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青峰宗的神仙道侣 飞针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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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针破空，再度穿行于青峰宗巍峨的殿宇之间，四周云霞缭绕，仙气沛然。九歌望着下方渐近的群峰，手心微微沁出了薄汗。
他下意识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云潇。
云潇并未入定。几乎在九歌视线看向他的刹那，他便转过脸来。
神识传音清晰落入九歌耳中，即便身处万丈高空，依然字字分明：“掌门师兄已经答应详查澄虚贯与方沅之事。稍后在殿上，你只需将这几日在流曜城的所见所闻如实道来。其余诸事，我会替你解释，不必忧心。”
九歌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中依旧忐忑未消，但却踏实了很多，对青峰宗也隐隐多了几分信任。
二人落地时，怀渊真人已在殿中等候。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他便转过身来。
怀渊还是如九歌上次见到的一样，样貌秀丽，温润沉稳，颇有一宗之主的风范。
云潇向其执礼后，便开门见山，述明来意，继而话锋一转，提及那株自流曜城拍得的天机玄冰果：“天机玄冰果已移入我洞府的灵田中，目前生长态势良好，不日便可分株，移入宗门高阶灵田培育。只是……”他顿了顿，“受中州自然条件所限，恐怕难以量产。”
怀渊闻言，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如此便好。此果在中州罕见，更是炼制九转化神丹不可或缺之物。纵然不能广植，于你我，乃至日后准备破境元婴的同门来说，都有益处。”
“再不济，也能卖钱嘛。”一道爽朗笑声忽从殿外传来，“修行头一桩，便是要有充足的灵石。”
来人一身白衣，滚着翠绿边饰，外罩一件墨纹飘逸的长衫，手中一支碧色玉笛。他头上戴着白抹额，发髻后的绿发带随风飘扬，一副恣意潇洒之态。
那人来到正殿中央后，他先向云潇略一躬身，规规矩矩道了声“云潇师兄”，转而望向怀渊，眼尾一弯，说道：“掌门好呀。”
怀渊瞥他一眼，目光里透出几分无可奈何，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转向九歌，说道：“这位便是澄虚贯的崔小友。”又对九歌道：“这是本门的……灵虚子。你唤他道号即可。”
九歌抬眼看去，不由怔了怔。他感知得出对方修为深厚，必在金丹之上。虽姿态不似寻常高阶修士那般持重，但一看也是风灵毓秀的人物。
于是他恭敬地抱拳行礼：“灵虚子前辈。”
“嗳，叫灵虚子就好。”对方摆摆手，倚上殿中玉栏，身形却依旧挺拔如青峰宗的青竹一般，风流而不失优雅，“来说说，你那‘已死’的师弟，究竟是怎么‘活’过来，还成了魔的？”
怀渊这才解释，此前只将此事告知了灵虚子一人，以免宗门动荡。灵虚子听闻后极感兴趣，便主动请缨前来相助。
“论及灵草药理，”灵虚子指尖轻抚笛身，浅浅一笑，“我可是全青峰宗最精通此道的人。”
云潇此时看向九歌，开口道：“你将如何遭遇方沅，并和他交手的细节，细细说来。前情我已禀明掌门师兄。”
九歌稳了稳心神，点了点头，于是将那日在流曜城郊外与方沅交手以及方沅不自然的表现都一一道来，只是隐藏了关于无相镜的内容。
听完云潇与九歌关于澄虚贯、方沅以及魔修的叙述后，灵虚子沉吟许久，才开口说道：
“之前听云潇师兄提到‘药白骨’这门禁术，我就隐隐觉得这秘术听起来像是起死回生的秘法。如今再听到九歌说起和那魔修的交手经历……倒像是换壳夺舍。”
“不是魔修。”九歌突然开口补充道，“方沅是我师弟，澄虚贯的药童。”
“好，好。”灵虚子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道，“方沅似乎记忆全失，反应迟钝，确实像被夺舍不久，神魂与肉身尚未磨合的模样。”
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云潇与怀渊闻言都陷入了沉思。
灵虚子继续道：“若是通过不断更换容器来延续神魂，那眼前所见之人，自然未必还是原来那个‘人’。换言之，此方沅，未必是彼方沅。”
