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一章 志愿   “哥你 ...

  •   “哥你听我解释!”

      季星河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会产生软弱的自我欺骗,设想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就好了。

      现实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这件事竟然因这种可笑的疏忽,在这个时间暴露在季星尧面前。

      “你最好说清楚!”

      季星尧这种能动手绝不废话的人给他机会已是难得,但他事实上一个字都说不了。

      解释不了的。

      季星尧一拳砸在床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季星河,你想好了再说!我提醒你,我发送的邮件可全部是已读。”

      也就意味着,那些母亲去世后未收到的信件,全都被打开过,而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季星尧心脏一阵钝痛,哪怕父母逝世,但其实在他心底,总感觉支持并陪伴自己那么多年的妈妈从未彻底离开。

      但这一刻,真相露出可怖的森森白骨,妈妈的形象散沙似地土崩瓦解。

      他真要抓不住了。

      “哥,对不起。”

      季星尧看着他只承认,没解释,疲惫地搓了把脸,“原来你说要我原谅你的事,在这儿等着呢。”

      不行!绝不能折在这儿,尤其现在戒指还不在手上!

      “对不起哥!我不该看你的邮件的,一开始登录是因为想找找她有没有可以联系和借到钱的朋友,”季星河好似突然复活的雕像,冻结的大脑自救似的又飞速运转起来,“后来是不小心看到的,哥很多时候心情都不是很好,我忍不住想看一下。”

      “少转移重点!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邮箱的?”

      季星河抬眼看他,又是那种恼人的茫然,季星尧举起他手机就像砸他脸上。

      在挨揍之前,季星河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别砸!哥,这是妈妈的手机,我的早被债主砸了,这是妈妈唯一留下的东西!”

      季星尧愣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消化了他的话。

      “所以之前几年确实是妈……也是,你那时候多大点儿。”

      季星尧用力按按自己的脑袋,他真是烧糊也气糊涂了,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密码是他生日了。

      “那你解释清楚不就行了,至于心虚成个小白脸?”

      季星河低头:“哥一开始发的邮件都是嫌弃我各种不好,我每次很怕你生气的……”

      季星尧双手抱臂,心里却有点发虚,好像确实如此,季星河刚来的时候自己确实不胜其烦,写了好多大发牢骚的长篇小作文。

      “后来不也有好话吗?”

      季星河更委屈了:“是有,但通篇都是夸你自己把我教育得好。”

      “……”倒还真的。

      以为不会被人看到,写时候挺放飞自我的,现在被提起来才是真尴尬。

      季星尧摸摸鼻子,转而认真问:“债主连你手机都砸?之前没好好问问你,他们到底是群什么人?你有事儿没有?”

      “专业要账的,挺能唬人,一开始确实有点怕,还好脱身了,”季星河抬眼小心翼翼地去看他脸色,“那哥还生我气吗?”

      “生气。我这辈子再不发邮件了!”

      季星河抬眼,歪头看他。

      “还有,以后想喝冰沙自己说,这点小事儿还想让妈帮你说,出息!”

      看到季星河和自己一眼一脸懵,然后耳根通红,季星尧才算彻底解了气。

      季星尧并非轻易就相信了他的一面之词,只是他检查过草稿箱,好几封未发送的邮件都是给自己准备的。

      即使知道不可能用这个邮箱发出,但还是一字一句用心地编辑好。

      不仅如此,季星河可能还共情能力很强地想象了他哥哥和妈妈的对话场景,写出来的文字居然颇有几分妈妈特有的包容。自己吐槽的每一点小事,对方都耐心温和地倾听并回复。

      抛却灵异的方向,季星尧真心觉得如果自己收到季星河以假乱真的回信,倒也会挺安慰的。

      所以季星河拿回手机后,发现草稿箱里那几封邮件的状况,都变成了已发送。

      “顺便说一下,除了学习和做饭,你还挺有写同人文的天赋。”

      “?”

      季星河摸不准他哥的脑回路,险象环生的紧急抢险行动这才算完,简直比考一天试还耗人。

      他真该睡了。

      手机刚到他这里,电话铃就响起来。

      “哥,我去接个电话。”

      “谁啊,这么晚还打?”

