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碰我啊！》月光窃贼

2、养老鼠？ 苏淮艰

　　苏淮艰难地睁开眼，什么都没看清，屋子黑的像地窖。晚上都不会这么黑，苏淮手在床边摸索，想打开床头台灯，却像是碰到一个按钮。

　　很轻的机械声音响动，厚重的遮光窗帘缓缓地自动拉开，金色的阳光从巨大一扇的曲形的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窗外是江景，对岸是CBD，能看到s市新地标双子写字楼。

　　苏淮愣在床上，环视着屋子。足足有自己卧室五个那么大的房间，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几米的金色吊灯，倒映在地面黑金色的大理石上，家具也是一水的深色，让人感到莫名的严肃和压迫感。

　　自己穿书了？这分明看起来像是穿到有钱人家里了。

　　刚刚陌生的音乐再次响起，苏淮拿起手机，上面显示“郑秘书”。下一秒苏淮的目光就停在正握着手机宽大修长的手指上。

　　苏淮连忙跑进浴室，金色的镜子照出一张英俊熟悉的脸，八块腹肌整齐的码在将近一米九的身体上。

　　苏淮睁大双眼镜子里男人也睁大双眼。

　　苏淮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倒霉，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抬起右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右脸瞬间泛红，火辣辣的，痛得苏淮直吸着气。

　　一抬头，自己还是站在有着大浴缸的豪华的浴室里，镜子里依旧是昨晚那个男人。

　　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傅亭林皱眉分辨，发现好像是青蛙的叫声。

　　下一秒，太阳穴传来宿醉的头痛让他瞬间清醒，确实听到了青蛙的叫声。

　　自己昨晚明明没喝酒，而且自己不会头痛。不是青蛙的声音，好像是手机铃声。

　　傅亭林睁开眼，房间的光线过分刺眼，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闭上眼一手挡在眼前，一手伸向发出吵闹的电话按了接通。

　　大嗓门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暴躁冲出，“你人呢？几点了？人已经到了，等你半天了，半小时内要是过不来，你—— “

　　傅亭林没听对方说完，先挂了电话，意识到一丝更大的不对劲。

　　手机屏幕上写着张主管，手机是很老旧的型号，屏幕碎成蜘蛛网纹，不是自己的手机。

　　双眼适应了刺眼的阳光，陌生而窄小的房间展现在傅亭林眼前，地上的脏衣篓边沿还搭着一件脏了的白衬衫。

　　傅亭林冷静地起身走进洗手间，看向镜子里一张看上去很乖的小脸。他的视线在脖子上的红痕停留了两秒，然后走到床边拿起电话打给自己，自己昨晚根本没使劲。

　　苏淮站在镜子前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走出浴室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提着一套西装出现在卧室。

　　男人熟练的将西装挂在衣帽间，带着标准的微笑跟自己说，“傅总，董事长今天也会参加项目二组的会议，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得尽快出发。“

　　傅总？

　　董事长？？

　　“傅总？”男人又试探性的开口，“您现在得换衣服了？”

　　“哦，”苏淮大脑疯狂旋转，抬起头，用气音说：“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可能没法参加了。”

　　男人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给沈医生，让司机先去接他，去公司的路上给您检查。”男人说着就已经把电话拨过去了。

　　“没事！不用叫医生，我可能没睡好，也许一会就好了。”

　　“好的傅总。”男人说完带上门走了。

　　苏淮算是明白了那人的意思了，就算晕倒也得用担架抬过去。

　　男人一走，苏淮连忙拿起手机，正准备打给自己，自己的号码就显示在屏幕上。

　　苏淮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自己的声音，意外的平静，“你在我家？”

　　“对。怎么会发生在这种事情？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办，刚刚一个男的进来说一会开会，董事长也要去，怎么办啊？”

　　“会换回来的。”对方简单的几个字，苏淮却觉得没有那么慌了。

　　对方继续说：“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我马上过去。”

　　苏淮一惊，“你过来？可是我今天约了客户啊，跟了一个月好不容易过来看房子。”

　　苏淮垂眼盯着自己这幅身体上硕大的胸肌，脑袋一转，把话说的可怜兮兮的，“我知道你的工作肯定比我的重要，但是能不能今天帮我去一趟公司？哪怕什么都不说也没事，如果不去，我真的会丢了这个客户的。”

　　“你想要多少钱？如果需要工作，我也可以给你一份新的。”

　　苏淮疯狂心动又有些怀疑，在电话另一头听到对方好像上了出租车，说了公司的名子。画饼谁不会啊？今天说了转头不认账怎么办？自己的客户丢了、工作丢了，生活怎么办？他需要这个客户，需要这笔提成换医院的手术费。

　　他当销售两年，明白了一件事，凡是不落到合同上的都没用。

　　“房产销售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一份可以更换放弃的工作，但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今年如果做的好，会有晋升机会，这是我的事业对我很重要。”苏淮开始胡编乱造，哪有什么晋升机会，上头就是老板的小舅子和老板了。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出来带着电流的声音，更显得冰冷，“多少钱我都会补给你。”

