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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科考(三) 桂榜重开 ...
第二日,封决云照旧屏退左右,徒步前往府学。封决云将一锭银子放在小吏手中,那小吏只觉手中一沉,立马喜笑颜开,道:“这位小姐!有何事?小的一定尽力。”
“求见府台教授。”
那小吏伸伸手,将封决云拉到一旁,道:“我看这位小姐尚年轻,并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教授事务繁多,不一定会见你!我建议你,直接找府学训导来得实在。”
“多谢小哥。那便带我去见训导。”
小吏带着封决云来到训导官斋,封决云单独走了进去。训导见有一人进来,瞧她打扮精细,年龄不大,便猜到一二分来的目的。封决云将一锭金子偷偷塞给这位训导,训导低头一瞟,微微一惊。
“小女子乃当地生员,遇到一点困惑,希望大人能够解答。”
“好说。帮助当地生员,乃我的职责。小姐莫要如此客气。”
“前日桂榜放下,无我姓名。昨日我去布政使司求墨卷,想看看哪里答得不妥,不想那司爷说我的墨卷被府学调去磨勘了。要八九日都取不回来,这……眼看复查期限将至,所以这才四处寻寻门路。还请大人指点。”
那训导哈哈笑了起来,道:“他们哄你呢!哪有将落榜墨卷送去府学磨勘的!府学抽调的全部是中举的墨卷。”
封决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自己的考卷不行,而是有人从中作梗。封决云忙道感谢,训导摸着手中金锭,又见她生得可爱,便多嘴道:“小姐,对自己的学问有几分把握?”
“十有九分。”
“小姐诚心,小的估摸着,你的墨卷有问题,不然,那司爷不会不让你看。但这件事情,你能不能查到还要看实力了。”
“大人为何这样说?”
“朝中无人莫做官,这和科考也是一样的,许多时候,钱并不能解决问题。尤其是,上面的问题。”
“您指的是,我的墨卷是被上面的人压住了?”
“今年桂榜榜首虞公子,……说实话,也是有损我于黔府学名声!哎。”训导意识到自己多言,便又不深入剖析,只应付道:“你自己查吧,有没有本事,就看你的魄力了。”
封决云又道谢,寒暄一番,离开了府学。回到府内,封决云提笔写下供状,来到臬司衙门,向递状房内呈上了状纸。书吏看过后,道:“状词已收下,今日是放告日,晚间司台便会批阅。三日后可前来看准状榜。”
封决云顿觉头疼,道:“那估计多久可以传讯犯人,升堂问话?”
“三至五日便可。”
封决云拿出一锭银子,偷偷递给书吏道:“这位小爷,我是本府生员,落榜后只有十日复查期限,放准状榜三日、升堂又三日,我这案子如何来得及?”
书吏拿着银子,叹了口气道:“见你可怜,我直接告诉你。你可以前往臬司刑房,递交一份紧急禀帖,自然可以不走常规流程!”
封决云借了纸笔,写下禀帖,递给了刑房,那师爷接过一看,道:“小姐莫要担心,科考乃朝廷大事,不容马虎拖延,这便传唤犯人问话。”
封决云被人带到内衙花厅外等候,那师爷禀报道:“大人,此状事关秋闱士子查卷时限,只剩数日便过期。藩司库房吏目谎称试卷送去府学磨勘,明显有隐情,若是拖延酿成舞弊冤案,礼部、都察院追查下来,咱们臬司难辞其咎。不如即刻传唤涉事吏目,先行内堂问话取证。”
臬台:“即刻传唤布政司收掌所司爷成邺!”
不过半个时辰,那成邺到达花厅,见到封决云,神色自若。封决云见他如此,便跪在花厅堂下,道:
“具呈生员封决云,状告布政司官吏蓄意扣押秋闱落卷,欺瞒士子、妨害科考公允。今岁秋闱榜出,我依规前往藩司领取自家墨卷自查。库房吏目谎称试卷移送府学磨勘,需等候八九日。然秋闱查卷期限仅十日,逾期便无从核验。后我才知,府学只复核中举学子考卷,落第试卷向来存放藩司库房,不会外调。衙门小吏刻意扣留考卷,践踏取士法度。恳请臬台派人盘查卷宗库房,归还试卷,查办徇私官吏。若有虚言,我甘愿领受诬告重罪。”
臬台呵道:“成邺!为何编造说辞?”
