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海市蜃楼 “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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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高频电子蜂鸣穿透整栋办公楼，是从基地监测室发出的警报。
季星尧见别人都往那边赶，也迅速做出反应。
“着火了？还是地震了？”他边跑边问人。
那人摇头，“别慌，应该是荒漠监测区出了问题，一会儿听肖工怎么说！”
季星尧不合时宜地放下心来，基地没危险就好，因为宿舍区不见跑出人，而季星河又还在里面。
人员集合完毕，肖文远严肃地看着整齐列队，从中点了几个人。
季星尧出列，偏头瞄瞄其他人，他们眼神坚定，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只有他是新人。
“同志们，退沙还林片区，多座野外监测站点同步数据异常，后台远程校准全部失效，必须即刻现场排查检修！”肖文远宣布完，立刻有人给他们装好设备。
勤务越野驶出哨卡，直入戈壁无人区。
车上，肖文远抽空详细解释他们的行动内容。
“肖工，我不是外勤的。”
他说完，季星尧才举手，越听越不对劲，一定是搞错了，紧急任务怎么还带上了自己这么个后勤菜鸟，刚才看他们都忙，没好意思开口。说不定肖文远是把他当成了季星河。
有人笑嘻嘻地拿胳膊肘碰他，“星尧你是设备辅助岗，熟悉野外监测设备，还有戈壁作业经验，是最优补位人选。”
肖文远点头。
“害，还不是原本外勤小队有几个吃坏了肚子，只能紧急抽调在岗可调度人手。”
季星尧没说话，心想他那唯一一次经验也能算数？还亲眼见证了季星河负伤……真不如把那几个吃坏肚子的叫回来！
同伴见他没精打采，又指指后排座位，“没事的，你看，黎医生也来了。”
季星尧回头，果然看到冲他摆手微笑的黎飞，差点没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他心里警铃大作：这回任务这么危险的吗？还需要随队带专业医生抢救？
“我顺便来采集环境应激数据，回去好完善驻场人员心理档案，”黎飞解释，“星尧，那天的事……”
“没事！”季星尧转回头去，他自己还一脑门儿官司，任务面前，更不应掰扯那些糟心玩意儿分心，万一分神就回不去了呢，季星河就得一个人了……
季星尧忙用力摇头呸了三声。
后座的黎飞神色黯然，开始自省。
车队开出基地信号覆盖区，开不出黎医生的忧郁，最后在砾石滩上减速停稳。
老勤务兵留守车辆，临时外勤小组迅速下车，就地分工。
测绘技术员即刻进行坐标核对，找到每一座失联站点的实际位置，季星尧和其他人负责清理被浮沙封堵的接线舱，更换被砂石打坏的风沙传感器，再重新接通供电路。
正午，晴燥无云。
季星尧汗流浃背，却很庆幸没有上回遮天蔽日的黄沙。
肖文远喊话：“同志们，抓紧时间！地表温度越来越高，大家轮流歇一歇，谨防中暑。遇到外壳变形、螺丝锈死的站点，我们合力拆解；地基被流沙偏移的，全部标记留存，留给后续工程班组处理！”
“星尧你看啊！”一起工作的同事兴奋地给他看实时数据。
只见屏幕上一座又一座站点的信号灯恢复光点。这意味着失联站点的信号正在陆续恢复，土壤、风沙监测数据流正稳定传回后台。
季星尧也露出笑容，心底生出莫大的成就感。这种心潮澎湃的感觉跟以往任何时候的被迫谋生都不同。
想起最初，他总觉得来基地工作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策，等季星河服务期满释放的那天，一定要拍拍屁股立马溜之大吉。
但如今再抬眼，看看跟自己一样满头大汗皮肤晒黑的青年，脸上全是最纯粹的笑容。
“真好啊。”季星尧不自觉地说。
“尧，你先歇会儿。”穆萨递给他一瓶水。
季星尧没客气，独自走一旁歇息。
烈日灼烧，空气凝滞，地表热浪蒸腾，水都不能解渴，脑袋热得发昏。