　　苏淮咽了下口水，一招不灵只能换一招。

　　“我住的很远，听说董事长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过来也来不及。你替我去公司，我就替你去参加会议。”苏淮停顿了一下，又迅速补充道，“我肯定不会乱讲话，还帮你记下会议重点。”

　　苏淮说完，胸口轻轻起伏着，总感觉这男人不太好骗。

　　对面冷笑一声，“威胁我？我昨天怎么没看出来你胆子还挺大的。“

　　“我怎么敢威胁你呢，我这不是跟你商量么。“苏淮低声音放得很轻地说道。

　　就算是威胁吧，但这也并非他本意，这人看上去很有钱，但本性什么样，说话算不算话他又不知道，这能按最坏的结果打算。

　　说起来这件事怨自己，昨晚脑子一抽非去跟人家说话，但这不意味着要以牺牲自己的工作为代价，谁的工作不是工作了？

　　电话那头几秒的沉默，响起声音。

　　“地址发我，我到之前不要跟董事长单独见面，不要多说话。非要让你说，你就说需要进一步考虑。刚才跟你说话的人是我的秘书秦屿，在他面前也不要多说话。”

　　苏淮咧开笑，拿起挂着的衬衫换上，十分礼貌友好的说道：“谢谢老板！放心，我一定顺利完成，一会见啦。”

　　苏淮挂了电话，发过去地址，换好衣服。出门前还学着对方昨天的发型，把头发都抓了上去。虽然有点失败，落了几绺在额前。

　　等进了电梯，苏淮又犯了难，b1、b2、b3，这人的车停在哪层啊？正想问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新信息：我在车上会看当日的市场分析各行业报告，司机在b2。

　　苏淮回复谢谢，按了b2的按钮。

　　刚出电梯就看到隔着不远处玻璃大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玻璃感应门随着他走近自动拉开。

　　刚刚上去的男人正帮自己拉开后座车门，苏淮坐进去看到中央扶手上放着笔电和几个文件夹。

　　苏淮把笔电放在小桌板上，像模像样的看起来。带着黑框眼镜的秘书半侧着身，在副驾汇报工作日程，上午开会、下午开会，晚上商务洽谈。

　　苏淮听着就觉得脑袋嗡嗡响，其实一边听一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对方，其实就是一套他见客户讲的话术。

　　苏淮发送过去后，又补充了一条：万分谢谢！然后发了一个下跪磕头的表情包。

　　“傅总？“

　　苏淮回过神抬起头看了一眼，习惯性的笑着看向叫自己的秘书，问道，“怎了么？“

　　黑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微微睁大，像是看到什么震惊的事情，表情越来越担忧，“傅总，要不还是让沈医生来一趟？”

　　“不用不用。”苏淮不知道对方这是怎么了，只能疯狂拒绝。

　　轿车在两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前停下，苏淮倒吸一口气，S市的新地标，寰宇集团的双子大楼。

　　大厅里弥漫着好闻的香味，几十米挑高的天花板，上面坠着像是金色海浪的一样十几米长的华丽吊灯。苏淮心中祈祷对方能大人不记小人，过给钱给工作。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38楼到了，苏淮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会议室门口，秘书为自己拉开门。会议室里坐了足有十几个人，一水的正装，女士也不例外，看到自己进来都纷纷点头问自己好。

　　没理自己的只有两人，一人是坐在正中，头发花白但是目光矍铄的老人，还有一位是坐在老人右手边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三十左右，一身柔和的浅驼色西装，带着金色眼镜英俊儒雅，抬眼和自己对上视线后，唇边挑起轻微的弧度，恰到好处的礼貌的笑了下。

　　是一个十分友善的微笑，苏淮瞬间轻松了一点。想着男人嘱咐自己的话，收回视线落到空座前的名牌上，原来这人叫傅亭林，苏淮又一蹙眉，不会和傅明川是兄弟吧？

　　苏淮坐下后，会议开始了。

　　一位穿着藏蓝色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到展示台上，说什么项目组组长，展示台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新楼盘的各种的数据图表，什么收益、风险。

　　苏淮始终保持沉默，表面认真听着报告，实际在担忧自己跟了一个月的客户是不是肯定没戏了。

　　苏淮神游，没注意会议室变得安静了，一抬眼，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

　　“傅总是对我负责的项目很满意？”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微笑着说道。

　　苏淮清了清嗓子，按照嘱咐规规矩矩地回答，“还需要进一步考虑。”

　　“傅总可以具体说说，正好今天董事长也在，会议后可以尽快落实，效率也更高。”

　　头发花白的老人微微点头，看向自己。

　　苏淮翻着手里的资料，一秒钟像是一个小时，后背漫上薄薄的汗。

　　项目其他人见总裁眉头紧皱，以为免不了又是各种数据的不满意，结果却听到面容冷峻的男人开口道，“整体的设计还有很大的问题，一般购买大平层或者跃层的客户，汽车的数量都在三到五台，这里却只做了两个位置车库，车位配比明显不足。而且现在客户选择新能源汽车越来越多，充电车位的比例也......”