      “同学。”

      季星河走到院子里,确定他哥没跟上来,才接通电话。

      “大外甥,晚上好啊!”

      “林宋,你有事?”

      “没有啊,所以才要找点事儿,外甥,你还真和你那个没血缘的哥混一块儿了?”

      “关你什么事?”

      “真不知道你咋想的,不过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做出什么都不奇怪吧,只是不知道你那个哥又是怎么想的。你说,要是他知道你俩身世的真相,会怎么样呢?他能接受身边养着个穿着人皮的鬼吗?还是怀疑你另有所图?”

      “喂?”林宋半天听不到声音,似是自言自语,“靠,又没信号了?这混蛋是去哪个山沟挖野菜了?喂喂喂?”

      季星河偷偷乜了眼身后侧,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林宋!你个吃绝户的王八蛋!早晚要遭报应!!”

      “哎什么——嘟嘟!”

      季星河用力挂断手机。

      “是林宋?他威胁你了?没事吧?”

      “哥?你怎么出来了?进屋吧怪冷的。”

      季星河找了两下才突然发现他似的。

      季星尧毫无偷听的尬尴,两手压住他的肩膀:“就是外婆家老来得子的小舅吧?他到底说什么了?”

      “就是各种胡言乱语、威逼利诱之类的,没事儿哥,我已经习惯和这种人打交道了,不会被他们影响学习。”

      季星尧哭笑不得,这小子还是满心学习,但心里又是一暖,即使季星河对自己依旧严格,却愿意不再压力他哥。

      “以后他们的电话咱还是不接了,接了烦一天。”

      季星尧认同地点头,“别烦,恭喜你逃离原生家族。”

      “嗯,对了哥,咱准备一下身份证户口本,报考前班里要收集信息。”

      目送季星尧进屋,季星河当即沉下脸。

      他知道林宋那家伙虽然不算什么,但自己在季星尧这儿不能再出漏洞,所以高考后无论如何要带他一起离开。无论用什么办法。

      没有人能再顺藤摸瓜地拿他作要挟。

      高考前的最后一段时间,终于没再出别的意外。

      季星河叫了人随时监视林宋,后者暂无异常。

      季星尧考完直接大睡三天,季星河也说有事,平时同学都约不上这哥俩。

      好容易歇过劲儿来,季星尧才开始考虑专业和打工的事。

      班级群和私信每天都很热闹,许久不联系的工友也主动发来近期的工程。

      人生没有一劳永逸,浪潮起起落落,生活滚滚向前。

      六月的工地已经很晒,该有的尘土一点儿少不了,季星尧手指再摸上砖头时,才觉得恍惚。

      工友们还是热情接纳他,但时间好似定格一般,依旧是搭建、运输、浇筑,季星尧觉得自己不像刚参加完高考,更像出外面打了一年工。

      只有手上变薄的茧子和变白的皮肤告诉他并非如此,等候成绩的过程很是煎熬,他一边期待可以超常发挥,一边又为接下来的四年学费发愁。

      两万块被他拿记账本事无巨细、小心翼翼地使用着,但接下来的大学生活还得再紧紧巴巴地开源节流。

      休息时候,季星尧跟学校的朋友闲聊,各自说了说报志愿的计划。

      “学校怎么天天收集资料呀,都发过多少遍了。天天各种表格,还那什么政审,我家就我弟,还能审什么吧?”

      同学也纳闷儿,因为季星尧说到的流程他都没听过,尤其是还有个什么身体素质测试。

      “尧哥,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瞎说,这是我弟……”

      季星尧猛地坐起来,惊疑不定:“你听说过高考替考的案件吗?”

      卧槽,不会吧……

      他后来都没再那么冷脸但疯狂地逼自己学习了,难不成是要自毁前程地跟他对调?

      甚至结果怎么样都是小,违法犯罪才是大啊!

      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

      季星尧细思极恐,最终坐立难安,给季星河打去夺命连环电话。

      “喂!哥问个事儿,你老实交代!”

      “哥,你先来学校,国防工大那边的联系。”

      电话好像是季星河先拨过来的,季星尧更懵了,但他立马动身。

      到学校后,一班班主任便是一副愁容。

      “星河他哥,你快劝劝他吧,他的分数不报清北大学不是可惜了吗?”