那成邺并不慌张,只是躬身拱手,道:“恳请大人移步后厅,容小人单独禀奏。”
臬台道:“封氏生员暂且退至外廊等候传唤。”封决云满心疑惑,只能依言退出花厅,独自在外廊静等消息,隐隐察觉事态远比想象复杂。
后厅之内,只剩臬台与成邺二人。
成邺当即跪倒在地,言辞恳切,道:“大人!实不相瞒,并非小人故意刁难这位封姑娘,是她秋闱原本已经取中,名次被本府府尹家公子虞淵暗中顶替。她的墨卷早被抽换封存,我若是将原卷交出去,她对照答卷一查,舞弊之事立刻败露。如今秋闱榜单已定、上报礼部归档,现在翻案,便是质疑此次秋闱全盘遴选结果,礼部追查下来,连您这位臬台大人,都会被扣上监察失职、未能提前察觉弊案的罪名。”
成邺见臬台神情松动,又道:“封小姐仅有十日复查期限,只要把这件事按住,等期限一过,她便再无合法凭证告状,风波自然平息。”
臬台:“那封小姐,家住何方?家里还有哪些人?”
成邺:“早已查过,她本是那封家当铺封瑜的孙女,据说是这几年才找回来的。”
臬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如此,好办。”
臬台与成邺回到花厅,传唤封决云。
臬台一改方才追查到底的严肃姿态,言辞冷漠,道:“方才问清缘由,此事只是藩库文书登记错乱引发误会。你暂且先回府安心等候,后续衙门自有统一处置,不必再反复递状纠缠。”
封决云发现臬台单独与成邺密谈后,对于舞弊一事便开始改口推诿,辩解道:
“大人心知肚明,此事绝非文书差错。您刻意压下此案,无非是想稳住这场风波。可我难道会就此罢休吗?若我将成司爷扣卷、臬台知情包庇一事写成密信送入京城都察院,御史风闻奏事,必会主动彻查秋闱案卷。届时大人非但避不开风波,反而会坐实徇私包庇的罪名!”
那臬台见她如此固执,缓和了语气道:“你年纪尚小,不妨再等三年!莫要因为任性丢了前程!”
封决云厉声道:“大人莫要因一时糊涂丢了官帽!”
臬台猛地拍下惊堂木,道:“大胆生员!你想挨板子吗?!”
“大人要打我板子,敢问民女犯了何罪?”
“堂前肆意诘问上官,目无堂规,难道无罪吗?”
“民女只是道出真相罢了。大人如若不是心虚,为何如此?”
成邺怒道:“大人,莫要与她争论,打她二十大板赶出去便是。”
臬台不忍,只道:“封小姐,莫要痴缠!快回府去!”
封决云越发气愤,道:“尔等同流合污,包庇科举舞弊!当堂擅权,威胁生员,这是何理?休想我就此罢休,就算是一步一步走到京城去告御状,我也要讨回公道!”
就在此僵持不下之际,一小厮鬼祟地跑进花厅,伏在臬台耳边,说了句什么。那臬台缓和了语气,对小厮道:“明白。”
臬台走下公案,蹲下身子,对着跪在堂下的封决云悄声道:“封小姐,我理解你落第的悲痛。只是听老夫一句劝,年轻人意气用事,往往最后害的只有自己。此案背后的人,你惹不起!老夫也惹不起!他们同意给你五千两!你就此罢休,可好?”
封决云道:“不知道这位慷慨的大人是何人?”
臬台道:“这你无需知道。”
封决云直勾勾盯着臬台,道:“昨日我已打听,那解元虞渊平日间不学无术,先前在酒楼喝醉酒曾放言,就算自己学问做的不好也没关系,自有人保他高中。请问大人,那虞渊何来的底气?”
臬台见她已猜出幕后之人,呵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封决云跪于堂下,膝盖早已作痛,她手中握着的是江伯交给她的银鱼符,她知道只消亮出它,这些人——凶狠的成司爷、打太极的臬台,谁也不敢再如此对她。
在臬台逼迫她时,她好几次都要将银鱼符亮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克制住了。她不断回想起孟哲在酒楼的身影、王生在贡院门口号泣……那些人,可没有银鱼符傍身。
她五指紧紧攥起鱼符,不断提醒自己:不到山穷水尽,绝不能依赖它。她坚定地大声道:“民女只求一个公道!”
成邺耐心早已耗尽,不免又催促道:“臬台大人,莫要因为一时心软,办砸了事!”
那臬台不得已,妥协道:“来人,打她二十板子,看她还嘴不嘴硬……”衙役们听令,即刻便要压住封决云,这个时候江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喊道:“大人!请慢!”
臬台:“哪来的刁民?竟敢擅闯臬司衙门!”
江伯:“大人,请听我……”
不等江伯说完,臬台厉声道:“一起打了!”
衙役冲上前就要压住二人,突然不知从何处射出几个飞镖,个个命中衙役小臂,衙役们吃痛丢开棍棒,纷纷捂手倒地。在场所有人无不受到惊吓,臬台道:“有贼人!你们到底从何而来?!同伙在何处?”