云潇点头，顺势接过：“我也想起，宗门旧籍中曾记载一种妖法，可在尸体与活体之间反复转移神魂。若那袭击澄虚贯的魔修与方沅皆修此术，便能解释此案不合理之处了。”
九歌却皱起眉，迟疑着补了一句：“各位长老，弟子斗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方沅是真的被复活了，只是复活之后，记忆被洗去，甚至被刻意引导。所以当我喊他名字时，他才毫无反应。”
殿中又安静了下来，几人各自思量，竟发现三种推测皆能自圆其说。
最终，怀渊真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比先前更加笃定：“不论真相是哪一种，有一事我们可以确认——澄虚贯，大概率是清白的。方沅入魔，也定有隐情。”
他抬眼扫过众人：“若澄虚贯真的是同道，那魔修没有理由下如此重手。”
灵虚子与云潇同时点了点头，显然对此并无异议。
九歌看着他们认同这点，胸口那股淤塞多日的浊气，终于散去，吐了出来。
他满怀感激地看向云潇，云潇也望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澄虚贯的立场已明，接下来加强宗门防备便迫在眉睫。”怀渊看向云潇，“云潇师弟，可否请你再详细说说你的推论？”
云潇点点头，继续说道：“九歌曾提及，澄虚贯偶然得到了一株泛红光的灵芝，我推测，那必是凤燧长明芝。加上通天阁在澄虚贯遇袭后，又被盗了天山雪参，以及流曜城拍卖会上被高价拍走的另一株凤燧长明芝——这几样，再加上本门的万年青木藤……”
“九阳长生丹？！”灵虚子猛地离开玉栏，挺直身子，脱口惊呼出声。
“不错。我对这推测至少有八成把握。故而才向宗门提议，应该重点加强多万年青木藤的守备。”
怀渊点点头，当即决断：“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再召集广虚子与安阳君两位师弟与诸位一同，加固宗门大阵，特别是后山高阶灵田一带。”
云潇与灵虚子点头，应下了。
“关于防范魔道，你们可还有其他想法？”怀渊继续问道。
云潇略作思索，开口道：“师兄，尚有一事。澄虚贯遇袭那日，我偶然察觉一缕魔氛，循迹而至时，魔修已杳无踪迹。但那气息……却令我感到一丝熟悉。”
他微微蹙眉，“似乎我曾在何处与其交手过，但我始终想不起细节。”
怀渊沉吟道：“过去确实有人潜入过宗门，试图盗取万年青木藤。或许那时你与对方有过短暂接触。”
灵虚子忽然插话：“也不排除……是内部之人。”
殿中气氛一滞。云潇与怀渊同时看向他。
“小灵子，此言何意？可是有所怀疑？”怀渊有些严肃地问道。
灵虚子连忙摆手，一改方才的散漫，以玉笛半掩面颊：“没有没有，只是惯常多想几种可能而已。”
九歌却在此刻出声问道：“各位前辈，恕晚辈冒昧……近日，可有青峰宗内部之人，接触过万年青木藤？”
这一问，怀渊与云潇的目光齐齐落向灵虚子。
灵虚子面色一僵，举笛的手垂了下来，随即理直气壮道：“我不过是取了些许样本，想研析能否提升培育之效……这也是为了宗门着想！如今一株万年青木藤价值几何，师兄们岂会不知？”
殿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仿佛有群鸦无声掠过梁间。
最终，怀渊真人干咳一声：“无论如何，灵田周遭的禁制必须好好加固。为防万一，宗门内部弟子出入也需加设警示禁制，记录出入情况。”
灵虚子脸微微一红，用玉笛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宗内旁人短期内应不会再去取材了。内部禁制……也不会被反复惊扰的。”
怀渊递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你要有空，不如去帮云潇看看玄冰果的温湿需否调整。与其钻研六级灵草，先将五级的玄冰果顾好，更为实际。”
灵虚子吐了吐舌，转向云潇：“一定一定，过两日得空，我便去师兄洞府瞧瞧。”
云潇也点头：“有劳师弟。”
他随即话锋一转：“关于这孩子——按掌门师兄先前所示，他已应允作为本派外门弟子留下。今天早上我又向通天阁确认一次，说明九歌对青峰宗的独门丹道颇有兴趣，欲以外门弟子的名号，在青峰宗修行一段时日。”
怀渊挑眉：“通天阁如何回应？”
“丁掌门几乎立刻回了传音符应下。”云潇语气平淡，“还说九歌木属性不差，多学些时日无妨。通天阁本就广纳散修，多一份宗门机缘，也是美事。”
怀渊轻哼一声：“事情做一半，放人倒是爽快得很。也难怪魔道轻看他们。”
但他随后话锋一转：“那九歌小友便暂以青峰宗外门弟子身份留下吧。名义上仍是通天阁内门弟子，不必张扬。待魔道袭击澄虚贯一案了结，再考虑后续的事宜不迟。”
