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拿了体验剧本[快穿]》林沚

71、邻窗窥客来（二十） 不要怕，很

　　那顿早餐之后，石韫玉真的开始频繁登门。

　　最开始三天来一次，带着文件袋，正襟危坐在餐桌对面，一条一条给她过手续流程。

　　其实这些事喊个律师来就行，但这位大忙人非要亲自过手，才觉得安心。

　　苏漾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听到“公证”“过户”“税费”这些词就开始走神，眼神飘到窗外去，想着漫画的剧情。

　　石韫玉说到一半，停下看她：“你刚才听到哪了？”

　　“公证。”苏漾理直气壮。

　　“那是五分钟之前的。”

　　“所以呢，公证之后是什么来着？”

　　石韫玉深吸一口气，耐下心来，把文件翻回上一页，重新讲。

　　苏漾这回倒是认真听了几分钟，但没撑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她最近确实累。

　　漫画高速连载中，成绩相当好，编辑催稿催得紧，她连着熬了三个大夜，白天全靠咖啡续命。

　　石韫玉的声音又低又稳，没什么起伏，念那些她不太想听的文书条款，跟催眠曲似的。

　　她脑袋一点一点，强撑着应和两声，后来干脆靠着沙发扶手，抱枕往脸上一盖，彻底没动静了。

　　石韫玉抬起头时，发现对面沙发上的人已经缩成一团睡着了。抱枕半遮着脸，只露出半截鼻梁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呼吸绵长。

　　他叹了口气，把文件放下，起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再坐回单人沙发，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掏出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苏漾是被雪饼拱醒的。

　　这家伙站在她身边，嘴里叼着它的饭碗，尾巴扫得茶几腿直响，也快把她扇感冒了。

　　她迷迷糊糊掀开毯子，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玄关灯。

　　石韫玉离开了，茶几上放着一份三明治和一张便签：“文件放桌上了，你醒了再看，明天我再过来。”

　　苏漾咬着三明治去喂狗，心想这人最近是改行做外卖了吗。

　　之后石韫玉来得更勤，有时隔天就来一次，还专挑晚饭的点儿。

　　第一次带了两盒打包的汤和菜，看着比她的外卖体面许多，后来干脆直接在她厨房里现做。

　　苏漾坐在画板前，透过玻璃看石韫玉在灶台前忙活，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以前不是连泡面都不会吗？”

　　他姿态从容：“这两年学的，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苏漾哦了一声，没有质问他家里的厨师是不是付不起工资了，缩回去继续画画。

　　等菜上桌，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全是她爱吃的。她频频夹菜，不得不承认这人厨艺确实突飞猛进了。

　　“你别光顾着吃，合同再看两页。”石韫玉坐在对面，拿筷子点了点文件袋。

　　“吃完再看，你急什么。”

　　“我怕你继续拖。”

　　“那你也得让我好好吃饭吧。”苏漾咬着筷子头，笑眯眯看他，“石总不会连顿饭都不让人吃安生。”

　　石韫玉被她那声“石总”噎了一下，低头扒饭，不催了。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苏漾自己都没察觉，她的日子规律了不少。

　　每天挣扎着爬起来，先给雪饼和点点添粮换水，再煮一杯咖啡，坐到画板前。傍晚出门遛狗，顺便去超市买点菜。

　　石韫玉来得勤，冰箱里囤的速冻食品消耗得反而少了。

　　偶尔和程妄视频，他那边训练也到了冲刺阶段，经常聊不了几句就得挂。

　　“宝贝，你最近气血不错啊。”有一天他突然说了句。

　　苏漾摸了摸脸：“有吗？”

　　“下巴圆了。”程妄在屏幕那头眯着眼，语气警惕，“你一个人在家能吃什么，谁给你喂的？”

　　“我自己做不行啊？”

　　“你？做饭？”程妄的表情像是听了个笑话，“你上次煮个方便面就把锅烧穿了。”

　　“那是锅的质量问题。”

　　程妄没再追问，但挂视频之前叮嘱了一句：“少吃外卖，知道你不喜欢家里有人，但实在不行我还是得给你雇个做饭阿姨。”

　　苏漾心虚地嗯嗯两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她没提石韫玉来家里做饭的事，总觉得说出来程妄能连夜买站票杀回来。