江伯:“大人,请听我一言……”
臬台打断了江伯,道:“贼人还想狡辩!来人!!”
话音刚落,堂外骤然响起侍卫高昂的通传之声:
“陛下驾到 ——!”
一声落下,满堂之人尽数吃了一惊。臬台不知所措,满是疑惑——陛下??震惊之余,凭借着本能屈膝躬身。一旁的成邺茫然地随同下跪,地上负伤哀嚎的衙役也忍痛匍匐在地。刚刚甩出飞镖的北落司暗卫也退至两侧,俯首在地。
封决云方才满身对抗之气,在听到侍卫传报声后,顿时化为了无限的思念之情——陛下离京了?!只见堂外脚步声渐近,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眼前:
陛下身上未着龙袍,只穿一身月青暗纹长衫,外披一领蓬松白狐裘,长发松松束起,额间坠着翠玉钿,手中握着一把墨骨折扇。
封决云抬眼看着他,恰好迎面对上赵恪平静深邃的目光,满腹委屈涌了上来,却只用轻微到无人听见的声音喊了声:“陛下……”
江伯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对着臬台拱手道:“臬台大人,我要说的就是陛下来了,你看这……”
那臬台如遭五雷轰顶一般,浑身僵硬,张着嘴巴,冒着冷汗。陛下……对他而言,是一个永远不可能见到的存在啊……你怎么说话大喘气啊……
赵恪缓步跨过公堂门槛,坐在了堂桌后圆椅上,目光扫了扫跪拜的官员,又看向慌乱不安的臬台,语调平缓,问道:“臬台大人,将科举当儿戏?”
臬台再三跪拜,声音微微颤抖,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将虞方旭带来,只说是……”赵恪看了眼臬台,继续道,“臬台大人有请。”
侍卫领命快步离去。半晌过后,虞方旭赶来,跨进门槛之时高声轻笑,戏谑道:“臬台大人,区区一个生员,您都对付不了?平日里,我多次告诉你要有雷霆手段……”
话音骤然卡住。
府尹抬眼,方才看清案桌后那一身月青衣袍、外覆雪白狐裘的男子——陛下!他手里的官帽险些脱手,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直直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恪笑道:“恭喜虞大人了,令子高中解元。”
虞方旭重重叩头,道:“臣该死……”
赵恪见他如此,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道:“府尹身为地方父母官,不思奉公守正,竟为子徇私,扰乱科举法度,令朕心寒呐。”
虞方旭慌忙抬头,高声辩解:“陛下!臣在于黔府十多年,不敢说劳苦功高,也是兢兢业业,从未出过重大纰漏!此番犯下大错,皆是臣作为父亲一时糊涂的决定,虞渊天资平庸,臣实在于心不忍!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臣一人谋划,虞渊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臣自知触犯科举律法,罪责深重,求陛下念在臣多年治理地方的苦劳之上,不要断了他的科举之路。”
虞方旭说完,便深深磕头:“陛下!”
赵恪轻敲折扇,道:“为父私心,人皆有之。你作为父亲不舍得孩子沦为平庸之辈,难道这世间的其他父亲,就忍心吗?”
虞方旭只是磕头,不再辩解。赵恪下令彻查此案,凡涉案官员,明日一律论罪。风波终于平息,等众人离开后,赵恪缓缓走到封决云身旁,伸出手,道:
“朕做的如何?”
封决云没有伸出手,只是继续跪着,垂着眼眸,心底没有畅快,只剩下无力。赵恪见她如此,蹲下身子,温柔地问道:“怎么了?站不起来了?”
“如若陛下没有亲临,仅凭我自己,恐怕这案子早就被压死了……今日才明白,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是给你留了鱼符吗?很多时候,能行方便就行方便。”
“我只是想知道,没有鱼符,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赵恪将封决云抱起,宽大柔软的白狐裘衣内,赵恪轻轻握住了封决云的手,道:“小小年纪,已经很勇敢了。”封决云看着他,道:“陛下,我很想你。”
赵恪听闻此语,只是抱紧了封决云,一同回了封府。
第二日此案彻底查清:虞方旭暗中买通考场官吏,他当场翻阅考生试卷,发现封决云的答卷为全场最优,便暗中调换誊录卷宗,将封决云的文章安在虞渊名下,令其子冒名夺得解元,并且吩咐库房司爷,如有封决云者来取墨卷,一概拒绝。北落司将查案文书呈递赵恪之后,虞方旭遭革去官职、贬为庶人。其子虞渊除去解元身份,杖责二十,三十年之内不准涉足科考。一众参与换卷、收受贿赂的考场官吏依照罪责轻重分别流放、革职、降俸。
元熙元年,九月二十二日,桂榜重开,榜首解元二字之后,赫然写着封决云的姓名。
封决云与赵恪坐在马车内,封决云放下车帘,道:“如若没有陛下,我这名字永远不见天日了。”
“科考成绩是你自己一字一句写出来的,以你的天资和多年的努力,得个解元还是绰绰有余。朕给不了你功名,朕能够做的,仅仅是替你扫清路上的藏污纳垢,给你们天下学子一个平等、干净,可以放手一搏的考场。”
封决云看着赵恪,感叹道:“陛下圣明,实为天下读书人之幸事。”
赵恪笑道:“在朕这里,只谈你自己,不谈大家。好吗?”
