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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被老婆嫌弃了 段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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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傅深从佣人口中得知贺希在花园。
他换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穿过客厅,推开后门的玻璃门,橙黄的阳光扑面而来,带着花园里月季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贺希。
躺椅半支着,贺希蜷在上面,笔记本电脑歪倒在一旁的矮桌上,屏幕还亮着,被阳光晃得有些看不清。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撮翘在头顶,一撮搭在额前,有些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
卫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领口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和肩头。
段傅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来,目光落在贺希的脸上。
睡着的时候,他那层薄薄的、带刺的壳子好像自动脱落了。眉头舒展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轻轻抿在一起,呼吸又轻又慢,毫无防备。
风吹过来,贺希额前的碎发晃了晃,他皱了皱鼻子,没有醒。
段傅深伸出手,慢慢地替他拢了拢领口,把滑下去的衣领拉上来。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贺希颈侧的皮肤,温热的,滑腻的,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丝绸。他飞快地缩回手,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压下去,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矮桌旁边的笔记本上。
本子是贺希从家里带来的那本,封面有些旧了,边角卷起来。段傅深拿起来翻了翻。
前面几页是贺希的字迹,有些潦草,写着一些日常琐事。
“四月十二日今天吃了很好吃的牛肉面”
“五月一日白月说公司楼下的奶茶店出了新品”
“六月二十八日房租又涨了二百”……后面突然画风一变,变成了一串串地址、法条编号和零散的笔记。
段傅深的目光凝住了。
一个老旧小区的地址,写得很大,旁边画了个圈,打了三个问号。
下面抄着几条法律条文《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罪;第二百五十八条,强迫□□罪;还有几条关于omega权益保护的地方性法规,字迹比前面的都要工整,像是认真誊抄的。
他翻到下一页,看见贺希用红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栋楼,一个大门,门上加了一把锁,旁边写着智能锁,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再往下,是几行潦草的记录窗帘全部拉上,看不清里面。
段傅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那天贺希回来时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卫衣上沾着灰土,眼眶微微发红,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他当时问发生了什么,贺希只说“有事想跟你说”,后来又没再提。他以为是产检的事情让他情绪不稳,现在看来,远没有那么简单。
贺希在调查什么。一个地址,一栋可疑的楼,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还有终身标记这种不该出现在普通人笔记里的词。
段傅深的眉头慢慢拧紧了。
他掏出手机,一页一页地拍下来,动作很轻,快门声关掉了,只有极细微的咔咔声,被风吹散在花园里。
拍完最后一张,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在矮桌边坐了一会儿,看着贺希的睡脸,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一个怀孕两个月的omega去调查这些事会有危险。
段傅深闭了闭眼,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来,转身回了客厅。
“准备晚餐吧。”他对张姐说,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
张姐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段傅深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五点半。又等了一刻钟,他起身往后花园走。
贺希还在睡,姿势换了一个,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虾米。风吹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晃。
段傅深蹲下来,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贺希。”
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声音放柔了一些:“贺希,起来了。”
贺希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躺椅的靠垫里,露出一截后颈。那一小块皮肤白得近乎晃眼,在阳光下泛着薄薄的光,隐约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段傅深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晚饭快好了。”他说,声音有些紧。
贺希终于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他盯着段傅深看了两秒,眼神涣散而茫然,像是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然后他眨了几下眼,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他慢慢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卫衣的一边袖子卷到了手肘,另一边却还好好地盖着手背。
他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抱起电脑和笔记本,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客厅走。
段傅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深一浅的步子,好几次想伸手扶他,又忍住了。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热腾腾的,混着葱姜蒜爆锅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胃里一暖。贺希吸了吸鼻子,精神了一些:“好香啊。今天晚上吃什么?”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电脑和笔记本放在茶几旁边,顺手拿过一个靠垫抱在怀里,整个人缩进沙发里,终于彻底从睡意中挣脱出来。
然后他才注意到旁边坐着一个人 ,段傅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正看着他。
贺希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把靠垫从怀里抽出来放在一边,规规矩矩地坐好,像上课被点名的小学生。
“你来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生硬。
“嗯。”段傅深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张姐端着两盘小馒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馒头还冒着热气,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造型各异有小兔子、小桃子、小牡丹、小核桃,还有一个小橘子,橙色的,胖嘟嘟地蹲在盘子中央,憨态可掬。
“段先生,这是贺先生下午做的馒头。”张姐笑着说,“晚餐还有一会儿才能好,你们可以先吃些垫垫肚子。”
段傅深的目光落在那个小橘子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抬头看向贺希,语气里带着一丝将信将疑:“你做的?”
贺希腰杆一挺,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表情写满了不服:“就是我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段傅深看着他这副小公鸡似的模样,嘴角动了动,硬是把笑意压了下去。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橘子馒头,心里却已经开始小鹿乱撞。
橘子馒头。
橘子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馒头是贺希的信息素的味道。
橘子馒头。
贺希这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他自己想多了?可是怎么会这么巧?那么多造型不做,偏偏做了一个橘子?段傅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心里像有一只蝴蝶在扑腾翅膀,扑腾得他有些坐不住。
贺希见段傅深盯着那个馒头看了半天,既不吃也不放下,以为他是嫌弃,伸手就要去抢:“不吃就还给我。”
段傅深手腕一转,把馒头举到了另一边,动作快得不像话,语气却很平静:“我吃。”
他拿起那个乒乓球大小的橘子馒头,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很小的一口,几乎只是用门牙刮下了一点点皮。
他慢慢地嚼,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鉴什么顶级的食材。
馒头在口腔里慢慢化开,带着果蔬汁淡淡的甜意和面粉朴素的麦香,柔软,温热,还有一点点他说不上来,可能是心理作用还有一点点橘子味。
他又咬了一口,比第一口更小。
贺希坐在旁边,看着段傅深用吃法餐的架势吃一个拇指大的小馒头,表情从困惑变成无语,又从无语变成不耐烦。
“你能不能正常吃?”他终于忍不住了。
段傅深没理他,又咬了一小口。馒头已经只剩下一半了,他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这个小小的橘子馒头,从揉面到塑形,都是贺希亲手做的。
面团在他手心里被搓圆、被按压、被捏出叶子和蒂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最后变成了一个橘子的模样。
而现在,这个橘子馒头正在自己手心里,一点一点地被他吃掉。
段傅深忽然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不是因为食材多昂贵,不是因为手艺多精湛,而是因为,这是贺希做的。是他的橘子,和贺希的馒头,被捏在了一起。
他把最后一口放进嘴里,慢慢地嚼,慢慢地咽,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贺希看着他终于吃完了那个小馒头,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同时默默地想:这个人吃东西怎么这么慢?一个拇指大的馒头吃了五六分钟,至于吗?
他当然不知道,段傅深在这五六分钟里,已经把橘子馒头几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回味了无数遍,每嚼一遍,嘴角的弧度就往上翘一点点,怎么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