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而下的爱》枕洲

8、刻意的克制 高三的

　　高三的日子，越来越紧绷。

　　月考、周测、小练、模拟考，轮番压下来，所有人都被推着往前走，没有回头的余地。

　　班里气氛越来越沉默，玩笑变少，喧闹变少，每个人眼底都压着升学的压力。

　　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依旧是全班最安稳的角落。

　　他们依旧是固定同桌。

　　依旧默契，依旧相伴，依旧旁人眼中最铁的挚友。

　　只是温叙，开始一点点刻意克制。

　　他克制自己的余光，克制自己的心动，克制自己下意识偏向他的眼神。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意识靠近，无意识依赖，无意识纵容自己贪恋他的温柔。

　　流言虽然平息，可那阵子旁人窥探的目光、戏谑的玩笑、暧昧的揣测，始终刻在他心底。

　　他怕再次给沈逾添麻烦。

　　怕别人再说三道四。

　　怕自己的贪心，最终毁掉这三年安稳的朝夕。

　　于是他学会了分寸。

　　坐姿端正、界限分明、相处客气、举止得体。

　　连说话都比以前更少、更规矩、更疏离。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以为这样不动声色的疏远，无人察觉。

　　可沈逾太敏锐。

　　敏锐到，温叙哪怕眼神偏开半寸，情绪淡去一分，他都能瞬间捕捉。

　　午后阳光刺眼，全班昏昏欲睡。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力学大题，语速平缓单调。

　　温叙认真听讲，目光稳稳落在黑板上，刻意全程不侧头、不余光、不偏向身侧分毫。

　　一节课，整整四十五分钟。

　　他没有看沈逾一眼。

　　下课铃响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沈逾，忽然开口。

　　语气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沉。

　　“你最近，很避着我。”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温叙心口猛地一跳，指尖瞬间收紧，猝不及防被戳穿所有伪装。

　　他抬眼，仓促解释：“没有，我只是最近想专心一点。”

　　沈逾看着他。

　　目光沉静、透亮、直直落在他眼底，看得温叙无处可藏。

　　“是吗。”

　　他没有拆穿，没有追问，没有为难。

　　只是淡淡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可温叙莫名心慌。

　　他好像……看到了沈逾眼底一丝极淡的失落。

　　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沈逾收回目光，低头翻书，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模样。

　　可温叙的心，却乱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明明是为了保全距离、保全关系、保全他们长久的相伴。

　　可为什么。

　　刻意克制的结果，却是双向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