“我是真心感谢陛下,无意拿天下人一起卖弄。”
“你啊!事情已经解决,可以随朕回京了吧?”
“我还要去拜访一个人。”
赵恪无奈道:“那书生孟哲吧?”
“陛下怎会知道他?”
赵恪调侃道:“你只关心你在于黔交的新朋友,难道你就不关心你那些国子监同窗成绩如何?”封决云这才想起他们,拉着赵恪的手撒娇,道:“陛下快告诉我!”
赵恪:“乡试而已,他们自然不在话下。连那商齐子也在榜上。”
“太好了!等我回京要与他们好好聚聚。”
赵恪道:“来吧,我随你一起去瞧瞧那个店小二。”
“陛下,人家不是店小二,人家是秀才。”
“于朕来讲,都一样。”
封决云哼了一声,二人穿着常服一同到了酒楼后台,那孟哲果然在整理帐本。封决云走上前,喊道:“孟兄!”那孟哲见这狭小账房内突然来了两位光风霁月的贵人,顿觉受宠若惊,道:“封小姐!您怎么来这里了!”
“来看看你,我马上回京了。”
孟哲一直关注着封决云查科场舞弊的事情,桂榜重开那日,他也去府衙外瞧了——依旧没有他的名字。孟哲觉得自己实在一无是处,低声道:“多谢封小姐挂念,在下属实不值得。”孟哲说完,又瞧着她身旁的公子,贵气逼人——听闻封决云此案是京城一位大官解决的,不会就是这位年轻的公子吧?
“请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封,是奉仪的表哥。”
封决云惊讶地看着赵恪,时下又发作不得,只得任由陛下胡闹。封决云忙岔开话题,问道:“孟兄,今后有何打算?”孟哲苦笑一声,似乎在说服自己,又提高了音量,道:“仕途本不是我该涉足的,或许,做一辈子账房先生也不赖。”
赵恪听闻,道:“于黔官场此番整顿效果不错。明年再试试,说不定,好运就来了。”
孟哲道:“多谢封公子,也祝你们一路顺利。”
封决云与赵恪告别了孟哲,回到封府内收拾完行李,又告别了封瑜,二人终于踏上了返京路程。
马车内,封决云见赵恪在闭目养神,她一会拉开帘子看看风景,一会儿将书摊开念几句,一会尝尝春沁沿途买的糕点。看似动作繁多,其实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
赵恪依旧闭着眼睛,轻声道:“你们忒吵了些。”封决云与春沁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收敛了咬脆糕的声音。
赵恪又缓缓道:“你没有问题问朕吗?”
封决云知道赵恪问的是什么,而这个问题也正是她迷惑不解的,但也是难以启齿的,封决云只是道:“陛下圣断,我不敢有意见。”
“没意见,你这坐立不安是何故?”
“奉仪只是疑惑,为什么陛下不按律处置虞家父子。”
“律法在上,人情在下。”
“可陛下这个人情,今后保不准是放虎归山,也保不准会损害他人权益。”
赵恪睁开了眼睛,淡然道:“朕也是人,朕不是机器。虽然当面斥责了虞方旭,但是于私我能够体谅他作为父亲的不易。这一年,他递交给朕的奏折,料理地方的成绩,都不错。今年炎夏,你吃的南湖菱角还是他进贡的呢……”
封决云想起那粉糯的菱角,又想起这场舞弊案,叹道:“怪不得圣人言,人心惟危。许多事情,真的好难判断。”
赵恪笑道:“竭尽所能,不负本心。大概今后的自己,也不会苛责吧。”
一路北上,四日后抵达京城,二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这章可能会有争议,封决云靠着赵恪解决了科考舞弊案子。但是现实就是如此,如果没有赵恪,封决云凭借自己力量根本翻不了府尹的舞弊案。所以我这样设计,也合理,一是封决云年纪小,社会属性还不高。二是前期多多让赵恪保护她,才有年上的感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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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科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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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经打开!】 这是一个令人深思的故事,希望我可以将他们的精彩人生写出来。此书大约50-60万字,估计可以在今年更新完毕,不会弃坑,因为我很爱这些角色,放心追吧。 我的新文,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 《千古意难平修复系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