　　那天石韫玉照例过来，带了份她念叨过一次的日式芝士蛋糕，两人坐沙发上，他讲文件，她吃蛋糕。

　　苏漾含着蛋糕，眼皮越来越沉。奇了怪，明明昨个没熬夜……

　　她努力睁着眼，视线里的石韫玉从一个变成两个，又变成四个，文件纸上的字开始跳舞。

　　她心想就眯一会儿，头一歪，睡过去了。

　　梦来得又快又急。

　　这次她在一片山坡上，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听不见脚步声，但就是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压迫感。

　　苏漾拔腿就跑，草叶刮着小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头扎进山林深处。

　　身后的东西被树丛挡住了，她顾不上回头看，顺着一条小径往里钻，看见前面有座木屋，木门虚掩着，推门躲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连窗户在哪都看不出来。

　　苏漾扶着墙往里摸，指尖蹭过粗糙的木板，摸到一张木椅，扶着扶手坐下，这才觉得喘匀了气。

　　心绪刚平稳了些，底下的椅子就不稳了。

　　先是轻轻晃了一下，她没在意，以为是没坐正。接着又晃了一下，幅度大了些，她赶紧抓住扶手。

　　紧接着，整间屋子也开始摇，木板墙嘎吱嘎吱响，头顶有灰簌簌往下落，似乎是地震了。

　　苏漾吓得握紧扶手，后背贴着椅背，两条腿夹紧了椅腿，生怕被甩出去。

　　这要是被甩出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外有财狼，内有地震，倒霉透顶！

　　椅子晃得越来越厉害，连带她颠起来，又落回去，循环往复。她张嘴想喊，嗓子眼发紧，出不了声。

　　就在这时候，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膝盖。她一激灵，想甩开，可那东西不疾不徐，继续往上走。

　　“放轻松，不要怕，很快就好了。”黑暗里响起低沉的嗓音，就在她正前方。

　　苏漾想问他你是谁，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抽气。椅子又是一个猛烈的摇晃，她往前滑了半寸，恰好撞进那个人的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膝盖，她整个人悬空了一瞬，只能紧紧抓住椅子扶手。

　　那双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按回来坐好。

　　“坐稳了。”

　　椅子还在晃，但被他这么一扣，苏漾觉得没那么怕了，只是眩晕感一阵一阵涌上来，开始觉得热。

　　黑暗让其他感官格外敏锐，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某种草本植物的气息，干净又温热。

　　就在她觉得撑不住时，有什么东西凑到了她嘴边，渡了一小股水流过来。

　　她渴得不行，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扶手，张嘴去追那个来源，水流就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喝得急了些，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对方就会把溢出来的水卷走，轻声叮嘱：“慢点，别贪心。”

　　椅子又是一晃，这回她往后仰，被他一把捞住后背，嘴唇贴在颈侧，不轻不重地嘬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指甲掐进肩膀，他毫不在意，沿着脖颈的弧度往上移，停在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轻轻咬了一下。

　　椅子还在晃，可她不再害怕了，眩晕感变成了一种热烘烘的的舒服。

　　她仰着脸追他的嘴唇，他倒也不急，沿着她下颌线慢慢游走，偶尔用鼻尖蹭蹭她的脸颊。

　　她不耐烦了，伸手去掰他的脸，指尖戳到了他的嘴角。

　　他笑了一声，低头把嘴唇重新压在她唇上，这回是真的在喂她水，小口小口地渡过来，耐心得不像话。

　　后来她实在喝不下了，偏头躲开，他的嘴唇就落在她嘴角旁边，蹭过下巴，停在脖颈处。

　　“还渴吗？”

　　苏漾摇头，摇到一半又犹豫了，她其实有点舍不得，那股甜味让人上瘾。

　　他像是看出来了，闷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拨开，重新落回唇上。

　　整间屋子安静下来，他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转身往更暗的地方走。

　　再睁眼，苏漾正靠在沙发扶手上，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小毯子。

　　石韫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闭眼小憩，歪着脑袋，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

　　文件整整齐齐收在文件袋里搁在茶几上，蛋糕盘子也收拾了，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

　　苏漾刚松了口气，脑子嗡的一声，那股异常的感觉又出现了，比上次更明显。

　　她抬头看向石韫玉，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她轻手轻脚地把毯子从身上揭下来，连拖鞋都不敢穿，光脚往卧室走。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石韫玉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睡得老老实实。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没看见的是，客厅单人沙发上，石韫玉慢慢睁开眼。

　　他安静地坐着，听卧室门关紧的声音，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动静，听浴室水声响起来。

　　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嘴唇，指尖上还留着一点温度，和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

　　他坐在黑暗里，闭上眼，很轻地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