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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启程 埋的伏笔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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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启程
一辆开往荣昌市的列车正在高速行驶，夏末的空气里仍充斥着躁动，尤其是列车车厢内被车窗玻璃隔绝的空间。
明光历204年的8月的这一天，宁规时是和福利院里三个朋友来荣昌市上学的，顺便帮好友任远暮调查一些异能相关的东西。
车厢内聊天的人不少，嘈杂的声音一会儿一会儿地聒着耳朵。
宁规时看着手机的校刊——这是任远暮从福利院那整理出来的，打发时间看。
校刊挺旧了，好像有几篇讲的是四年前的“衡明学生会处置案”和“巡检司对学生异化者管理发表意见”，还有一些是“爱心人士自愿贡献资料，同时一批旧资料已封存”。
她望向窗外——浮动的白云点缀，晚霞自下而上浸染着天空——俯视又见天下一排排苍绿色的树木矗立在铁轨所处的大桥下方，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些树被一瞬排到车窗后去了。平静的气氛。
宁规时看了许久，拿过来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一口。貌似有些发甜。她转过水瓶看了一眼标签——这是苏打水。
“喔，车上这么多学生啊。”宁规时左右看了看，总有和他们四个年龄相仿的人。看起来也是去上学的。
“正常正常，应该都是去荣昌市的，异能发展快嘛。”任远暮目不转睛顶着校刊。他身前的桌上还有一堆其他纸张，摞得整整齐齐。
一旁的纪垂风开了瓶汽水饮料，咕噜咕噜的泡不断冒出，很刺激舌头。她灌了一口，问任远暮：“你报的游晨？”
“嗯。游晨高等学府的综合资质水平排第二，环境也比较安静。挺适合我的。”任远暮头也没抬，慢悠悠翻看校刊，反问道：“你呢？”
“我要去衡明。”
“衡明？这么有实力呀！”宁规时惊喜地看她，“衡明是综合排第一的学校呢。据说文化科目录取分数线是最高的。”
纪垂风笑道：“过奖了，其实也不是很难考。乔叙逐，你是报的青岩吧？”
“嗯。”乔叙逐闷闷道。
“青岩也很不错啦，尤其荣昌这边的总校区区域，发展很好。”
“青岩综排倒数第一呢。”乔叙逐苦笑道，“不过比起秋渠之类的，感觉还是这个更合适。说不定是对手太强衬托的排名……吧。”
宁规时没说话，她选的就是秋渠综合学院。总觉得这个乔叙逐在阴阳怪气什么。
大陆总共有六所异能学校，按照成立时间排行，分别是衡明第一高等学府、溯川思辨学校、行桂人文学校、秋渠综合学院、游晨高等学府、青岩实验学院。总校区位于荣昌市。
而按照实力排行，游晨却先过溯川排到第二的水准。
任远暮貌似翻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指给其他几个人看：“看这里，新一轮招生的现场场景照片呢。”
“不是到九月才去做什么异能测评么？”宁规时疑惑道。
“就是拍个现场图片而已，还没开始干测评。”任远暮把这一页翻过去，见没什么新奇的东西就把这一折放下。他随后看向桌上其他校刊，是往年的一些。
“以前的老古董有什么好看的。”纪垂风嘟囔道。
“哼，那是你不懂它的魅力。”任远暮说，“我打包票，你以后肯定会跟我研究这个的。”
纪垂风愣了一下，指着他呵呵笑起来：“我看你这个探究精神，倒是有潜质进管理部哦？”
“哎，为什么？”乔叙逐愣道。
“因为大多数资料都在管理部那边，不管是公开的还是一些敏感内容。”纪垂风用眼神扫了一眼任远暮，“这家伙肯定会去。”
任远暮没说话，只是尴尬地笑。他捏着校刊的手紧了一下，而后把校刊摊到桌面：“看这个，监察协会又开始新一轮招人了。”
“监察协会还缺人？”纪垂风搅着发丝，“巡检司那边不会帮忙宣传？”
“巡检司怎么宣传，本来治安局对协会这个武装部队就不怎么满意，惹恼了那群人怎么整。”任远暮平淡地说，“巡检司是专门管学校的，更侧重教育方面，跟治安局、管理部这些专门管异化者和异能的可不是站一边的……”
车厢内一阵嘈杂，“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打断了任远暮说的话。
声音惊得四人心揪了一下，任远暮投去怀疑的目光。宁规时看过去，地板上躺着一个杯子。
她抬头看，原来是一个长相看起来很有活力的女生路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吓到你们了。”
那女生看上去和他们几乎同龄，估计也是学生。她轻手轻脚，弯腰捡起杯子，又向宁规时四人不停道歉才走。目送她离开，宁规时才想起刚才讨论的话题。
刚想问任远暮，后者说：“到了荣昌市再说吧，反正那边有男女公共休息室，不用担心宿舍不在同一个区。”
“荣昌是校外宿舍，每个学校有分区。”纪垂风补充道，“你们两个出门不做功课？”
宁规时憋得脸红：“我起码比乔叙逐强。”
乔叙逐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异化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看大家都有心事的样子，乔叙逐随便找了个话题。
擅长解答的任远暮回答：“据我所知，以前的人想要异化可没有现在能人工激活，那个时候的情况就不是很明确了。不过，总体来说没什么负面影响，顶多就是体质和感知的变化吧。”
