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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色彩 当时我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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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搬家。昨天和应识年约好了,他七点钟过来帮忙。
不好赖床让人家等太久,蒋郁逍难得如往常一样没有关掉闹钟继续埋头睡,六点多就爬起来洗漱,收拾自己。
房子是应识年介绍的,和他一个别墅小区,但两人隔了一栋楼。
看房时蒋郁逍本来相中的是他对门,开玩笑说跟你做对门邻居也不错。
应识年配合着他,不无遗憾地说,欸好可惜,前两天对门还是空着的呢。
他讲话语气很夸张,加上好像错过巨额彩票中奖的表情,把蒋郁逍逗笑了。
“演技真好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损失多大。”
损失可大了,应识年心说,差一点我们就能成为邻居了。
他今天穿了件抹茶绿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看起来清爽干练。
“这身真好看,拍摄选这套就不错。”应识年进门时夸赞。
他笑笑,将磨好的咖啡送到应识年手边,回:“大明星你开什么玩笑,拍杂志怎么能穿私服,我这边做完企划确定好系列主题是要和品牌方沟通的,给你准备的都是高定。”
在杂志公司实习这将近一年多的时间,蒋郁逍杂活干了不少,各个部分也都有交涉,但主要负责的,还是当初他感兴趣的服装领域。也算和他的服装设计专业挂钩。
“我还不能羡慕一下吗,你这件衬衫真的很好看,哪里买的啊?”应识年捧着杯子抿了口咖啡,装似无意地问,心里却打着悄悄买同款的主意。
然而在听到蒋郁逍说是他自己做的时,应识年只好有些郁闷地打消了念头。
差点就和他成为邻居,差点就能和他穿同款,以及当年……差点就和他表白了,却被祁允抢先。
总是差那么一点。
当年校园银杏树下的偶遇,是应识年故意制造的巧合。
在他准备将表白礼物拿出来送给蒋郁逍时,突然走近的祁允却将人拽进怀里,扬言说蒋郁逍是他男朋友。
对方语气挑衅,应识年明显不信,但在注意到蒋郁逍微微变红的脸时,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还是晚了一步。不止一步。
祁允跟蒋郁逍自小长大的情谊又岂是他一个外人能撼动的。
望着他们牵手离开的背影,应识年默默垂下了头。
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真是的。
那天回到宿舍,祁允就当着几个室友的面说自己谈恋爱了,对象是他发小。
大家纷纷起哄,说蒋郁逍追求者那么多,怎么就看上他了,调侃完又笑着祝福他们。
是啊,那么优秀的蒋郁逍,追求者众多,像月亮一样,为什么单单就选择了祁允?
应识年拿着毛巾往洗手间走去,打算冲凉平复心情。
水哗哗而下,他觉得视线逐渐模糊,洗完照镜子时,才发觉自己的眼睛是红的。
暗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夏天。他的世界一下变得黯淡,但没关系。蒋郁逍幸福就好。
直到后来他出席活动时偶然听说祁允对蒋郁逍不太好。既钓着他,享受蒋家女婿身份上带来的资源便利,又拒绝他的靠近。
应识年第一反应是心疼,暗恋的种子随之再次发芽。
就那么默默关注着他,出席各种场合收集他的消息,甚至开始接近他的人脉圈,久而久之,身边几个要好的朋友都知道了他的心思。
最近蒋郁逍分手后,他们之间的交集越来越多,应识年观察他的状态逐渐好起来,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才放心不少。
今早门开时,他看到身穿浅绿衬衫的蒋郁逍站在他面前,像一只漂亮温柔的小蝴蝶。那一刻,应识年确信,他的世界由这抹生机勃勃的绿意展开,渐渐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别人总说他开朗随性,仿佛走到哪里都很快乐,跟谁都能打打闹闹,侃侃而谈。
应识年心里却清楚,他只有在面对蒋郁逍时,才发自内心地开心。
