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九年后，我和Alpha旧识困在剧组》大吃包

4、茶水间一句违心话 上午外

　　上午外景的美食特写镜头全部拍完，剧组给众人留出半小时休整。老街闲置的小铺面被临时改造成茶水间，桶装净水、速溶咖啡和本地桂花糕摆在长条木桌上，几个摄像、场记围坐在一起歇脚，闲聊声松松散散飘在屋里。
　　林柚刚给相机充上电，端着纸杯接了温水，被爱笑的场记小夏一把拉到长椅边坐下。几个人先围着拍摄的工作聊开。
　　“柚柚，今天早上那家酥饼铺的镜头拍得也太好看了，雾气裹着糕点的质感，周导看回放的时候都夸了好几遍。”小夏戳了戳桌上的桂花糕，“说起来你从小在老城长大，对这些老店熟得不能再熟，我们拍美食戏份全靠你兜底了。”
　　旁边摄像师跟着搭话：“确实，方才拍卤味摊，还是你提醒我们调整侧光，拍出来的卤肉光泽一下子就对味了。不像我们，只能死记导演的要求，根本抓不住市井里这种细腻的氛围感。”
　　林柚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纸杯外壁，弯眼笑了笑：“只是从小看惯了这些烟火摊子，稍微懂一点门道而已。”
　　几人顺着工作继续闲谈，聊起下午要拍摄的戏份——剧本里女主重回母校门口取景，要拍一段独自站在校门前回忆少年时代的独处镜头。
　　小夏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一亮看向林柚：“对了，下午要去老城一中取景！我昨天才知道，你和温老师都是一中毕业的，正好问问你，温知娴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她现在待人永远淡淡的，除了工作几乎不跟人多说一句话，很难想象学生时代是什么性子。”
　　周遭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林柚身上，七嘴八舌跟着附和。
　　“没错没错，下午就要去母校拍戏，提前了解一下她学生时期的样子，说不定拍摄的时候还能给周导提点贴合人物的小细节。”
　　“会不会她打小就是这种冷淡寡言的性格？”
　　林柚心头轻轻一紧，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松弛的笑意，脑海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九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的温知娴和现在判若两人，一点都没有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年少的林柚性子跳脱敏感，心里藏不住半分事，大大小小的琐事总爱追着温知娴倾诉。晚自习饿了，温知娴总会提前在书包里备好她爱吃的桂花糕；放学遇上落雨，她会特意绕远路撑伞送林柚回家；班里有人打趣捉弄林柚，也是温知娴不动声色站出来替她解围。
　　课间十分钟，林柚总要穿过两层走廊跑到对方班级，叽叽喳喳分享漫画、零食和班里的八卦，哪怕只是并肩安静走一段路，心里都觉得安稳踏实。那时温知娴正四处奔波试镜，屡屡碰壁，心底压着重重焦虑，却从来不会把负面情绪撒在林柚身上，永远耐着性子倾听她所有细碎的废话，事事处处都把她妥帖照顾周全。
　　那段朝夕相伴的时光，是林柚整个少年时代最明目张胆的心动，满心满眼，装的全是温知娴一个人。
　　“柚柚？你发什么呆呢。”
　　小夏的声音把她猛地拽回茶水间喧闹的现实，小姑娘撑着下巴，带着几分八卦的好奇随口追问，“听你这意思，上学的时候温知娴对你挺上心的吧？那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她啊？”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块石子砸进她封存旧伤的深潭，瞬间搅乱所有伪装的平静。高三末尾压抑的委屈、无疾而终的分离、整整九年独自消化的遗憾，一股脑堵在喉咙口。周围同事都带着看热闹的笑意等着她回答，林柚下意识绷紧脊背，心口闷得发慌，鬼使神差吐出一句违心至极的话。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茶水间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知娴拎着空水杯立在门口，身上还没换下素色戏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方才那句轻飘飘的否认，一字不差落进她耳中。
　　屋内的说笑声骤然戛然而止，狭小空间里只剩下尴尬的死寂。
　　林柚浑身瞬间僵住，血液像是冻在了四肢百骸，指尖死死攥紧纸杯，根本不敢转头去看门口那人的神情。她方才只顾着用狠话掩饰心底翻涌的旧情，完全没料到温知娴会恰好前来接水，口是心非的推脱，被当事人撞了个正着。
　　温知娴在原地静站两秒，眼底飞速掠过错愕、酸涩、落空，万千翻涌的复杂心绪，转瞬就被常年拍戏练就的冷淡外壳尽数掩盖。她缓步走进茶水间，走到饮水机前接温水，侧眸淡淡扫过僵在长椅上的林柚，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难过，只裹着一层疏离的客气。
　　“也是。林柚小姐高中的时候，本来就没怎么跟我讲过话，我们关系怎么可能很好。”
　　轻飘飘一句回应，硬生生抹去她们年少时亲密无间的所有过往。
　　小夏最先察觉气氛不对，慌忙打圆场：“原来是这样，是我们多嘴八卦了，抱歉抱歉。”
　　其余工作人员也纷纷低下头，假装整理器材、翻阅脚本，不敢再多插一句闲话。
　　温知娴接完温水，没有半分停留，没有再看向林柚一眼，转身轻轻带上茶水间的门离开。木门闭合的轻响落在耳里，却像重物狠狠砸在林柚心上。
　　那句“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慌乱与悔恨缠上四肢百骸。她从来不是真心这么想，只是九年分离留下的芥蒂横亘心底，下意识用刻薄的伪装保护自己，偏偏最伤人的一幕，完完整整落在温知娴眼中。
　　身旁小夏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安慰：“柚柚，你没事吧？刚刚就是随口一句玩笑，温老师听着怕是心里不太舒服……”
　　林柚勉强扯出一个干涩的笑，低头盯着杯中晃动的温水，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周遭安静里：“没事，本来分开九年，确实早就不熟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温知娴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牢牢刻在了她的脑海。
　　一句违心的否认，一句冰冷的回怼，九年堆积的隔阂，在这间小小的茶水间里，又硬生生加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