“可是…就因为异化普及化的事，那个什么混乱才发生的吧。”
“啊。嗯，是的。”任远暮左右看了看，像在防什么，“算了算了，先别说这个。到了地方别忘了先去公共宿舍。”
六个学校都有校外的宿舍楼，外地学生会提前去收拾东西安排。
“现在到哪了？”纪垂风有些累，揉揉眼睛，半眯眼看向窗外。窗外的红霞已经褪下，黑蓝的幕布铺在空中，一轮圆月在云雾后若隐若现。
她刚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广播就响起了：“留川省常阳市，到了……”
“那还有一段距离啊。明天差不多才到呢。”任远暮悠然地靠着椅背。
“睡吧睡吧，”宁规时趴在桌子上，“去荣昌的人太多了，根本抢不到卧铺，也只能这么将就一下了。”
乔叙逐点点头，周围的人差不多都已经睡下了，他也缓缓闭上了眼。广阔无垠的夜色下，列车飞速奔驰过青绿旷野。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尽管是夏末，空气里仍然埋伏着躁动的气息。
“下车了，醒醒。”任远暮轻轻摇晃着宁规时，“别忘了还得去公共宿舍。”
“别老把我当小孩了，忘不了的。”宁规时笑了笑，使了点劲把行李箱拉出来。
任远暮没接话，转过头盯着纪垂风和乔叙逐，叮嘱了一些安全问题，才带着三人下车。
车站里人很多，人群形成的潮流推着四人往外走。宁规时忍不住感叹大城市的规模，这一个普普通通的非官方车站就要比河雨市的商场要高级不少。
纪垂风拉着宁规时，带着乔叙逐挤来挤去，任远暮在前面带路。
人潮十分拥挤，任远暮用手肘隔着防止撞到前面的人。
忽地，任远暮脚底磕了一下，车票脱了手，他慌忙地想拿回车票。却发现一位青年捡起了车票扫了一眼，等青年回头找失主时，刚好看到了身后的任远暮。
“抱歉……我刚才不小心磕到了……那是我的车票，能给我吗？谢谢。”任远暮慌忙道歉，眼神向上移过去，看到一张很淡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哦，没事。”那位青年把车票递给任远暮，黑色皮质手套的反光透着阴冷的气息。他转过身去，步履平稳地继续在人流中走自己的路。
纪垂风过来拉了任远暮一把：“喂，走路小心点啊。”任远暮抹了一把额头，看着手心的汗水出神。他紧紧攥着手里的车票，拇指摁住“终点站荣昌市”的字样。
因为太热了，还是太紧张？任远暮想着前者的可能：但夏天快过去了，荣昌气候也很适宜。应该过几天就凉快了。紧张吗？有什么可紧张的。他不太想去想这些，跟伙伴们说了句：“走吧。”
宁规时跟着任远暮，好奇看向那个人走的方向，却因为人流涌动没再找到他的身影。
“我们还是快去公共宿舍吧。”乔叙逐说，“你们难道不想睡大床？都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经过打车等一系列流程，他们终于到达了公共宿舍楼。宿舍楼位于教学区的边缘，六个学校的宿舍都设有分区，男女宿舍楼中间有公共休息室，异性朋友被允许在这里游玩。
“话说回来，任远暮你有种很熟悉荣昌市的感觉啊。”宁规时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提出心中的疑惑。任远暮望着宿舍楼，只是这么说：“我以前来过一次。”
“来过一次？”
“和父母来过，他们当时工作比较忙，把我也带过来说让我见见世面。不过就那一次，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带着我。”任远暮的眼神像潜入了回忆，随后指着行李箱，“好了，在这里分开吧。各自收拾各自的东西去。”
宁规时心里五味杂陈。
任远暮的父母先前从事教职工作，在研究历史相关的事。后来不知怎么被调到很远的地方去工作，很少见面，也很少管他的事。只有每月来打钱。任远暮便在父母朋友的福利院住下了，还结识了他们三个。
提到父母对任远暮来说或许并不好受，他应该就是来这里找个答案的。因为荣昌市的历史相关资料记载尽管也受过大批量封禁，但依旧最全。
纪垂风拍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别再想了。我们先去宿舍吧，在二楼，不至于搬太久。”宁规时嗯了声，过去提她的行李箱。
宿舍楼十分宽敞，适宜居住，楼下的绿化措施也做得让人心旷神怡，不至于太空旷，也不至于太密集。
宁规时和纪垂风先前已定好一间，任远暮和乔叙逐则在男生楼那边的另一间，四人就此分开。
宁规时把行李箱抬到二楼，再拉进房间内。待和纪垂风铺好床铺后，纪垂风主动提出要去买点饮料。
“给你的。”纪垂风把一杯印着“风爽”的饮料递给宁规时，顺带把她那件花边的薄马甲放在床角坐下休息。
“谢谢。”宁规时拉环开瓶，酸甜的气味瞬间冒出来。她转动瓶身大体看：“这是风爽那家的？”
“对。”
“怎么买这个？”
“便宜，物美价廉。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么。”纪垂风仔仔细细收拾着床铺，把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别忘了还得去拿校服。”
“异能测试那天穿校服吗？”
“当然不用了，又不开学。”
宁规时很想收回刚才那句话，但说出来的话不能收回。她只能暗自痛骂自己别再说看起来像傻子的话了。
纪垂风好奇地歪着头看她，但没说话。看不出个大概，她便说：“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工厂拿校服吧？”
“行。”
纪垂风嘴角上扬，走到窗边拉上窗帘，隔绝了太阳刺眼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