“又差一点。”他小声嘟囔完,继续喝手里的咖啡。
“啊?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坐在沙发上整理工作文件的蒋郁逍转头问他。
“我刚说咖啡蛮好喝的。”应识年走过去放下杯子,娴熟地从他手里接过文件,帮他整理起来。
两人一起收拾书房时,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蒋郁逍去厨房下面,刚洗好青菜就收到搬家公司打来的电话,说中午有事来不了了。
临时违约,那边赔了补偿金,却还是给蒋郁逍带来麻烦。
其他搬家公司不是说预约就能很快预约上的,况且他跟应识年的时间也很赶,下午还要各自忙工作。
“没关系,你先回公司忙,这边我来帮你处理。”
吃饭时应识年安慰他。
蒋郁逍哪好意思再麻烦他,推说不必,自己请假就可以。
“我下午的通告可以推,你请假的话,约好要见面的嘉宾怎么办?朋友之间不就是互帮互助,也许下次我也要请你帮忙……”吃过饭,应识年把蒋郁逍上午收拾好的几大箱衣物行李放进后备箱,好说歹说把人劝走了,自己留下来收拾其他行李。
家具之类的大物件应识年请了应家的几个司机过来帮忙运送,余下的小物件都是他整理好套好袋子,再装进箱子里带走的。
在约好的音乐厅等了半天,蒋郁逍还是没见到人。
这批拟邀请明星嘉宾名单里,应识年是最好约的那个人。
余下五人,都费了不少功夫和口舌才约到,其中最难约的,便是今天下午放他鸽子的那位新晋流量小生,祁知。他是祁允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表弟。
前几天蒋郁逍约他好几次了,亲自到艺人公司邀请都见不到人。要么推说没空要么就说明天约,晚上约好的时间第二天就反悔。
今天这回,是他第五次放蒋郁逍鸽子了。
晚上八点多帮蒋郁逍把新家收拾好后,应识年左右等不到他回来,发消息也不回,托人一打听才知道这事。
饶是蒋郁逍脾气再好,被人这么三番五次戏耍也该生气。
然而应识年跑到祁知常去的酒吧终于找到他们时,看到的一幕却是蒋郁逍在给祁知倒酒。
他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倒酒的姿势是标准的待客之仪,双手扶着瓶身微微弓腰将酒缓缓淌进酒杯,连量都是刚刚好的。
按照辈分,祁知应叫蒋郁逍一声哥哥。并且周围坐着的都是比他有资历的前辈,蒋郁逍没被他的言行激怒反而彬彬有礼待他。这么一来衬得他没礼貌没修养,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因此祁知如坐针毡,羞愧得抬不起头,还要硬着头皮强撑面子应付蒋郁逍。
“请吧。”蒋郁逍将倒好的酒递到祁知面前,祁知接也不是,不接也是。接与不接,都是不尊重他。
想着随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祁允撑腰,祁知硬着头皮接过酒杯。
“祁先生,好喝吗?”蒋郁逍出声询问,很是体贴,言语中的压迫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包厢内正在安静进餐的其他人,看似对他们毫不关注,其实都在用余光看戏。
祁知本来就提心吊胆,生怕彻底把蒋郁逍得罪,现在突然听到一声“祁先生”,吓得手一抖酒全洒在了西服上。
斜靠在包厢角落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应识年忍不住轻笑出声。
蒋郁逍寻声转头,视线相撞,他看到应识年眼里满是欣赏般的盈盈笑意,随即牵起嘴角。
“祁先生,我朋友来了,先失陪一下,可以吗?”蒋郁逍说着又要继续给他倒酒。
祁知巴不得他赶紧走,按住酒瓶道:“不……不用倒了!你先陪……朋友。”
“谢谢体谅,那祁先生你看,邀约的事?”
大家的目光频频投向他们。
“我接受采访。接受。”祁知想让他赶紧走,忙应下来。也不顾得祁允交代的话了。蒋郁逍要再不走,以后他在圈内就没法做人了。在座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与蒋家有过合作的。
拿了挂在一旁的白色西服外套,蒋郁逍将其搭在胳膊上,和应识年走出包间。
夏风凉爽,蒋郁逍随意地将外套叠了几下拎在手中,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
“嘉宾都邀请完了吗?”