说罢，怀渊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九歌：“此令可通行山门禁制，权限与内门弟子等同。”
怀渊又给大殿的执事使了个眼色，殿侧执事立刻心领神会，取来一套浅绿滚白边的弟子袍，递给了九歌。
云潇看到此景，神情罕见地露出了几分不自在：“多谢掌门师兄……这些年宗门招新，我多在外……如今九歌既绕开了试炼，又享有与内门弟子同等的关照。掌门师兄对这孩子这般照顾，我实是过意不去。”
怀渊爽朗地一笑：“青峰宗能留得住稀罕灵材，自然也能引来好弟子。你为青峰宗买下玄冰果，何尝不是另一种‘招新’？”
他温柔地扫过九歌和云潇，继续说道：“眼下并非招新大会时期，正式的敬师大会恐怕难办。这样吧，你去侧殿更衣室换好弟子服，回来向云潇与我各磕一个头，便算礼成。”
九歌随执事步入更衣室时，心头涌起一阵温热的晕眩。他未曾想过一切如此顺遂，自己竟真要成为那人的徒弟。从澄虚贯初遇至今，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明明前几日自己还任性地和……师尊怄气。
青峰宗……也和通天阁好不一样。
九歌突然觉得如今的一切好像梦境一般。
换好衣袍，带好玉牌，九歌重返大殿。他先向怀渊真人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起身时，怀渊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灵虚子也笑吟吟地朝他摆摆手。
九歌转向云潇。一向高冷的师尊，此刻唇角也浮起一抹笑意，他眼角也弯了起来，与流曜城客栈中那抹温暖的笑容如出一辙。
九歌暗暗压下胸腔里像擂鼓般狂跳的心脏，屈膝跪下，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师尊在上，请受徒弟九歌一拜。”
九歌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将他扶起，他看着眼前之人清冷明丽的面容，心里明白：从此，他便是青峰宗云潇真人的弟子了。
恰在此时，一道金色传音符从天而降，灵虚子眼疾手快，顺手接住了。
他快速浏览过内容，突然喜笑颜开地说道：“师兄师兄！通天阁寻宝执事传讯，悬赏的天罡换血草有下落了！”
言罢，不由分说拉着怀渊便往外走。
末了，殿外遥遥传来他爽朗的余音：“云潇师兄，待我们回来，我便去你洞府调试玄冰果啊——”
殿内只余云潇与九歌二人。
沉默了片刻，九歌忽然喃喃自语道：“……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好亲密啊。”
云潇点点头，语气平常地解释道：“掌门师兄与灵虚师弟结为道侣已有百年，自然亲近。”
九歌听到云潇这么说，有些讶异。中州的同性道侣虽不罕见，但他自幼长于澄虚贯，除爹娘外未曾亲见其他同修的道侣。
而同性道侣，更是头一回。
“师尊，男子与男子……亦可结为道侣么？”
云潇毫不犹豫地答道：“自然可以。修行之路漫长孤清，若能得一人相知相携，反是幸事。”
九歌点头，又小声说：“掌门和他的道侣一同外出办事……看着挺好的。”
云潇闻言也附和道：“确实，掌门师兄宗务缠身，还需要为门派四处搜寻灵草，着实不易。”
九歌却忍不住心想：果真如此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不过是借机一同下山出游而已。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九歌只悄悄瞥了云潇一眼，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小小的心愿：
但愿将来，他也能与师尊并肩，踏遍山海，去寻那些稀罕又危险的灵草。
九歌正想得出神，云潇清冷的嗓音再度响起：“接下来，为师要考考你的根基。”
……啊？这么快？
九歌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是什么考验，云潇已拂袖转身，朝殿外走去。
九歌快步跟上，他抬头看向青峰殿外，只见晴空万里，云霞依旧。
而九歌的修行之路，这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青峰宗的神仙道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