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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惊焰不惊风雨散,余生共看星河沉 京城拨乱反 ...
京城拨乱反正终于画上了最后的句点。
最后一封关于京畿流民安置点彻底撤除、恢复农耕的奏报批阅完毕,谢惊玄搁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已是初夏时节,槐花飘香,阳光明媚。
云州青松书院那宁静的庭院、稚嫩的诵读声、带着青草气息的山风......无时无刻不在召唤着他。
可裴焰的“挽留攻势”,却在这最后关头,达到了堪称“无耻”的新高度。
他不再仅仅缠着谢惊玄本人,还将目标转向了——流云。
起初,流云见到这个强硬骑上自己背上男人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敌意,皮毛炸起,眼眸喷火,前蹄刨地,一副随时准备尥蹶子的架势。
裴焰也不靠近,只是将一篮子洗得干干净净又水灵灵的胡萝卜、脆甜的苹果、还有罕见的西域蜜瓜,小心翼翼地放在流云的食槽旁。
但流云仍高昂着头,用不屑的眼神睥睨。
一次,两次......裴焰日日如此。他甚至还专门请教了最顶尖的驯马师,调配了流云最爱吃的混合精料,亲自端来。
他还会对着流云低声絮语:
“流云......帮帮我,好不好?”
“把你主人......带到我身边来,行吗?”
“下次他骑你的时候,你假装闹闹脾气,不让他骑......让他跟我坐一辆车,好不好?”
“只要你肯帮忙......这些好吃的,管够!以后还有更好的!”
说来也怪,或许是那些顶级蔬果和精料的诱惑实在太大,流云那暴烈的性子,竟真在裴焰持之以恒的“贿赂”下一点点软化。
它对裴焰的敌意明显减弱,虽然依旧不允许他靠近抚摸,但至少不再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甚至会在他放下美食后,警惕地凑过去嗅嗅,然后......斯文地开始享用。
不久,让谢惊玄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一日傍晚,谢惊玄如常牵着流云在侯府后院的草坪上散步放松,流云心情颇好。
这时,裴焰处理完公务也走了过来。
谢惊玄本以为流云会像往常一样,立刻发脾气。
然而,流云......用它那巨大的头颅,竟开始坚定地顶着谢惊玄的后腰,把他往裴焰的方向推!
谢惊玄猝不及防,被顶得踉跄一步。
他稳住身形,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流云的脖颈:“喂!你这家伙!你的暴脾气呢?你的‘生人勿近’呢?几筐萝卜苹果就把你收买了?你的骨气呢?!”
流云甩了甩漂亮的银色鬃毛,打了个响鼻,不仅没停下,反而更起劲了。
裴焰顺势扶住谢惊玄的手臂,忍不住低笑出声:“兄长你看,连流云都同意你留下了。”
谢惊玄:“......”
他简直无语凝噎。
还有一件让他更无语的事情。
在一次偶然的兽医例行检查中,才赫然发现——有着如此神骏暴烈性情的流云,竟然是个姑娘!
这个消息让谢惊玄愣了半天。
难怪当年在西域,它会被当作雄马贡品......这误会可太大了!
事情还没完。
自从流云“女儿身”暴露后,它似乎也“开窍”了。
它不知何时,竟看上了裴焰那匹高大威猛、通体玄黑的战马血墨。
血墨性子孤傲冷峻,除了裴焰,对谁都不假辞色,整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对身边这匹突然变得异常热情的粉白“小母马”,似乎兴趣缺缺。
但这丝毫不影响流云的热情。
每日自由活动时间,它不再像以前那样跟着谢惊玄撒欢狂奔,而是像块粘人的牛皮糖,紧紧贴在血墨身边。
血墨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血墨安静吃草,它就凑过去,用鼻子轻轻蹭血墨强健的脖颈;血墨不耐烦地甩开它,它就委屈地打个响鼻,片刻后又锲而不舍地贴上去,姿态娇憨又执着。
谢惊玄看着自家这匹“叛变”得彻彻底底、还兼带“花痴”属性的宝马,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牵着缰绳,试图唤回流云,流云却只是回头对他敷衍地甩甩尾巴,粘在血墨身边一动不动。
裴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走到谢惊玄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兄长你看,流云粘着血墨的样子......像不像我粘着你?”
谢惊玄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自家那没出息的宝马后转身离开。
......
