想抿。
　　但许三秋在左郁含住他的手指之前将指尖抽离。
　　“乖啦，现在不可以了哦。”
　　许三秋明显很满意左郁的反应，收回手，心情不错地进厨房。

　　“不准自己偷偷跑了哦~”
　　许三秋刚进厨房，又探出头来补充道。

　　他故意的。
　　左郁知道。

　　左郁抱着书包，走到茶几边上拿一个一次性的杯子给自己倒点水。
　　纸杯的边缘是圆轴形的，左郁抿了一口水。
　　唇没有离开杯缘，贴着那个地方，轻轻地蹭。

　　不够。

　　对触碰的渴望再一次被许三秋唤醒了。

　　左郁咬了一下唇，那里刚被水润过，此时殷红得不正常。
　　左郁想哭。

　　*

　　许三秋穿着超市买一送一的粉色kitty围裙，将水煮沸，再将准备好的面条下进去。
　　许三秋厨艺并不差，甚至可以称得上好，只是单纯不喜欢下厨。
　　之前左郁来许三秋也不下厨，他自认为很人道地给左郁点过外卖，结果那个娇气鬼吃坏肚子。
　　许三秋想起来还有点庆幸，幸好那天晚上自己脑抽给左郁打电话，听出来左郁状态不对。

　　许三秋当时着急得想直接冲进学校，但左郁不答应，他甚至打算将就着熬过去。
　　许三秋也不答应，终于软磨硬泡，让左郁出来，他带他去医院。
　　急性肠胃炎。
　　医生以为许三秋是对左郁疏忽看管的哥哥，对许三秋进行一顿严厉批评，许三秋一一应下，认真记医生叮嘱。

　　一日三餐不能落下。
　　这是最重要的。

　　面被翻滚的水推到一边，许三秋将火关小了些，抓一把生菜放进去，又打一颗鸡蛋。
　　鸡蛋在水中慢慢泛白，许三秋出神地想那人身体紧绷时候凸起的蝴蝶骨，好像下一秒就要戳破，从底下长出一双翅膀。

　　太瘦了。
　　许三秋想着又打一个蛋进去。
　　应该多吃点。
　　许三秋在冰箱上搜罗半天，找到一块肉，应该是那两个崽子买的，看颜色还新鲜，许三秋将肉片得薄薄的。

　　背后突然被抱住，许三秋思路被打断，他低头，看环住自己腰的手正在扣他的裤子纽扣。
　　纤细葱白的指尖很努力地在和纽扣作斗争，却总打滑。

　　“想要。”
　　背后那人没了耐心，温热的唇贴着布料，用带着点哭腔的声音道。

　　装的。
　　许三秋能分辨出来左郁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哭。

　　“不是才刚……”
　　许三秋话说到一半，回头对上左郁那双旦似的眼睛没了声。

　　分辨出来是一回事，许三秋隔着布料感受到那人的温热，最终还是忍不住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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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了。
　　许三秋懊恼。
　　没克制住。

　　“痛了要说出来，不然会受伤啊，笨蛋。”
　　许三秋皱着眉头，屈着指节勾左郁的下巴检查。

　　“不痛。”
　　左郁很顺从地抬头，他喜欢许三秋的触碰。

　　“不痛？”
　　许三秋抬眼看一眼左郁，轻轻碰一下那处红。

　　有点刺痛。
　　左郁躲了一下，用舌尖去舔唇角。

　　许三秋知道左郁刚刚没有说实话，神色很严肃，浑然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是只有痛得说不出话才叫做痛，只要有一点点不舒服，就应该告诉我，知道吗？”

　　“……哦。”
　　左郁看着许三秋，眼神中似乎有些探究，不知道在想什么，终于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真乖。”
　　许三秋摸了摸左郁的脸蛋，给予他听话的表扬。

　　“我又不是小孩。”
　　左郁虽然这样说，但眉眼弯弯，还是暴露了被夸赞后的心情。

　　中间许三秋抽空关了火，面还是温热的，他将肉片单独焯水，摆进面里面。

　　“快去洗手，尝尝我的手艺。”
　　许三秋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

　　“不想吃……”
　　左郁看着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面，眉头轻皱。
　　他实在没有胃口。

　　“多少吃两口好不好？”
　　许三秋感觉自己像在哄小孩吃饭。
　　“不然会胃痛。”

　　左郁十分勉为其难地坐到沙发上。
　　许三秋将两碗面端出来，一碗摆在左郁面前。
　　那是一碗很标准的面条。
　　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青菜肉片，面条团得很整齐。

　　左郁看着面前满当当一碗面，神色为难地看向许三秋。

　　“乖，吃面。”
　　许三秋对他轻声道。

　　“……”
　　左郁吃这套。

　　面是温热的，温度刚刚好。
　　左郁拿着筷子，一边戳荷包蛋，一边出神。

　　他想起一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