季星尧眯起眼，看到地平线上逐渐晃晃悠悠的光影，似乎是一片湖泊树林，还有……
“季星河？你怎么在这儿？”
不止他，其他同事们也看到了，惊呼着海市蜃楼。
是海市蜃楼，不是季星河。
季星尧又喝了口瓶装水，剩下半瓶被他举在眼前，烈日穿透的水，清澈又灼目。可知可感，真实存在，并且属于他。
而远方地平线，可望而永不可达的幻象，是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
所以他想到了季星河。
“哎呦！”一声痛呼传来。
黎飞走得稍远，脚下踩进一处被浮沙掩盖的风蚀坑。下层沙土瞬间垮塌，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立马就要朝坑底滚落！
“黎飞！”
季星尧身体比脑子先行一步，迅捷上前，一把拽住他胳膊。
好在黎飞只是一只脚踩到沙坑边缘，才不至于彻底万劫不复。
两人气喘吁吁坐在滚烫的沙子上。
黎飞双眼透过薄薄的镜片，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季星尧挠挠头：“也不用这么感谢哈，我说过我以前还下水救过人呢。”
“嗯，我信，”黎飞又靠近一点，“星尧，你知道穆萨的名字什么意思吗？”
季星尧心说这我上哪儿知道，我自己的都不知道呢。
“从水中被捞起的人，”黎飞专注地看着他，眼神比沙漠更干渴，“星尧，但是你救的人不是他，是我，你救了我的命。”
季星尧笑笑：“小事儿，没什么，而且那种情况，任谁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果然像穆萨说过的，大漠里果然危险重重啊哈哈。”
“没人比你更勇敢，”黎飞还是一脸严肃，抓住他的手，恳切地说，“星尧，我……”
季星尧瞬间警觉，因为又是那种被彩虹雷从头劈到脚后跟的感觉！
他一巴掌“啪”地捂住黎飞的嘴，压低声音，“黎医生，别他妈表白！你也不想整个基地都知道你的取向吧？”
季星尧眼神很凶，黎飞有点怵，但还是不甘心，“为什么呢？你谈过女朋友吗？”
“谈个屁！我谈了季星河怎么办。”
他下意识反驳，但如果细琢磨，就会发现这话毫无逻辑。
黎飞也是莫名其妙地皱眉，感觉被敷衍了。
又是季星河。
季星尧长叹一口气，“黎飞，我弟弟可能不是我弟弟了。”
黎飞一细想就知道他猜出了什么意思，一边快速思索是谁泄的密，一边面儿上还要装不知道。
“什么意思啊？”
“其实爱是不是，无所谓了，但我就是有点较真儿，想知道，”季星尧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你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
黎飞点头，听到季星尧附在耳边说了亲缘鉴定的事。
“好办，需要用过的牙刷，有毛囊的头发——哎，我多么希望是以身相许的报答啊。”
季星尧还是有点怀疑：“对了，兄弟鉴定是不是没有亲子鉴定的准啊？”
黎飞笑了：“没事没事。”反正结果已经板上钉钉。
“但是……”
不远处，对讲机里传来基地监测室的反馈：“一号站点恢复……三号站点上线……六号站点数据流正常，六处点位全部通信恢复。”
肖文远拿起对讲机回话：“外勤小组收到，现场检修任务全部完成！”
“同志们辛苦了，我们简单补水休整，准备登车返程！”
“好！”欢呼声暂且掩盖了他俩的交谈。
黎飞再次叫住季星尧，“但是，如果结果不是你想要的，或者你不能接受，”他心里开始焦急，“要不别测了吧？”
季星尧停住，皱眉看他，“黎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听到我要做鉴定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
“我、我怎么可能？就是你既然对这个产生了怀疑，那两种结果不就都可能存在吗，而且你俩长的确实不是特别像……真不是骗你！”
“你最好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