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死遁后禁止诈尸》枝蒽枕

5、入瓮 我这颗饵，

　　挡风城共分五个区域，以东南西北中分别命名，后面续的字干脆沿照五行图个面面俱到，于是便衍生出面积最大、涵盖边墙的北铭区；环山泗水、城市最大建材烛柳养殖林的西河区；面朝大海夏热冬冷、人迹罕至的重工业集群南樗区；前市政中心、现景森制药入驻引领发展中建设的东阳区；以及挡风城商业中心、娱乐汇聚的不夜之都，中安区。

　　尸体出现的位置正是北铭区紫芽河的一条分流，被当地住户引到田地充当灌溉水源，属地偏僻，只有熟悉此地的人为抄近路才偶然经过，因此这件死了人的车祸事故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才有警方插手协助。

　　郁知了提前吩咐丹笠去联系北铭那边的派出所，一边索要尸体的高清正面图，一边催促那边快马加鞭去做个DNA检测。

　　前者同郁知了顺利会面，苍白一张脸在落水时就被方向盘、碎玻璃等划得血刺呼啦，除了得到近距离拍摄当事人惨绝人寰的一声“我草，呕——！”后，倒也没什么有关身份的信息。

　　至于后者，得到检测结果的丹笠一脸凝重凑上来：“和翟春樾一样，数据库中都没有对应信息。我们……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郁知了明白丹笠未尽的担忧，距离翟春樾的越狱才过了多久，他们才刚提到利用翟春樾引蛇出洞，这才一会儿就接到疑似越狱犯的尸体，看这时间分明是刚离开市区不久，就□□脆灭口了。

　　到了这时，得到疑似爱人死亡的消息后，郁知了反而意外地歇了口气。

　　说不明白是直觉作祟，觉得那个麻烦难搞的家伙不会这么轻易死去；或是对这出匆忙刻意的闹剧背后策划人的厌恶，总之，他甚至有闲心提了一个技术上的疑问：“你们比对嫌疑人的身份是利用居民数据库，那这个库里的信息是什么？DNA，还是基因？我有记得先前曾就‘是否构建全民基因库’这一论题进行过讨论，不过最终结论仍是选择尊重伦理与隐私，只不过医疗机构添加了‘自愿上传个人基因序列’的志愿书。但你们似乎从没考虑到这个数据库内的信息是否遗漏的可能？”

　　丹笠正在向北铭那边的同僚请求尸体的一点组织结构，闻言郁知了的疑惑，抽空解释到：“这个嘛，在过去的确是个问题，但当前是大ABO时代了呀。Omega有发情期，Alpha有易感期，时期一到没有固定伴侣多难忍，而此时，景森却研究出来抑制剂这种模拟费洛蒙的化学络合物，极大保证了各A各O的主体独立性——只需登记姓名与信息素，每月即可按天包邮免费到家，多么贴心。”

　　“有研究表明，每个人的信息素同基因一般，是独一无二的，理论上的确可以成为比基因更具保护性的身份‘名片’。可问题是，Beta呢？”

　　“这就不得不提挡风城内部的风气，以及景森制药这座庞然大物了。”丹笠一提到景森，就嫌弃地皱起眉，哪怕他也是按月领取抑制剂、获取对方恩惠的一员。

　　郁知了记住了这不寻常的反应，对这陌生的景森制药公司更好奇了。

　　丹笠道：“从性染色体分类，人类可以分为男性与女性；可是很可惜，受当前科学研究进程限制，我们仍未解明究竟是何种基因，最终导致了人会在青春期结束，也就是16-18岁之间，会迎来有关性别的第二次分类。目前主流研究认为，ABO三种性别的分化同父母基因有一定的关联，但这种关联并不稳定——并不是Alpha就更容易诞生Alpha的孩子，相反，相关统计结果却认定更多数AO结合会诞生一个Beta的孩子。而这也就导致，社会上Beta性别占据八成的比例，剩下两成由AO平分。”

　　“Alpha拥有更强大的体魄、更敏锐的五感、更出色的才能，而Omega的强大……虽然我并不歧视任何性别，也坚定每一种诞生都有其必定的缘由，但很遗憾，Omega目前显露出的优势，只有繁育能力。Beta，则作为介于两者之间的平凡人，在这个世界平庸却也公平地生活着。”

　　“可介于Alpha的天生优势，这个社会或许本能对这个性别的人产生了些许偏爱，比如与生俱来、远超同龄人的天赋，比如因此特设的少年班提升班，比如进入社会后隐藏的同岗优先与晋升渠道……没有人不会羡慕的，尤其将这类潜规则明码摆上台面的景森制药。它垄断了挡风城几乎六成的Alpha，它给予Alpha特权与福利，而天生强大的Alpha反过来为景森创造价值，价值由他们层层剥削平分，落到最后的残渣余屑，就是那一针登记信息素、提供隐私后免费上门的抑制剂了。”

