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哥哥的爱情大炸弹 第二天 ...
-
第二天一早,段适玉还是被段傅深给赶走了。
不是委婉地请,不是客气地送,而是段傅深亲自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站在客厅里,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了两个字:“上车。”
段适玉抱着靠垫窝在沙发上,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狗。“哥,我还没吃早饭那。”
“车上吃。”
段傅深已经让张姐打包好了早餐,纸袋拎在手里,温度透过纸壁传出来,带着面包和牛奶的香气。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段适玉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我不想说第三遍。
段适玉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胡乱蹬上鞋,临走前还不忘冲楼上喊了一嗓子:“小希哥~我走了~我会想你的~要来找我玩啊、”
没有回应。贺希还在睡觉。
段适玉撇了撇嘴,跟在段傅深身后出了门。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这座被晨雾笼罩的庄园,心想:下次来的时候,嫂子还在不在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
从庄园到老宅,车程将近一个小时。
段傅深开车很稳,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有电台里播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清澈而疏离,像背景里流淌的水。
段适玉坐在副驾驶,啃着张姐做的三明治,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他哥的侧脸。
段傅深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段适玉注意到,他哥的手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拇指会不自觉地摩挲一下皮套的缝线,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想着什么东西。
快到老宅的时候,段适玉终于忍不住了。
“哥,”他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拿出一张纸擦了擦手,“你对嫂子是认真的吧?”
段傅深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雨刷一下一下地扫过挡风玻璃,发出有节奏的细微声响。
他看着前方模糊的红绿灯,沉默了几秒。
“嗯。”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复杂的情绪,但段适玉听出了那个字里面所有的分量。
他没有再问,有些事情他也只能间接帮助,一切还是要看当事人。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段傅深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段适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他哥一眼。
“哥,加油。”他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特有的明朗,也有一点不太像他的认真。
段傅深点了点头,方向盘一转,车子驶离了老宅。
段适玉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晨雾里,忽然觉得他哥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庄园里,贺希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今天的天依旧灰蒙蒙的,窗外飘着小雨,形成雨幕。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床单是凉的,没有余温。
段傅深应该走了很久了。
他洗漱下楼,张姐正在餐厅摆弄一束新剪的月季,粉白相间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加上几只尤加利叶,很好看。
“贺先生早,”张姐笑着打招呼,“段先生出门了,说今天可能要晚些回来。早餐在桌上,粥还热着。”
贺希应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
粥是皮蛋瘦肉的,熬得浓稠绵滑,上面撒了一点葱花,热气袅袅地升起来。他慢慢喝着,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吃完早饭,他在庄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花园里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略带腥甜的气息。
月季被打落了几片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不小心洒落的胭脂。贺希沿着小路走了一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回了主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就是觉得有些闷,想走一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走廊尽头那扇门,那扇一直是关着的、他从没见打开过的双开门,今天开了一条缝。
不是很大,大概一拳的宽度,但从里面透出来的光线和走廊里的不太一样,带着一种陈旧的、被遗忘的色调。
贺希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下。
他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过去。这栋庄园很大,有很多他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不是段傅深禁止的,而是他自己给自己划的界限。
协议就是协议,他是住在这里,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对这里的一切为所欲为。
但那条门缝像是在叫他。
他走过去,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比他想的声音要大,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门锁坏了。金属的锁舌歪歪斜斜地挂在锁孔里,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像是被人从里面暴力破坏的。贺希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怎么会突然这样,是进贼了吗?
他推门走进去。
房间很大,比他的卧室还要大,但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家具。窗帘拉得很紧,厚重的深色布料把大部分光线挡在外面,只有边缘漏进来几缕,落在灰白色的地板上,像淡淡的刀光。
空气里有樟脑丸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点点灰尘被搅动后的土腥味。
有些不太好闻,贺希遮掩着鼻子往里走。
墙角有两个大箱子,盖着的白布被掀开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搭在箱沿上,像是有人掀开之后忘了盖回去。
贺希走过去,看见了那两个箱子。
箱子是打开的状态,箱盖半开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一个箱子里装着一些旧物,马克笔、塑料笔、一条红色的围巾,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另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三个牛皮纸文件袋,棉线散开着,里面的纸张微微翘起,像是被人翻动过。
贺希蹲下来,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他的手指僵住了。
那是一份关于他的调查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