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九年后，我和Alpha旧识困在剧组》大吃包

3、烟火隔人心 白日的

　　白日的拍摄正式拉开帷幕。
　　林柚抱着相机穿梭在整条老街，按昨夜和周导敲定的点位，先拍清晨刚出摊的酥饼老店。蒸笼白雾腾腾往上飘，金黄酥饼落满竹筐，她半蹲下身调整镜头角度，指尖熟练调试参数，全身心沉浸在市井烟火里，刻意不再往遮阳伞的方向张望。
　　可视线总有不受控制飘过去的时候。
　　温知娴的单人戏份排在上午中段，她身着戏里素色长衫，站在石桥上演绎归乡人的怅然，导演一喊开机，周身那层淡淡的疏离尽数化作戏中人的温柔。镜头定格下她侧脸，眉眼柔和，全然不见方才碰面时的冷淡。
　　林柚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一顿，连忙收回目光，对准面前翻滚糖稀的铁锅。
　　旁人只当她专心工作，没人察觉她心底翻起的波澜。
　　制片主任搬着矿泉水走过，顺手递两瓶水，分别塞给林柚与刚结束单场戏的温知娴，笑着打趣：“你们俩难得碰到一起，又是一个高中出来的，怎么全程没几句话？等中午剧组盒饭，正好坐一桌聊聊天。”
　　林柚指尖攥紧矿泉水瓶，只能温和点头应付：“拍摄事情多，没来得及多说。”
　　温知娴接过水，淡淡应了声“好”，目光轻轻擦过林柚，没做多余停留，转身走向化妆师补妆。
　　两人隔着三四米远，明明同处一条满是烟火的街巷，却像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屏障。
　　临近中午，要拍摄小吃店对手戏份——剧本里女主回乡偶遇本土小吃店主，需要温知娴配合林柚拍摄几组互动特写，也是两人进组后第一次必须近距离协作。
　　周导站在一旁叮嘱细节：“知娴你放松一点，多和摊位、食物互动，林柚你把控特写镜头，两个人自然一点，不用刻意生疏。”
　　镜头就位，林柚站在机位后方，温知娴站在小吃摊前，两人距离不过半米。
　　近距离之下，那股独属于温知娴清冷雪松味的信息素隐约飘过来，淡得几乎转瞬消散，却精准撞进林柚记忆深处。
　　一瞬间零碎的高中碎片突兀闪现在脑海：高三晚自习后的小巷，温知娴送她回家，靠近时身上也是这样干净清冽的气息，那时她总爱黏上去，埋在对方肩头不肯松开。后来闹别扭冷战，她整整一周没能再闻到这股味道。
　　短短一瞬的失神，林柚迅速回神，压下心头悸动，平稳开口，只谈工作：“等下镜头会聚焦桂花糕，你可以指尖轻轻捏一块，动作放缓一点。”
　　她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半点私人情绪。
　　温知娴垂眸应声，顺从配合她的镜头要求，动作轻柔，全程没有多余对话。拍摄间隙短暂停顿，两人并肩站在摊边等候道具更换，周遭工作人员各自忙碌，狭小的空档只剩她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尴尬。
　　温知娴侧眸悄悄看了一眼身侧的林柚，女孩发丝被晚风吹乱，眼底盛满市井烟火，鲜活又安稳，是她惦记了整整九年的模样。她喉间微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无关紧要的工作询问：“下午拍卤味摊，光线会不会太硬？”
　　“傍晚四点之后光线柔和，我们可以延后拍摄。”林柚避开她的视线，望向街边成片梧桐，简单作答。
　　没有多余寒暄，刻意划清界限。
　　一旁围观拍摄的陈舟远远看见二人疏离模样，等空档走到林柚身边低声调侃：“你们俩真奇怪，明明是同乡老同学，怎么客气得像陌生人？我还以为你们能聊到一块去。”
　　林柚扯了扯嘴角，轻描淡写遮掩：“太久没见，早就生疏了。”
　　生疏二字轻飘飘出口，只有她自己清楚，九年的距离从来不是生疏，是未解开的误会，是没能好好说出口的告别。
　　正午剧组统一发放盒饭，长条木桌挤着一众工作人员，制片主任特意留了相邻两个空位，把林柚和温知娴安排坐在一起。
　　桌上大家围着聊圈内影视、聊老城变化，话题绕到高中母校，有人好奇追问两人当年在校是否相识。
　　林柚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只是同届，不同班，交集很少。”
　　温知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半秒，顺着她的话点头附和：“确实，当年来往不多。”
　　一句“来往不多”，轻描淡写抹去她们一整个盛夏隐秘热烈的爱恋。
　　林柚低头扒拉米饭，尝不出盒饭半点滋味，鼻尖却莫名发酸。她余光瞥见温知娴安静吃饭的侧脸，对方全程垂着眼，看不出喜怒，仿佛那段青春于她而言，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往。
　　午休过后下午拍摄进度加快，一直忙到暮色西沉，整条老街的剧组器材才开始逐步收拾。大部分工作人员结伴返程，只剩零星几人整理道具。
　　林柚收拾好摄影器材背包，独自走在前面，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温知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铺满梧桐落叶的青石板路上，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暖光落在地面，拉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走到巷口分叉路，温知娴停下脚步，终于主动开口，声音轻淡，裹着晚风：“明天清晨拍早点铺，如果你需要提前踩点，可以和我说一声，我早上没有早妆。”
　　林柚脚步顿住，回头看她，夜色模糊了对方眼底情绪。
　　“好，有需要我会提前和场务对接。”她依旧保持客气距离，没有顺势多说半分。
　　简短对话落幕，两人各自走向相反方向的住处。
　　晚风卷起街边糖炒栗子香气，裹着挥之不去的少年心事。
　　林柚走回旅馆，趴在窗边望向远处剧组布景，心底反复回放今日相处的每一幕。明明近在咫尺，满心积攒九年的话，却一句都不能问出口。
　　而另一边，温知娴站在民宿阳台，望着林柚消失在巷弄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一枚陈旧梧桐叶脉书签——那是高三那年，林柚送给她的礼物，她带在身边，整整九年。
　　今日短暂相处，她看得清清楚楚，林柚心底仍有芥蒂。
　　那些沉默造成的误会，九年空白的隔阂，仅凭几句工作对话，根本无从消解。
　　夜色渐深，整条老城归于安静。
　　她们的重逢才刚刚拉开序幕，隔着烟火人间，隔着九年岁月，两颗藏着深情的心，依旧遥遥相望。