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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望风 唐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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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经卷《南海寄归内法传》载,
从前有一位夜叉鬼子母,生了一万个儿子,个个力大无穷,其中最小、最受宠爱的儿子名叫嫔伽罗。
这鬼子母性情凶暴残虐,常潜入人间杀害凡人的孩子,吃他们的血肉。
百姓苦不堪言,向佛陀祈求救助。
佛陀便趁鬼子母外出,将她最心爱的幼子嫔伽罗藏在了自己的食钵底下。
鬼子母回来后找不到儿子,找遍了全天下,整整七天七夜,悲痛号哭,却连儿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最后她跑到佛陀面前问:“如来无所不知,看到我的儿子了吗?”
佛陀回答她:“你有万个儿子,不过少了一个,为何就痛苦到要找遍天下?世间凡人往往只有一两个孩子,你却残忍将他们杀害吞食,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又该痛成什么样?”
鬼子母对佛发誓:“如果今天能让我找回孩子,我发誓永远不再杀害世人的孩子!”
佛陀便让她看钵底的儿子。
鬼子母见到儿子,使尽了全部的神力,却根本搬不动佛钵,把孩子拉不出来。
她只能哀求:“我虽见了儿子,却神力耗尽、无能为力,求世尊还我儿子!”
佛陀说:“你不仅不可再杀人子,从今以后,你还要做护法的神祇,去保护普天之下所有众生的孩子。我就还你儿子。”
鬼子母当即立誓受戒。
佛陀归还其子,并告诫她:“好自持戒!
自此之后,西方寺庙门口都会画雕一个抱着小孩的神仙(鬼子母)。
人们每天在她脚下供养一盘食物,以及石榴(俱缘果)。
佛陀化解了她的杀性,让她受了五戒,从此成为保护寺庙和孩子的护法神。
……
第一卷 “食子”
第一章望风
沈桂香蹲在巷口的石墩上,手里攥着一把瓜子。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布口袋砸在泥地上。紧接着是赵春雷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别弄出动静来,村里人耳朵尖。”
沈桂香没回头,眼睛盯着村口那条土路。她看见一个黑点从路那头过来,走近了,是村里的王老三,赶着两头牛。
王老三冲她喊:“桂香,你家水生回来了没?”
“没呢。”她应了一声,音量刚好让对方听见。
王老三点点头,赶着牛过去了。
巷子里又传出一阵脚步声,赵春雷从她身后走出来,肩上扛着一个编织袋,袋口扎得紧实。
“看什么呢?”赵春雷问。
“王老三过去了。”
“没别人了?”
“没了。”
赵春雷嗯了一声,拎着编织袋往村后的小路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晚上来我家一趟,有个活儿。”
“好。”
沈桂香把手里剩下的瓜子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转身往自己家走,余光瞥见赵春雷将编织袋放在自家三轮车上,袋子底下露出半截运动鞋的鞋底。
白色的,后跟还有一道荧光条。
她没停步,径直往前走。
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沈念正蹲在灶台前生火。八岁的女孩瘦瘦小小的,蹲在那儿像一团影子。看见她回来,沈念抬起头问:“妈,今晚吃啥?”
“还有苞谷碴子,煮粥。”
“又是喝粥。”
沈桂香没理她,进屋从粮袋里舀了两碗苞谷碴子,倒进锅里。沈念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照着她那张小脸,黑黢黢的,只有眼睛亮着。
“妈,我今天看见春雷叔带了个姐姐回来。”
沈桂香的手顿了一下,锅铲磕在锅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哪儿看见的?”
“村口。那个姐姐的头发好长,黑黑的,跟电视里的人一样。”沈念说着,又往灶膛里塞了根柴,“春雷叔说她是来走亲戚的。”
“别乱说。”沈桂香的声音突然硬起来,“你什么都没看见。”
沈念被她语气里的东西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粥煮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沈桂香盛了两碗,一碗放在沈念面前,一碗端到自己嘴边。苞谷碴子煮得稀烂,没什么味道,她一口一口地喝,眼睛盯着桌上那盏煤油灯发愣。
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突突突的,由远及近。沈桂香放下碗,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盘水生把摩托车支在院子里,满身酒气地走过来,看见她就咧嘴笑:“吃了?”
“吃了。”
“给我盛一碗。”
沈桂香转身回去盛粥,盘水生跟进屋,一屁股坐在桌边。他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了几口,抹了把嘴说:“刚才在村里碰见春雷了,听说又接了一个人。”
“嗯,今天刚来。”
“他啥时候给你涨钱,现在外面买个媳妇可得大几万呢。”
“不知道。”
盘水生没再问,埋头喝粥。这个男人四十出头,脸上的皱纹被灯光照得深一道浅一道的,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他在这山村里待了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集市。
沈桂香十九岁那年被他买回来,到今天整整十五年。
她有时候想,如果当年没被人从火车站骗走,她现在会是什么样。但这个念头就跟灶膛里的火星一样,闪一下就灭了。十五年了,她学会了不想那些没用的。
“我出去一趟。”她对盘水生说。
“去吧。”
沈桂香走出院子,沿着村里的土路往赵春雷家走。村子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十分钟。
赵春雷家在村子最边上,独门独院,院墙比别家都高。沈桂香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春雷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见院子里停着那辆三轮车,编织袋不见了。赵春雷坐在堂屋里喝茶,面前摆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什么。
“来了?”赵春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桂香坐下,等着他说话。
赵春雷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中间,封口没有粘。
“今天那个女孩,是g州那边过来的。我托人从毕节带的,路上走了三天。”赵春雷说着,把信封往沈桂香那边推了推,“这是你的那份。”
沈桂香看着那个信封,没伸手。
赵春雷笑了:“咋了?嫌少?”
“不是。”
“那就拿着。”赵春雷站起来,走到门口点了根烟,“明天一早我送她走,你帮我看着点,别让村里那些多事的撞见了。”
沈桂香的视线从信封上移开,落到赵春雷的背影上。这个男人五十出头,瘦长脸,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打量什么东西。他表面上是个做山货生意的,实际上干的是什么勾当,村里人都知道,但又没人说破。
“她多大了?”沈桂香问。
赵春雷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吐了口烟:“十七八吧,没细问。咋了?”
“没什么。”
沈桂香站起来,把信封揣进兜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赵春雷在身后说:
“桂香,别想太多。你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不是活得挺好。”
她停了一下,脚步没停。
回家的路上,沈桂香走得很慢,兜里的信封硌着她的腿,她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叠钞票的棱角,厚厚一沓。
推开门,沈念已经睡了,蜷在木板床上,像一只小小的虾米。盘水生也睡了,打着鼾,酒气混着汗味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沈桂香没开灯,摸黑在床边坐下。她把信封掏出来放在枕头底下,然后躺下去,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侧耳听了听,是沈念在翻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声,这回清楚了些:
“姐姐……姐姐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