“嗯,祁知是最后一个,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应下,想反悔也是不可能的。”
上车后,应识年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装进袋子里,见他有些疲惫顺手帮系好副驾驶的安全带。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有些过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晚我是故意的。”红灯时,蒋郁逍忽然开口问他。
“你认为自己过分吗?”应识年反倒问他。
蒋郁逍诚实地摇摇头:“他放我好几回鸽子,我对他已经很容忍了,要不是公司还要跟他合作杂志,我会让他更难堪。”
“那你还问我。”
“这不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怎么做我就怎么看。”应识年下意识说。
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太合适,想赶紧找补时,蒋郁逍已经靠在车背上睡着了。
到了小区后蒋郁逍还有点迷糊,从口袋里拿出盒子塞到应识年手里,声音含糊道:“前两天托妈妈在拍卖会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应识年怔住了,紧紧攥着盒子。他没想到蒋郁逍会送他礼物,不管送什么,他都喜欢的。
只要是他送的。
“打开看看呀。”蒋郁逍提醒他。
“嗯。”
是一枚海豚亲吻月亮的宝蓝色胸针。特别闪耀。
“款式和你前两天送我的那条水晶项链有点像,你代言过那么多珠宝,是不是已经司空见惯这种饰品了。”见他不说话,蒋郁逍以为他不喜欢。
他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我……挺喜欢的。”
送礼物的人这才放心,蒋郁逍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但通过这段时间和他相处下来,总觉得当初会错了应识年的意。
这个人不像是想得到蒋女士的指教,更像是……奔着自己来的。
“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我吧?”许是困意来袭有些不清醒,蒋郁逍不经大脑思索就问出了这话。
果然,把应识年问愣了。
“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蒋郁逍赶紧解释,“雨天那次我们遇到,你是不是就想和我做朋友?”
应识年哑口无言。不是。不想跟你做朋友。
同时他松了口气,刚刚还以为暴露了心思。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好奇妙,其实当时我也想和你交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在银杏树下我们聊过之后,我就再没偶遇过你。还好毕业后我们又相遇了。”蒋郁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心里真的感激应识年的再次出现,如果不是他陪着自己,蒋郁逍认为自己不可能那么快走出失恋阴霾。
很幸运遇到了应识年,有他这个朋友在,自己世界的色彩依旧明亮,甚至变得更加柔和。
生活并没有因为失恋变得一团糟。工作,吃饭,健身,回家陪父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时我也想和你交朋友。这句话在应识年耳边徘徊许久。原来,他们那时候就有机会成为朋友的。原来,他又差一点。
“欸,应识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蒋郁逍刚才喝了点酒,虽然没喝多少,但胜在度数高,现在酒劲才渐渐上头,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软绵绵的。
“嗯,在听。”
“那怎么不说话。”
“在想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朋友。”应识年违心扯谎。
蒋郁逍被他逗笑了:“到底是你醉了还是我醉了。哪有这么要求自己的,又不是在谈恋爱。”
“嗯?”应识年有点懵。蒋郁逍是怎么扯到谈恋爱这件事的。
谈恋爱。谈恋爱。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用是否合格这样的标准要求自己跟我做朋友。退一步讲,就算你今后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用非这么要求自己或者对方吧,感情哪有什么合格不合格,谁说的清呢。”
蒋郁逍认真看着他说。
“为什么不能?”应识年想到蒋郁逍可能也是这么对祁允的,从来不会认为他不合格。
想到这里心里就堵得难受,他追问下去:“祁允就是不合格啊。”
“他不算,”蒋郁逍皱眉,又耐心解释,“我们之间从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没有感情的。所以他根本不在我们讨论的是否合格的标准里。”
“哦。”应识年就这么被哄好了。
蒋郁逍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朦胧月光,内心也有点困惑。
这么好看的月亮,他们不出去欣赏,在车里聊什么合格不合格干嘛?
应识年只听到了“谈恋爱”……

蒋郁逍:??跟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