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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小气鬼闹脾气 他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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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臂伸直,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看。
从前的他,瘦得像一根竹竿,手臂上青筋凸起,骨头支棱着,皮肉薄薄地裹在上面,一掐就能碰到骨头。
现在不一样了,手臂上渐渐有了软肉,皮肤下面不再是坚硬的骨骼,而是有了弹性的、温热的一层。
他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捏了捏,能捏起一小团柔软的弧度。
贺希盯着那一小团被捏起来的皮肉,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像一道伤口,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小时候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动辄被打骂,身上永远带着新的旧的伤痕。他缩在墙角,把自己抱成一团,耳朵里全是父亲喝醉后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
那些年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哭,哭只会挨更多的打,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那时候的他是绝望的。
直到安在出现在他的世界。
安在比他大两岁,是个笑起来有酒窝的男孩,他总会把自己的午饭偷偷带出来分一半给他。
如果不是安在,他早就沉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深海,再也看不到光亮了。
贺希抬起手臂,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皮肉早已愈合,可那道痕迹却像刻进了骨头里,永远都在。
他沉默了很久,综艺节目的笑声在耳边嗡嗡地响。
然后他抬起手,摸到胸前那条细细的项链。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个小小的圆柱形,他轻轻一按,卡扣弹开,项链一分为二,变成两条细链,中间嵌着一颗透明的玻璃珠。
玻璃珠里,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安在的骨灰。
他低着头,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颗玻璃珠,透明的表面已经被磨得有些花了,但里面的骨灰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像安在睡着时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像一根针,猛地扎破了贺希周围的静谧。
他浑身一抖,手指飞快地合上项链,塞进衣领里,转过身去。
段傅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站在沙发后面,头发还半湿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手里端着一杯水,正低头看着他。
贺希心跳如擂鼓,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好,有些慌乱,有些不自然。
段傅深没有追问,拿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随手调到了新闻频道。
一个端庄的女主播正在播报当天的财经新闻,语速很快,专业而冷淡。段傅深靠进沙发里,端着水杯,开始兴致勃勃地看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不值一提。
贺希从慌乱中缓过神来,气鼓鼓地瞪着段傅深,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怎么一来就抢人家电视啊!”
段傅深偏过头看着他,伸手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发顶,掌心覆上去的时候,贺希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柑橘香。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那你要看什么节目?我给你调回去。”
贺希偏过头,不理他,下巴微微扬起,用后脑勺对着段傅深。
张姐正好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过来,白瓷盘里红的白的粉的堆成一座小山,草莓个头匀称,蒂头已经仔细摘掉了,每一颗都水灵灵的,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贺先生,您要的草莓。”张姐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笑盈盈地退开了。
段傅深伸手拿了一颗最大最红的,送到贺希嘴边。草莓饱满得像一颗小爱心,红艳艳的,沾着未干的水珠,凑近了能闻到那股清甜微酸的果香。
“要吃一口吗?”段傅深的语气很随意,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意味。
贺希盯着那颗草莓看了半秒,张嘴一口全吞了进去。
草莓在口腔里爆开,汁水丰沛,九分甜一分酸,果肉细腻绵软,在齿间化成一股浓郁的、纯粹的草莓香气。
他嚼了几下,眼睛眯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团粉色的云朵包裹住了,香香甜甜的,连带着刚才那点被惊吓的余悸都消散了。
他把那盘草莓端过来,抱在怀里,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脾气瞬间就没了。
段傅深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看新闻。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女主播平稳的播报声和贺希偶尔嚼草莓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张姐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口站着段傅深的专属司机王家言,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箱子沉甸甸的,他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显然不轻。
“王哥,是找段总有什么事吗?”张姐压低声音问。
王家言颠了颠手里的箱子,呼出一口气:“我是来送段总刚刚让我买的东西,还特意交代我要快一些。”
张姐探头看了一眼箱子,脸上浮起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压低声音说:“这个八成是给贺先生买的。”
王家言用力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也觉得。”
两人合力把箱子抬进客厅,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分量十足。
“段总,您要的东西送到了。”王家言擦了擦额头的汗。
贺希还沉浸在草莓的香甜里,腮帮子鼓鼓的,偷偷抬眼往这边瞄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去,假装在看电视。
段傅深把电视音量调小,放下水杯:“张姐,你把箱子拆了处理一下。王哥,你把里面的东西组装起来吧。”
两人应了一声,动手拆箱。
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台移动小电视不大不小,刚好适合放在茶几旁边。
屏幕是窄边框的,机身白色,底座可以调节角度。
王家言手脚麻利地把支架装好,插上电源,调试了一下,画面清晰,色彩柔和。
段傅深亲自推着那台小电视,走到贺希面前,弯腰把遥控器塞进他手里。
“你的专属电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孩。
贺希握着那枚白色遥控器。
他低头看了看遥控器,又抬头看了看段傅深,嘴巴微微张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段傅深已经转身坐回了沙发上,拿起水杯,继续看他的新闻,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贺希把遥控器攥紧了一点,低下头,耳尖悄悄红了。
他调出自己喜欢的节目,靠在沙发上看着,综艺节目后期比较平静,贺希困意慢慢上涌。
身体慢慢的往下滑,躺在了段傅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