      校领导也纷纷劝说:“正赶上咱学校明年筹足资金准备修建校史馆,只要小季同学报了清北大学的志愿,作为咱学校第一位清北状元,绝对给他单独布置一面墙。”

      “什么时候?工程包给谁啊?”

      打工人DNA不合时宜地动了,季星尧忙一巴掌拍自己脸上,“哎不是、我没想问这个——咳,季星河,你是什么想法?”

      “我第一志愿还是国防工大,”季星河轻松微笑,却很坚定,“工大老师给我打过电话,聊过条件。”

      “怎么样?”这也恰好是季星尧极为关心的——直接关系到他未来需要搬多少块砖。

      “八年合同,保密协议,但是学费全免,给十万补贴。”

      跟他之前说的差不多。

      其实如果是在地方财政好点的高中,季星河考上清北就会直接得到奖金,只可惜他们庙小没那些个聚宝盆。

      “可是那个专业会浪费你二十多分呢!”班主任十分心疼,“而且星河你年纪还小,没有家长给 参谋,八年的光景不短啊,用在更广阔的平台,你才能有更大的发展啊。”

      “谢谢老师们和学校的关心,虽然爸爸妈妈不在了,但学校就像我家一样,我永远不会忘记母校的培养。我爸妈生前的愿望也像李老师一样,希望我安安稳稳过得好,所以,我能理解李老师是像妈妈一样真心在为我考虑,我心里非常感动。”

      季星尧给季星河一套组合拳炫得一愣一愣的。

      班主任李老师刚才还决不让步,这会儿眼眶都红了,但还有点埋怨:“哼,那你还不听话?”

      “我知道,只有至亲和师长在意我飞得高不高、累不累,但如果我自己也这么想,每个学子都这么想,那么谁又去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搞建设呢?”

      季星河一开口,所有人包括校长都沉默了。

      不愧是学霸的格局,直接占据道德制高点降维打击。

      老实人季星尧尴尬地想原地来套广播体操。

      然后最诡异的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交汇在他这里。

      这是等他这个唯一的哥哥表态呢。

      “那啥,星河有这觉悟,真不错哈,”他突然灵光乍现,脑袋里好像有两沓手牵手跳舞的二十万,“我弟弟心思单纯,独自上学每个照应不行,要不我也报这个专业吧!”

      “你分不够。”

      “……”季星尧想给自己一巴掌,这几天光顾着跑工地搬砖,连自己的购买力都没仔细看,“当我没说。”

      季星河微笑:“但国防工大的其他专业还是可以的。”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季星尧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

      如果跟一年前的自己说他明年能上大学,那时候提着球棍蹲在村口的季星尧,必然会满腹怨气地把这骗子狠揍一顿。

      季星河到来之后,一切真的不一样了。

      而且更让他心里五味杂陈的是,季星河读大学学费全免,只有自己是花钱的,还是花季星河卖身八年的钱。

      “唉,哥要是再考高些多好啊。”

      季星河:“不用,十万够咱俩花了,二十万就花不了了。”

      季星尧无奈笑了:“你心怎么那么宽,不该叫什么季星河,叫季星海算了。”

      “哥想怎么叫都行。”

      季星尧还是心疼钱:“二十万就多了?出了咱村,大城市消费高得离谱,再者,留着给你娶媳妇不香吗?”

      季星河笑得更厉害了:“没钱就先不娶了呗,那哥也不能先我成家。”

      “哥不先你娶媳妇,也不先你开路虎,行了吧?”

      “行!”

      两人收拾着上大学的衣物,准备明天坐飞机。因为上学的城市离乡太远,机票竟然跟车票差不多贵,只是行李有额度,不能拿太多东西。

      季星尧一边收拾,一边又忍不住说:“其实你跟老师说那些义正辞严的话,不全是出于真心,主要还是为了说服他们吧?没事,要真完全那么想的,脑袋得按着义务教育课本轴成啥样啊。哥的意思是……靠!不就是发配他妈八年?哥陪你!”

      季星河喉结滚动,却一声都发不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志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现耽预收:《猫掉地上没人要吗(超小声)》 《我哥他》 《止咬器》 已完结现耽:《全校都以为我是舔狗》 百合预收:《清墨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