时光荏苒,又是三个月过去。
京城终于彻底恢复了秩序,民生安定,奸佞伏诛,朝堂气象也为之一新。
谢惊玄履行了他所有的承诺,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
归期已至。
这一次,无论裴焰如何眼神哀怨,如何变着花样地“贿赂”流云,如何软语相求甚至再次祭出那套让谢惊玄头皮发麻的“撒娇”大法,谢惊玄的态度都异常坚决。
“该走了。”他收拾简单的行囊,“书院的孩子在等我。云州......才是我的归宿。”
裴焰站在他身后,看着背影,所有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用强,他太清楚兄长的性子,逼得太紧,只会将他推得更远。
上一次的逃离,用了四年才找回。
这一次若再失去......他不敢想象。
至少......至少知道他还在云州;至少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至少......还有一丝念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惊玄翻身上马,在清晨的薄雾中,绝尘而去。
裴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
接下来的整整两年,靖北侯裴焰依旧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然而,但凡熟悉他的人都察觉到——
侯爷变了。
私下里,他变得异常沉默寡言;下朝后,他常常独自一人待在书房,对着几页边缘焦黑的旧公文,一坐就是大半天,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宴席上,他滴酒不沾,只是沉默地坐着;就连去马厩看血墨,也总是看着流云曾经待过的那个空隔栏发呆。
失落,寂寥,丢了魂一般。
府中下人私下议论,侯爷这模样,活脱脱像是......“坠欢”了,而且这坠欢的后劲,大得惊人,持续了整整两年,丝毫不见好转。
......
一个寻常的夏夜,月朗星稀。
裴焰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毫无睡意,脑海中翻来覆去,全是那个人的身影,心口空落落地疼。
“兄长......”他喃喃出声,可怜至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心腹侍卫激动的声音响起:“侯爷!侯爷!快!快起来!谢......云逸先生......回来了!就在府门外!”
什么?!
裴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兄长......回来了?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云州吗?
他顾不得什么侯爷威仪、衣衫不整,连鞋都顾不上穿,一路狂奔向府邸大门。
门前阶下,一人一马静静伫立。
月光洒在那熟悉的青色布衫上,洒在那匹粉白色的神骏上。
不是谢惊玄又是谁?!
裴焰停在台阶上,赤着脚,头发乱,狼狈至极,一时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惊玄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呆愣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打破了沉默,声音一贯的清冷,却比往日柔和了半分:“怎么?不欢迎?还是侯爷府的门槛太高,我这布衣草民进不去了?”
“不!不是!”裴焰如梦初醒,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我......”
谢惊玄不再看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同样惊愕又欣喜的侯府马夫:“好生安置它,多加些精料,路上辛苦了。”
吩咐完,他抬步走上台阶,走到裴焰面前伸出手,牵住了裴焰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裴焰只觉得鸡皮疙瘩窜遍全身,心跳失序,脸上泛红。
他像个第一次被心上人牵手的毛头小子,完全僵住,任由谢惊玄牵着他,转身往府内走去。
一路上,裴焰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回到卧房,谢惊玄松开手,裴焰掌心一空,心头也跟着一空,下意识就想去抓,却又不敢。
谢惊玄走到屋子中央,转过身,开门见山:
“裴焰,你听着。”
“过去的事,栖梧苑的一切,金銮殿的一切......我可以不再追究。”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从今往后,你若再敢做出任何类似当年的事情,哪怕只有一件,哪怕只有一分一毫......”
“你这辈子,都休想再找到我。”
裴焰脑子炸开。
不再追究!兄长说......不再追究了!他愿意放下过去!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救赎!
他再也控制不住,扑上前,张开双臂,将兄长狠狠地拥入怀中。
“呜......兄长......兄长......” 他将脸深深埋进谢惊玄的颈窝,贪婪呼吸着松雪冷香,喉咙呜咽,身体颤抖,同时还用力蹭着,表达着内心的汹涌。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靖北侯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家、激动得只会呜咽蹭蹭的犬。
谢惊玄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无奈抬手推了推他:“行了......放开,让我去沐浴,一身尘土,赶了一天的路,乏得很,想快点睡觉。”
裴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那一晚,裴焰抱着谢惊玄,手臂收得紧紧的,鼻尖嗅着松雪冷香。
谢惊玄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也渐渐松弛下来。
困意袭来,他闭上眼。
原来,被这样抱着入睡......也并非不可接受。
而裴焰,感受着怀中人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他小心收紧了手臂,将人护得更紧,也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温柔。
——正文完——
江临阙:完结撒花(化身花童撒花)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就...裴焰被你捡到大便宜了!
后续还会有几篇番外,尽情期待(有好点子请多多留评论,虽然我没有时间写文,但我可以奴隶我先生写文)
对了,我们流云是大馋丫头来的(好闺女,多吃)
本章章名是我取的,我的大脑已超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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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惊焰不惊风雨散,余生共看星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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