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而下的爱》枕洲

7、晚风知我意 暮色总

　　暮色总是落得温柔。

　　南城高中的晚自习漫长又安静，整栋教学楼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沙沙成片，落在寂静的夜色里，平稳、压抑、日复一日。

　　距离月考过去一周，温叙的状态慢慢调了回来。

　　他依旧安静、温顺、做事稳妥，刷题踏实，笔记工整，像是从未有过情绪起伏。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晚沈逾一句“我带你复盘”，在心底漾开的涟漪，迟迟没有消散。

　　晚自习课间十分钟。

　　全班大半人都趴在桌上小憩，松弛短暂的疲惫。窗外夜色浓稠，晚风穿窗而过，带着秋末微凉的气息。

　　温叙捏着笔，看着错题本发呆。

　　身侧的人忽然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还在想上次考试？”

　　温叙回神，侧头。

　　沈逾没有看他，视线落在习题册上，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可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缓。

　　温叙轻轻摇头：“没有，就是在想错题。”

　　沈逾这才偏头看他。

　　灯光落在他眼底，冲淡了平日里的冷淡，透出一点浅浅的认真。

　　“你不用每次都逼自己满分。”他说得很淡，“你已经很稳了。”

　　这是沈逾极少有的、主动的温柔宽慰。

　　旁人眼里的沈逾，从不会在意别人的情绪，更不会主动安抚谁。

　　他冷漠、寡言、自我、独来独往。

　　唯独对温叙，耐心无限，包容无限。

　　温叙心口轻轻一软，又酸又热。

　　他轻声道：“我想跟上你。”

　　跟上你的成绩，跟上你的脚步，跟上你未来的路。

　　想在明年夏天，和你去往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地。

　　哪怕依旧只是朋友。

　　沈逾指尖微顿。

　　他垂眸看着温叙清澈温顺的眉眼，沉默两秒，轻轻吐出一句：

　　“你一直跟得很好。”

　　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无声无息。

　　温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底那句藏了三年的喜欢，差点脱口而出。

　　他克制住了。

　　他太清楚。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风会听见，夜会听见，唯独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十分钟课间很短，转瞬即逝。

　　铃声响起，教室重新落入安静的刷题氛围。

　　两人低头，各自沉入题海。

　　看似并肩平淡。

　　可温叙心底清楚——

　　每一次晚风掠过，每一次灯火相照，每一次无声相伴。

　　都是他藏不住、不敢说的深情。

　　晚风知我意，唯独不知，我意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