　　“郁顾问可能会问：那这与那些不需要抑制剂的Beta什么事？但事实上，景森还提供了另一类免费服务，即：任何年满16岁的孩子，都可以在未分化前去往景森特设的服务站点，进行信息素水平的提前预测。当检测出孩子有成为Alpha的可能后，属于这个家庭的跃升就开始了——景森会投资这个孩子的一切，有关学校、有关发展、有关工作，而前提只是，一份服务于景森的‘卖身契’。这种类似于买彩票般简单顺手的行为，以及妄想一步登天的念头，就这样将整座城市源源不断的信息素隐私一个不落全部装在这里，如今的数据库信息甚至大多数是景森无偿贡献的。”

　　丹笠敲了敲眼前这块屏幕。

　　听到这里，郁知了总算明白了城内所充斥的浮躁氛围究竟从何而来，在社会压力与日俱长的如今，一份安定且平稳的人生规划看似无比诱人，自由的代价好似不值一提，而前提不过一个：当你具备成为Alpha的资质。

　　他转头打量丹笠，片刻道：“所以丹队，这是没有签‘卖身契’咯？不然怎么会成为警察呢？”

　　“是啊，因为比起金钱，我更爱自由嘛。我的父母早逝，孤身一人无所畏惧，总不能把自己唯一还拥有的东西一并献出去了。”丹笠大笑一声回答。

　　缓了缓，他又接着道：“当然这样做其实并不保险，总有人不在乎这些糖衣炮弹，因此这时，人口局便会出面，总有合适的理由与奖励，名正言顺将网上尚且破了一块的地方补全。毕竟，一部分人依靠信息素水平辨认、一部分人换成基因区分，两相结合，既能规避伦理、又能补全信息。”

　　“而翟春樾就是那条漏网之鱼。”

　　郁知了眯眼，他总算知道了简青颗是如何避开边墙的出入程序，骗过了他布在信息网中的识别系统。

　　原因很简单，简青颗自小在城内长大，那段时间里景森并没有如今一手遮天的权利，三性别也没有如今这般阶层分明。

　　当年他们所读军校仍是按照旧惯例去录入学生的基因信息，加之简青颗当年分化成了Beta，更没有去景森登记领取抑制剂的理由。

　　可他此次归来，虽不明朗其由Beta转为Omega的原因，但可以肯定的，他这一路上所遇的比对流程，基本是按照信息素水平进行验证，而沙子无法污染基因，但通过干扰信息素来“偷渡”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不理解，这种干扰效果竟在警局核验身份这一步失效了。

　　“是啊，可能翟春樾是在城外长大的？自然城市没有他的任何信息。”丹笠甩了甩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可惜办法总比困难多。沙子应该想不到，在这群人刚走进警局的那一刻，等待他们的就是信息素采集任务，可不是审讯。翟春樾的信息样本，我们已经留存了。”

　　郁知了沉默，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推测，对于简青颗本身，他有太多疑问与个人情绪需要协调，他们之间纠缠了太多杂乱腐朽的过往，就像清扫一副闲置十年之久的油画，匆匆五分钟的会面无法清扫画布中遮蔽真容的尘灰，他需要再见他一面——只需要一面，郁知了就能看清简青颗的脑袋里到底酝酿着什么打算。

　　于是他这样道：“真是可靠。那这里，我就放心交给你了。”

　　“还好还好，哈哈……”

　　被边墙史上最年轻的执行官夸奖，丹笠没忍住飘飘然起来，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时，便如同一个被针半路戳破的气球，乍一下惊醒：“等等，郁执！那您要去哪？”

　　“景森啊。明天中安区承宾酒店会展中心，还有个‘相亲角’等着我呢。”可能没想到这么巧，方才话题中的主角景森早在自己确定回城时便提前发来了邀请，郁知了明确这家制药公司的来头后轻嘲一笑。

　　难怪，在明确自己不想组建家庭的打算后，上司仍是欲言又止劝说他不要在信件里拒绝景森，只说先接触接触。当时他以为是边墙因病，想抓紧一切机会令自己接触Omega，现在看来，也有景森在城内不容小觑的影响力因素。

　　丹笠听罢，那双上挑的丹凤眼拧成了一丝不解的形状，脱口而出：“那我不是在景森未来驸马爷面前说东家坏话了吗？”

　　“……”

　　郁知了没解释，只是换话题道：“你知道乡下该怎么抓虾吗？”

　　“什么？”话题跳转太快，丹笠一时没get到郁知了的意思。

　　“其实只用一个竹编的笼子，做个易进难出的盖子，再往笼里放上几块鲜肉、压上几颗石头防止水流冲走。过一阵再来，里面就会有活蹦乱跳的活虾了。”

　　“不过这还是不够。我们还需要选一个虾米足够多、又一定会有虾米感知到竹笼的好位置。”

　　“您这是想要，请君入瓮？”丹笠渐渐琢磨出郁知了的想法，“不过该怎么做？我们手里有什么沙子念念不忘、宁愿担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冒险现身的筹码？”

　　“没必要抓到太多只虾，只要特定的那一只能看到瓮就好。”郁知了的视线逐渐游移至曾经关押翟春樾的那一间审讯室，此时在监控屏上空空荡荡。

　　他在心里不禁疑问：我这颗饵，足够你念念不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