　　苏淮说到一半，余光瞥见对面的男人带着几分困惑看着自己，董事长也不语，余光里秦秘书则一脸惊恐。

　　自己应该没说错啊，已经是挑着自己最有把握的领域说了，自己好歹还有半年就是正经的建筑设计专业毕业的大学生，车位设计的确实不合理啊。

　　苏淮话题一转继续绕回“需要进一步考虑。”

　　董事长淡淡开口，“就到这吧。”说完起身离开，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

　　苏淮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董事长对自己说，“你跟我过来。”

　　傅亭林到了苏淮发过来的地址定位的售楼处，刚进门就被同事拉住，傅亭林甩开那人的手。

　　那人倒是没在意慌张说着，“苏淮，你怎么才来？河豚张帮你应付半天了，那大哥也真是难搞，非说你之前答应过如果月底前买，会给他九五折。”

　　傅亭林跟着那人一起走进会客室，里面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跟自己一样的西装，对面的男人穿着Polo衫看上去五十出头，秃顶、啤酒肚，裤腰带上还别了一串钥匙，短胖的手指上带着一个大金戒指，正吐沫横飞的大声嚷嚷着，“你让苏淮过来！”

　　男人转头看向刚进门的傅亭林，“苏淮！你是不是说过给我折扣的！等我看房子的楼多了去了，我公司进账几百个，还能故意说瞎话就为了这点折扣？”

　　中年男人一脸歉疚，躬着身子安抚对方，傅亭林倒是不慌不忙直接问，“需要给你打个车吗？”

　　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当场愣住。

　　“没折扣。还看吗？不看的话给你打个车。”

　　傅亭林打算随便应付一下，结果他太有气势，男人反而不叫了，用小胖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小苏啊，你先带我去看看房子。”

　　苏淮卖的是二手房，都是老小区还没有电梯。虽然是才初春，天气还没有那么热了，但六楼爬上去也出了不少汗，平常别说6楼就是12楼他也不至于喘得这么厉害。这人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爬个楼梯喘成这样。

　　傅亭林用钥匙打开门，扶着门喘气，一只肥胖油腻的手突然出现在视野中，好巧不巧的搭在自己手上。

　　傅亭林甩开男人的手，他本来就讨厌肢体接触，男人又是汗手，对自己猥琐一笑，他差点没恶心吐了。

　　“你别找打。”傅亭林眉头一挑放在他原来那张脸上是十足的威胁，但是在苏淮这张脸上没半分威胁。

　　男人反倒嘴角咧地更大，露出一排发黄的烂牙，“哎呀，小苏，都是男的不小心碰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傅亭林去洗了个手，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着男人把三个房间都转了一圈后像是终于忍不住往自己靠，“你来给哥哥介绍介绍聊聊啊，你不是很想让我买这套房子吗？没问题，买了后我可以让你住这。折扣什么的我其实一点也不在乎，今天就能买，只不过这个合同嘛，得去酒店签。”

　　男人骨碌着那双浑浊贪婪的双眼边说边走近，傅亭林站在原地抱着手臂动也没动，眼看着要抓住自己的手时被傅亭林一把捏住狠狠地按在墙上，老旧的墙皮簌簌而落，男人顿时痛地龇牙嚎叫满脸通红。

　　傅亭林嫌男人手上都是汗，嫌弃地松开，男人挣脱出手腕，瞬间变了一副嘴脸，“你这一个月你不是天天在网上勾我吗？那照片不是故意发给我看的吗？现在装什么纯洁，你们这行不是都这样吗？买房就能上，我不嫌弃你都被——”

　　傅亭林懒得再说话，直接按着男人的脑袋贴到墙面上让男人闭嘴。

　　傅亭林很不爽，明明不是自己，感觉就像自己被骂了。他抬起手腕看表，却只看到一个细瘦苍白的手腕。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淡淡的开口，“以后少说话，太臭了。”傅亭林松开手，转身离开。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给我站住！！我要投诉你！以后别想在这干了，臭打工的死销售！”

　　傅亭林脚步一顿，回过头，睨着男人气成猪肝色的脸，补了一句，“想学别人养金丝雀，怎么都得买个好房子吧，在这里面养什么？养老鼠？”

　　男人气得差点没喘过来气，在后面越发高声咒骂。

　　傅亭林下楼打了个车，没几分钟就看到了手机备注上是主管的人打来的电话，傅亭林一律按掉，直奔公司。

　　“知道哪错了吗？”偌大的办公室里响起一道雄浑的声音，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中间的皮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气势十足。

　　苏淮特别想说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不该喝太多酒，也不该去跟陌生人借火。

　　苏淮脑袋抬起一点又迅速低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真的尽力了，使了一切手段，找了各种理由借口，都被董事长一句“先跟我来。”堵了回来。

　　苏淮继续坐在沙发上沉默，手机在口袋震动，苏淮拿起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号码，仿佛看到了救星。

　　可惜还是来晚了。

　　“顾家那边你准备怎么办？昨天不是让你去跟顾小姐道歉吗？为什么不去？”颇有气势的老头一开口，苏淮下意识按断电话，抬起头看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