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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为你种花 贺希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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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希坐在了副驾驶,乖乖的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他侧着头看向窗外,不理段傅深。
车子驶入时,正值午后。
贺希坐在副驾驶,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特有的青草气息。
他偏头看着窗外,视线落在远处连绵的坡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傅深开着车,偶尔侧目看他一眼。贺希的侧脸很漂亮,嘴唇微微抿着,那是他这些天惯常的表情,不疏远,也不亲近,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快到了。”段傅深说。
贺希“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车子拐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那是一整片山坡的花田。
漫山遍野的鲜花铺陈开来,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
玫瑰、洋甘菊、金盏花、郁金香,各色花朵按区域栽种,形成一道道绵延的彩色条纹,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风一吹,整片花海起伏如浪,香气隔着车窗都能隐约闻到。
贺希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眼睛微微睁大。
段傅深把车停在田埂边,熄了火。“下来走走吧。”
贺希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车门。
脚踏上田埂的瞬间,松软的泥土微微下陷。花香扑面而来,比在车里闻到的浓烈十倍,却不刺鼻,是一种干净而丰沛的甜。
他站在花田边缘,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色彩,心里那层硬邦邦的东西,被风吹得松动了一些。
段傅深走到他身边,手插在裤袋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
“这片花田是我爷爷奶奶年轻时种下的,”他开口,思绪却陷入了回忆,“最早只有一小块玫瑰园,后来他们结婚了,一点点扩大花田。爷爷去世了奶奶也会经常过来照料这些花,变成现在这样。”
贺希没接话,但也没有走开。安静的听着段傅深讲故事。
段傅深迈开步子,沿着田埂往前走,贺希顿了顿,跟了上去。
“这一片是玫瑰,”段傅深指着一旁深红色的花丛,语气平淡得像在做产品介绍,“大马士革玫瑰,花瓣厚,香味浓,主要用来做精油和香水。化妆品线的基础原料大部分来自这里。”
贺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玫瑰花苞饱满,层层叠叠,深红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段傅深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这边是洋甘菊和金盏花,做护肤品和染料的。那边是食用玫瑰,花瓣薄一些,甜度更高,专门用来做鲜花饼和花茶。”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贺希一眼。
“你上次在老宅吃的那个鲜花饼,就是用这里的花做的。”
贺希愣了一下。他想起那天在老宅吃到的鲜花饼,外皮酥脆,内馅清甜,咬开能看见完整的花瓣。他当时吃了一个还想再拿,碍于餐桌礼仪没好意思伸手。
他哦了一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花。
段傅深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田埂走了很远,一路沉默。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还有脚踩在泥土上细碎的声响。
贺希渐渐放松下来,步子不再那么僵硬,甚至在一丛开得特别好的玫瑰前不自觉地停了停,弯腰闻了闻。
段傅深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
走了大约半小时,两人在一棵大树下歇脚。树荫浓密,石凳上落了几片花瓣。一个花农模样的人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过来,放在树下的石桌上几块鲜花饼,两杯清茶。
“刚出炉的,尝尝。”段傅深在石凳上坐下,拿起一块递给贺希。
贺希看了看那块饼,又看了看段傅深,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饼还是温热的,外皮酥得一碰就掉渣。他小心地咬了一口,内馅的花香立刻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带着一点微微的酸,是花瓣本身的味道。比他上次在老宅吃到的还要好吃。
他不由自主地又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段傅深也拿起一块,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贺希身上。
“好吃吗?”他问。
贺希嘴里塞着饼,含糊地嗯了一声。
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把剩下半块饼放下了。
“怎么不吃了?”段傅深问。
“不饿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轻轻叫了一声。
段傅深眼含笑意的看着他,把茶水往他那边推了推,又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饼放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
贺希低着头,盯着那块饼看了两秒,还是拿起来吃了。
他吃得比刚才慢了很多,一口一口地抿,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生气归生气,鲜花饼是无辜的。
吃完最后一口,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要走。段傅深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原路往回走。
走到车边时,贺希拉开车门,忽然站住了。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花田很好看。谢谢。”
说完飞快地钻进车里,关上了门。
段傅深站在车外,看着紧闭的车门,过了几秒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段傅深在车后座拿出一包花种子放在贺希的手上。
“我吩咐人提前开垦了一块土地,我们也种下属于我们的花吧。”
贺希心里是疑惑的,在这个特殊意义的地方种下属于他们两人的鲜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傅深拉着发呆的贺希去了花田。
他给贺希戴上一顶草帽,让贺希乖乖的坐在路边不要乱跑,自己换了一身更舒适的衣服,开始将种子撒进土里,又好好的埋上。
贺希捧着脸看着忙碌的段傅深,他好像总是在努力拉近和自己的距离,不停的和自己说话。
他就这样看着段傅深忙碌,然后两人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依旧安静。
回到庄园,贺希换了鞋就要上楼。
陈姐迎上来,手里抱着几个精致的纸袋,笑容满面:“贺先生,段先生之前给您定制的衣服送到了,您要不要试试?”
贺希接过来,纸袋上印着他认不出的品牌logo,手感厚实考究。
他上楼回了房间,关上门,把纸袋放在床上,一件件拿出来有衬衫、长裤、一件薄外套,面料柔软,剪裁考究,是他从来没有穿过的那种好衣服。
他脱下卫衣,拿起衬衫往身上套。
扣子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停住了。
衬衫的布料在腹部绷得有些紧,虽然不至于扣不上,但那道微微隆起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他侧过身,对着穿衣镜看了看,沉默了几秒,又试了试那条长裤,裤腰刚好卡在小腹最突出的位置,勉强能扣上,但坐下来一定会勒。
他站在镜子前,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
才一个月。
不,已经快两个月了。
他摸了摸那个小小的弧度,忽然想起那天在书房门外听到的那句话。
“那就去母留子,保证利益。”
他慢慢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回纸袋里。换上自己的卫衣,宽大的下摆正好遮住一切。
房门被敲了两下。
“贺希?”段傅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衣服合身吗?”
贺希把纸袋推到床边靠里的位置,走过去开了门。段傅深站在门口,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房间里,又移回来。
“有点小了,我穿着不太合适。”
段傅深微微皱眉,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纸袋安安静静地放在床角,不像被打开过的样子。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让人改改,或者重新做。”
“不用麻烦了,”贺希说。
想了想他又补充到“我平时穿卫衣就挺好的。”
段傅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下楼来吧。”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贺希一眼。
贺希站在门口,卫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只手。他看起来那么小,被宽大的衣服裹着,像是随时可以缩进壳里去。
段傅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楼梯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靠在栏杆上,闭了闭眼。他不喜欢这样的相处。
他想贺希依赖自己,亲近自己,而不是现在这样对什么事都很淡漠。
他想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切好像一下子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